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逐漸變得暖和,大地回春,去寒山寺上香的人也變得多起來。
整座上被氤氳的煙霧所籠罩,一片祥和寧靜之意。
傅時凜把車停下山腳,走了上去。
地藏王殿里,新增了兩個牌位,為亡者祈福超生。
傅時凜上完香后,一個穿著長袍的尼姑進來,五十六七的年紀,臉上不施黛,五素雅清冷。
不難看出,年輕時是個一等一的人。
走到地藏王象前,取出香爐里將要燃盡的檀香。
傅時凜嗓音輕而緩慢:“母親。”
許蘊從匣子里拿出新的一塊檀香點燃,將香爐合上,語調清淡:“葉局說你傷了。”
“皮外傷而已。”
許蘊手上的作頓了頓,繼續道:“你同事的法事從昨天開始做的,記好時間。”
“好。”
“沒什麼事就回去吧,我該去念經了。”
“母親。”傅時凜住,“我有話跟您說。”
廂房里,許蘊沏了一壺茶,裊裊茶煙升騰在房間里,如同一層薄霧。
淡淡道:“有什麼事,說吧。”
“我有了想娶的人。”
許蘊神不變:“聽你外公說了。”
年前老爺子還在住院的時候就給打電話來,說傅時凜有了朋友,問知不知道。
這些年來,一直在寺里清修,和他見面時間就只有他來給行中犧牲中的同事上香。
許蘊往他杯子里添了茶,才問道:“知道你這行的危險麼。”
傅時凜角輕輕抿起:“知道。”
笑了笑:“知道還是義無反顧?”
傅時凜沒說話。
“當初我對你父親也是一樣,明知道他在做什麼,可我還是不顧你外公的阻攔嫁給他。”許蘊的聲音聽不出來什麼緒,淡漠的仿佛在說一個陌生人的故事,“你才不到十歲,他就犧牲了。”
不待他開口,許蘊又道:“我知道你比你父親能干,但你能保證,你在每次的行中,都能安全回來嗎。這次是傷,下次呢?下次又是什麼?我每天都在怕,地藏王殿里的往生牌位上,有你的名字。”
傅時凜沉默了許久才回答:“不會的。”
許蘊淡笑:“你父親當初也是這麼向我保證的,作為一個經歷過的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丈夫為了所謂的國家和信仰奉獻出了生命,被他拋下的妻子兒子將要面對的承的,會是什麼。你覺得讓你喜歡的孩變我這樣,對你來說也無所謂嗎。”
傅時凜握著茶杯的手指用力的泛白,下頜微繃。
這些都是他曾經在他腦海里閃過無數次的念頭,從他母親的口中說出來,多了一層沉重和現實。
他什麼都無法給簡姝,連承諾都會隨時因為犧牲而崩塌。
“我跟你說這些,并不是要阻止你們在一起,只是希你想清楚,不要辜負了別人。”
也不想世界上,再多一個像這樣的人。
……
山腳下,傅時凜坐在車里,薄咬著一支煙,視線清冷沉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天逐漸暗下。
簡姝的電話打來,如同夜里的一道芒,明亮而璀璨:“傅隊長,我回家了,你在忙嗎?”
“嗯。”他頭上下,嗓音有些低啞,“今天回來的比較晚,你吃了飯先睡。”
“好……你大概幾點回來呀,我把飯給你熱在鍋里。”
“可能要半夜。”
簡姝頓了頓,又才道:“那你回來一定記得吃飯,我怕我到時候睡著了,沒法提醒你。”
“知道了。”
掛了電話,傅時凜碾滅煙頭,回了警局。
晚上十一點。
丁瑜正準備下班的時候,路過傅時凜辦公室,看到燈還亮著,正打算上去敲門的時候,腳步突然頓住,想了一下折出去,在警局門口買了兩碗熱氣騰騰的餛飩回來。
敲了敲門:“師兄,吃點東西再繼續吧。”
傅時凜從電腦前輕輕抬眼,嗓音平淡:“不用。”
丁瑜把門推開走了進去,坐在沙發上,把餛飩從袋子里拿了出來:“你別跟我客氣了,不吃就浪費了。”
傅時凜見狀,也沒再拒絕,關了電腦頁面,走了過去。
吃到一半,丁瑜突然接到了一個短信:“師兄,我有點資料要發,可以用用你的電腦嗎?”
