蛇月是指農曆四月,按照公元曆就是五月份。
蛇月蛇日,按照今年的時間來算,差不多是在公元曆五月中旬。
在這之前,要決出勝負。
也就是說,在接下來的四個月時間,任何一天,麻雲峰都有可能會出手。
“如果,在這之前,麻雲峰還沒有出手,說明他主放棄了,他也要上吊死去。”
“又或者,他出手之後,我們這一邊在蛇月蛇日之前,沒有解蠱的話,那就算是失敗了。我們就要上吊自盡,反之亦然。”
外婆說。
聽完這麽些門道,我暗暗震驚不已。
心更湧起了驚濤駭浪,沒想到此番鬥蠱會如此的兇殘,直接拿命做賭注。
不過到了這個地步,已經不能退讓。
十六年前,我娘中蟲懷著蠱胎,前段時間離家出走,都證明與羅東寶有關,現在都指向了麻雲峰。
生死大仇,非要一方死絕才會停止。
“你去把那一顆百年野山參的須,弄一些下來,煎一副湯藥給我喝。一會兒,咱們出寨子,應下這一場鬥蠱。”外婆說。
我說:“外婆,告訴我規矩,我去應下這場鬥蠱吧!”
要用野人參來提神,可見外婆的已經壞到了極致。
外婆搖搖頭說:“你與麻雲峰輩分差了兩輩,你應不下來的。”
“該由我應承下來。隻是,我應承下來,可能真正的鬥蠱,要由你去鬥。”
我愣在原地,沒有。
“冬生,你是聰明的孩子,外婆的時間不多了。按照我的意思去辦吧。”
外婆眼神之中,出一濃鬱的悲傷。
我眼眶一紅,歎了一口氣,隻得將野山參的須摘了一些,熬了一碗湯藥。
外婆喝下去,臉好轉了不,用熱水洗幹淨臉,將頭發梳理得整整齊齊。
看起來,頗有風骨,毫無懼意。
外婆拄著拐杖,與我一起出了家門。
除此之外,還囑咐我帶上了三條曬幹的蜈蚣幹。
走到院門,我將門口吊著的紙人摘了下來,托著兩個紙人,走出了茶花峒。
忽然,有雪花落在我臉上,寒意瞬間散開。
我抬頭看了一眼天空,雪花紛紛灑灑地飄落,又是一場大雪。
到了溪水邊。
“過了這條溪水,就不是茶花峒的範疇。那隻銀蛇蠱,應該就在溪水那邊。”外婆站在一塊石頭上,平靜地說。
我朝著溪水對麵看去,雪花遮住了我的視線,並沒有看到異樣之,說:“我沒看到。不過,今晚麻大牙一家人衝過來,肯定是麻雲峰的主意。”
外婆笑著說:“看不到也沒事。麻雲峰與他的銀蛇蠱不敢過來,第二還是怕第一的。他弄的那些把戲,也沒有難住你。哈哈哈……他沒有辦法,隻能賭上自己的命。”
“外婆,咱們為什麽要接下這鬥蠱?”我問。
既然老金蠶守著,麻雲峰不敢麵。
那就晾著他,何必接下這茬。
外婆說:“百年前,苗疆家家戶戶養蠱,爭鬥不斷。為了避免牽連無辜,就出現了鬥蠱。這是千百年傳下來的法子。”
“一旦鬥蠱,就算是每個寨子的蠱神,也不能阻擋。隻是這些年,養蠱人了,所以你們年輕人不知道鬥蠱。”
“若是我們不接鬥蠱,連我們寨子的蠱神茶,也失去了麵子。鎮寨之蟲金蠶,也丟了麵子。到時候,麻雲峰就可以直接手。這是一條老規矩。”
我倒吸一口冷氣,沒想到鬥蠱背後還有這麽多道道。
“看來,他是一定要趕盡殺絕。”我說。
“不過,正合我意。我們想用半隻蟲蟲母尋他,他不出現。他跑來與我們鬥蠱,這不是自投羅網。”外婆大聲地笑,聲音很大。
忽地,收住笑容,說:“冬生,劃開左手掌心,把鮮滴在蛇之上。”
我依言照辦。
紙人沾上了積雪,有一些蛇已經暈開淡了不。
我的鮮落在紙人上,滋滋地作響。
外婆說:“蚩尤大神在上,見證此事。蛇月蛇日之前,既決高低,也分生死。若是違背此約,蠱蟲反噬,萬蟲鑽心。應下鬥蠱之人,茶花峒龍改外孫冬生。以三隻蜈蚣供奉。”
這時,我才明白,麻雲峰以兩條毒蛇作為貢品。
外婆便以三隻品相不錯的蜈蚣幹為貢品。
跟著,外婆將兩紅線打在紙人上。
原本倒地的紙人,一下子站了起來,就順著河麵快速奔跑,這是一手極為難學的控製傀儡之。
紙人到了河水對麵,沒黑暗之中。
這時,溪水對麵,出現了一個黑影,朗聲應道:“好!”
很快,對麵的影子漸漸地消散。
我覺到溪水對麵,一凝固抑的氣息陡然消失,整個人立即到輕鬆不。
外婆並沒有急著離開,環視了四周大山,像是最後看一眼群山,一直默默不語。
我沒有上去打擾,上肯定有不故事,在這雪夜之下,也會泛起很多記憶,想起不往事的。
回到家中,已經是後半夜了。
野人參的藥效還沒過,外婆神還不錯,說:“冬生,七天之後……我壽將盡。切不可忘記我的囑咐,將我的送到藥山桃花。”
外婆這話,猶如晴天霹靂。
我說:“外婆,您老人家是跟我開玩笑的吧。”
外婆搖搖頭說:“曾有高人替我相麵,七十歲合該葬於桃花之下。我壽當盡,沒什麽好悲傷的。”
“能把你娘養長大,把你養大人,我已經夠本了。我們婆孫,有這麽長的緣分,已經夠了。”
“隻可惜,我沒有辦法親自與麻雲峰鬥蠱。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在這場鬥蠱之下活下來。哎!他手上可是苗疆第二的銀蛇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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