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映低頭看那張自己畫的獎狀。
怎麼也沒想到, 最后這個小小的心愿,是換不生氣。
這個人真是……
好不講道理啊。
明明是他先躲著自己。
可是沒辦法,誰讓自己是個信守承諾的人呢。不生氣就不生氣吧,其實今晚吃了那盒草莓布丁, 已經不怎麼生氣了。
于是接過獎狀,抿著朝他點了點頭。
頭上的兔子耳朵也跟著晃,好乖好乖。季讓忍不住笑起來,手了。
戚映一臉嚴肅地拿開他的手。雖然不生氣了,但不代表這件事就能這麼過了。拿著手機打字問他:為什麼要躲著我?
季讓盯著泛的手機屏幕,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為什麼?
因為你甜得引人犯罪。
而老子自制力又不好。
因為一靠近你就想把你按在懷里狠狠地親。
可是又好想保護好你,誰都不能, 自己也不行。
好半天,季讓吊兒郎當了下的臉:“因為老子臉皮薄, 親了你之后沒臉見你, 行不行?”
戚映驚訝得眼睛都瞪大了,反應過來后,有點不好意思地垂了垂眸,打字說:我答應了你不會告訴別人的呀。
又說:那我當沒發生好了。
季讓兇:“不行!你得記著!”
戚映覺得這個人好稚。
公車緩緩駛來, 他手接過的書包,心很好:“走, 哥哥送你回家。”
自從上次在岳梨媽媽面前冒充了一次哥哥, 他就像上癮了一樣, 每次逗都一口一個哥哥。
戚映有點好笑,乖乖跟著他上了車。
季讓對上次暈車的事心有余悸, 好在這個時間車上空位還很多,兩人走到后排坐下,他把車窗打開,有新鮮流通的冷空氣,氣味會沒那麼難聞。
車子駛過冬夜長街。每一站停靠的時候,都有人上下,有的是上班族,有的是夫妻,還有年邁的老人。世間百態,突然讓他對遙遙無期的將來有了一期待。
忍不住想,很多年很多年以后,他還會這樣陪一起坐公車,接下班,送回家嗎?
應該不可能,他要是混得連車子都買不起,有什麼臉去接下班?
去他媽的公車,他又暈車了。
一路憋到戚映家附近的站臺,車一停他就沖下去,好在旁邊有臺飲料自販賣機,買了瓶水灌下去才緩過來了一些。戚映一臉擔心地看著他,回想起上一次他突然半路下車,這才意識到,他可能是暈車了。
看了一圈,街邊的水果店已經快要關門,趕跑過去,買了一個橘子回來。
季讓還靠著公站牌在緩神,鼻尖突然聞到淡淡的橘香。偏頭一看,戚映正在剝橘子,細小的橘香油霧迸在空氣中,指頭都染著黃。
季讓等著吃橘子。
看剝好之后,把橘子皮遞過來讓他聞,然后自己把橘子吃了。
季讓:“…………”
吃著橘子給他發消息:胃里難不能吃涼的,你一會兒還要坐車回去,橘子皮可以緩解暈車的覺,多聞一聞就好了。
這就是你吃橘子我聞橘子皮的理由?
季讓快氣死了。
一路把送到小區門口,手里的橘子皮都被他的不樣子了。
不過好像真的有用。
停下來的時候,戚映接過自己的書包背好,跟他揮揮手,用口型:“早點回家呀。”
他嗯了一聲,見轉,想到什麼,又扯住書包帶子。戚映回過頭來,見他表有點不自然,吞吞吐吐半天,才低聲說:“如果這次期末考試我考好了,你會再送我一張獎狀嗎?”
他跟討獎狀的樣子好像小孩討糖吃。
戚映心里面好,抿著點點頭。
幾場小雪之后,伴隨著天寒地凍,期末考試終于來臨了。
各班的班主任免不了又是一頓耳提面命:“要認真審題!你們好多分都是丟在審題不認真上!不會做的題先跳過,不要浪費時間,先把自己會的題全部做了。做完之后必須檢查!這是我一再重申的事!別都手腳的,拿出點神來!都想過個好年回家不挨揍吧?那就好好考!”
