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宜堂月門前候著兩個小丫鬟,見文姝來了連忙行禮,巧知綠從里面出來,看見便忙迎上去。
俞文姝尚未說話,知綠便道:“表姑娘,您快進去勸勸夫人吧,這都哭了一整日了,眼睛哭壞了可怎麼好。”
“姨母這是怎麼了?”俞文姝往里瞧了眼,問道。
知綠便把今日出府后的事說了一遍,本等候在外面,里面的聲響也聽不太清楚,還是后來扶夫人回來時,夫人與說了幾句。
知綠憂心道:“奴婢就知道這些,別的夫人便不肯多說,奴婢們勸說,夫人也不應只默默垂淚,奴婢們瞧著擔心。”
知綠瞧著俞文姝氣定神閑的樣子,便覺得心中略定,若說從前夫人沒了丈夫一個人苦苦支撐,如今表姑娘即將嫁府中,無疑讓夫人多了一個幫手,不至于那般苦悶,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別的府里妯娌多了,是非多,可熱鬧啊。這沈府實在是寂寥了些,小公子去書院之后,夫人更是傷心了好長一段時間。
俞文姝點頭道:“好,我知曉了,姨母一日未進食,你去廚房做些糯暖胃的吃食過來,再加幾個小菜,并一壺米酒。”
知綠連忙應了是,帶著個小丫鬟便往廚房去。
俞文姝走進堂屋,沒見人,便輕輕喊了聲姨母,半晌里面傳來王氏讓進去的聲音。
王氏果然在哭著,進去的時候正拿帕子抹眼睛,勉強出一個難看的笑,道:“出去可盡興了?快坐下。”
俞文姝坐到邊,打開帶回來的點心,點心小巧可、糯清甜,遞了一個給王氏。
“姨母嘗嘗,這家點心我與丹等了許久才買上,口味清淡您應該很喜歡。”俞文姝給倒了杯茶水,緩聲道,“回來時在門口遇見表弟,沖我要了一份,還說下次旬假就回來,那樣子倒是急不可待。”
聽見說兒子,王氏臉上松了松,瞧著那點心似乎確實可口,便拿了個嘗嘗。
確實如俞文姝所言,清甜可口。
“姨母一日未吃東西,我讓知綠去廚房拿吃食,先小口吃些。”
明明一句多余的都沒問,但王氏吃著便更覺委屈,眼淚滾落,哭聲漸漸大了。
俞文姝并未勸解,只是安靜地坐著,王氏越哭越大聲,哭了好半晌,才終于了眼淚,淚眼朦朧看向這位遠房外甥。
“倒是讓你看笑話了。”王氏不自在道。
俞文姝微微一笑,“姨母是沒把文姝當外人。”
王氏張了張,看見的笑,便覺得心中憂愁都散了去,原本想哭訴的話也一句都說不出口。
說什麼呢,說的委屈、有多不容易,偏自己的孩子,對沈肅始終隔閡。
實在委屈,是沒有說話的人。委屈嗎?婆婆并非強勢之人,府中一應事都由做主,沈肅有出息,作為沈肅的母親,外面的夫人哪個不讓三分。子有兄長管教,得祖母喜。
早上了婆婆的訓斥,一邊哭一邊想,直到文姝來了,那口氣還梗在心口尚未松懈,如今一哭,倒是氣消云散。
知綠端著吃食進來,王氏瞧見那壺米酒便笑了下,“你倒是懂我。”
接著嘆了口氣,想著自己兩個孩子年紀尚小,婆婆雖說和善,但日常禮佛不喜喧鬧,有時連請安都不必去。
這府中當真是個連說話的人都沒有,如今瞧著文姝,倒是越來越喜歡。
俞文姝輕輕給擺好碗筷,“姨母先吃些,然后再與我說說話?”
王氏吃了幾口,便甄上一杯酒,小口啄飲,話匣子便打開了。
王氏說,俞文姝便安靜的聽著,心里想著幸好沒讓丹跟著,一直到王氏有了醉意,雙眼迷蒙,知綠扶著人去歇,才出了春宜堂。
走到挽棠小院門口,看見那個高大人影站在院門前,他雙手負在后微仰著頭看院前的大樹。
那顆大樹樹枝繁茂,此時樹枝綴著點點綠意,春意盎然、生機。
俞文姝心中一,放輕了腳步,朝那道背影走去。
腳步很輕,越來越近靠近他,角翹起細小的弧度。風不知從何而起,四周簌簌作響,一步兩步。
男人豁然轉頭,目如劍般準的捕捉到。
俞文姝腳步立時一頓,微微僵住,雙眸因為被嚇到而微微瞪大,他的目太過銳利,讓不敢對上,只能垂下眼眸以掩飾自己的緒。
沈肅看清了眼里的驚惶,知道定然是他突然的作嚇到了。
一開始他的確沒發現,的腳步實在太輕了,等到聽到時已經靠得極近,而他忽然聽見靜便下意識轉頭。
垂下眼躲避他的眼神,讓沈肅微微蹙了眉心,心里竟驀地生出幾分煩躁。
“嚇到了?”
俞文姝搖頭,輕輕吸了口氣抬眼看他,“是我沒出聲嚇到大表兄了。”
他并未被嚇著,即便遇上刺客他也不會有多余的緒,可眼前的是,沈肅被的眼中的驚慌嚇到了一瞬。
他以為會落荒而逃。
許多這樣的他,還未來的及一一展示在面前。
沈肅依然只是看著,輕輕嗯了一聲。
俞文姝這下是真的驚訝了,竟真的把沈肅嚇到了,清凌凌的眸子里,浮出一小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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