考試就這樣鑼鼓地開始了。
季讓有史以來,第一次沒有在倒數那個考場考試。
三百多名在中間部分,說不上績多好,但大多都是老實本分的學生,季讓一進去就吸引了全部目。
他們不敢明目張膽地打量,但又忍不住好奇。畢竟校霸同學從倒數第一一躍到跟他們齊名,有關作弊的傳言一直沒斷過。
連老師都管不了他,這個人真是好厲害。
季讓把手里的語文書砸在桌面,哐當一聲,嚇得周圍人一抖。
他眼皮半掀,散漫又冷:“老子很好看嗎?”
周圍視線忙不迭收了回去。
老師拿著卷子走進教室時還覺得奇怪,這個班怎麼這麼安靜。當著學生的面拆封了試卷,鈴聲響起時,一排排傳了下去。
考試一共進行了兩天。
考完之后還要再補一周的課才放假,這一周基本就是績出來之后講卷子。一回到教室,屈大壯就問他:“讓哥,要不要對答案?”
季讓撇了他一眼:“跟你對答案,老子瘋了嗎?”
屈大壯不服氣地說:“你別看不起人啊!我剛才聽到學習委員他們在討論,我好幾道題的答案都跟他一樣呢!數學第一道大題等于0!”
季讓眼角一,“真的?”
屈大壯:“真的啊!你算的多啊?”
季讓:“……1。”
屈大壯可憐地看著他:“那你錯了。”
大佬自閉了:“滾,不準再跟老子說話!”
季讓覺得自己可能是患了考后焦慮癥,要不然怎麼每次考試后等績的日子都這麼難熬呢?特別是知道數學第一道題等于0后,這種焦慮簡直要把人瘋。
一整天都悶悶不樂,放學的時候正慢騰騰收拾課本,戚映已經抱著書包跑過來等他了。
見他好像有點不開心的樣子,寫字問他:怎麼了呀?考試太累嗎?
季讓搖搖頭,打起神沖笑:“有點累,沒事。”
屈大壯在旁邊欠地說:“讓哥那是心累,當他知道數學第一道題答案是0而不是1的時候,就注定了悲劇的結尾。”
季讓抄起書砸他。
戚映好奇地歪著腦袋,低頭寫:不是呀,第一道題答案是1呀。
季讓:“!”
屈大壯:“?”
不信抬頭看,蒼天饒過誰!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績榜在周四的早上了出來。
季讓沒有讓自己失,他達到了吳睿的要求,考進前三百,排在了二百八十名。而戚映考進了年級前十,排在第九名。
績榜上,兩個名字之間的距離又近了好多。
他一下課就去二班找戚映。
還在跟岳梨一起吃零食,小鼓鼓的就跑出來了。他眼睛里都是笑,出手問:“我的獎狀呢?”
戚映像才想起來似的,愕然了一下,趕把里的零食咽了,指了下教室的位置,示意他自己要回去拿。
季讓難得這麼開心:“去吧。”
轉噠噠噠跑回教室,沒多會兒就出來了。
手里還著一張折起來的紙。
跑到他面前,不知道為什麼有點心虛,不敢看他眼睛,低著頭把東西遞給他。
季讓接過來,打開一看。
還是同一張獎狀,連褪的程度和折痕都跟之前那張一模一樣。
只不過紙上“鑒于季讓同學在秋季運會中表現出,勇奪第一“這句話中,“秋季運會“和“勇奪第一“這幾個字被黑筆涂了。
改了“鑒于季讓同學在高二上期末考試中表現出,取得二百八十名的好績。”
上面居然還畫了一個語文的改正號!
季讓簡直想把眼前這個小東西揍一頓。
“你他媽廢利用啊?!”
戚映:“…………”
嗚,人家忙著期末考試,沒顧得上嘛。
誰知道你這麼快就來要獎狀,績才剛出來不到一個小時,本就沒有時間準備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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