“可以。”
丁瑜了,連忙起,坐在他位置上,快速把自己的資料發完了以后,正要起,卻看到桌面上有個文檔,名字是“轉崗申請”。
愣了一下,看了傅時凜一眼,他坐的位置剛好背對著,沒有注意到這邊。
丁瑜鬼使神差的點開了文檔,文檔里仍舊只有“轉崗申請”幾個字,還沒有容。
難怪師兄這麼晚都還沒走,原來是因為這件事。
幾秒后,丁瑜關了頁面,起重新走到他對面坐下,笑著開口:“師兄,昨天真的謝謝你,如果不是你的話,那些案子我可能到現在都理不清楚。”
“沒事,有問題再找我。”
丁瑜點頭:“以后要麻煩師兄的地方肯定還有很多……對了,我聽隊里說,年前的那次評優,葉局本來是有意讓你升職的,但……被你拒絕了。我想也是,在警校的時候,我就知道,你當警察是有自己的信仰和追求,為的就是還社會一個安定。”
傅時凜淡笑:“我沒那麼偉大。”
“可是……”
“傅隊長,我給……”
丁瑜的話,被門口傳來的一道聲音打斷。
簡姝也因為在這里看到,瞬間止住了聲音,扯了一抹笑:“丁瑜也在。”
后者朝點頭。
簡姝說完后,又看到茶幾上的兩碗餛飩,明亮的眼睛黯淡了幾分:“你們吃過了啊。”
怕傅隊長加班忘記會,在家里翻來覆去都睡不著,索就把飯給他送來,看到他親自吃了才放心。
傅時凜看著手里的食,轉過頭對丁瑜道:“你先下班吧,我還有點事。”
“那我先走了,師兄你也早點回去休息。”
路過簡姝旁邊時,朝點頭致意。
丁瑜走了之后,簡姝走了幾步,坐在沙發里,一言不合的擰開食盒,拿出餐自己吃。
傅時凜了一下薄,低笑出聲:“你不是來給我送飯的嗎。”
簡姝神不變:“你不是吃了。”
“沒吃飽。”
聽了這話,手里的作終于停下,抬頭看著他,不太相信:“真的?”
傅時凜手,把拉到懷里,嗓音低低沉沉:“真的。”
簡姝坐在他上,被的男荷爾蒙氣息包圍,耳朵有些紅:“你不是沒吃飽嗎,吃飯呀,你抱我做什麼。”
外面還有加班值班的警察,簡姝就怕不小心被人撞見了,有損他在警局里的形象。
“簡姝。”
“啊?”
傅時凜放在細腰上的手臂收,聲音磁啞的在耳邊響起:“累麼?”
簡姝以為他在問最近工作的事,回答道:“前段時間是有點累,不過這兩天已經好多了,等這部電影拍完,應該還有幾天休息的時間。你之后應該要忙起來了吧?”
在年前傅隊長就休假基本陪在邊,過年都去辦了個案子,這兩天之所以沒什麼事,也是因為上一個案子才結束,才有調整休息的時間。
傅時凜道:“會有一點。”
簡姝從他上起來,坐在旁邊,拿了筷子遞給他:“那你快吃吧,吃完我們回家。”
“好。”
三天后,簡姝去拍了腕表宣傳的海報。
在這幾天里,阮蘭姐那邊接了不資源,都是MR介紹過來的。
之前丟掉的那些資源,跟這些比起來,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起先簡姝還有些不適應,后來阮蘭告訴,既然MR選擇做代言人,就肯定要為自己的利益著想,只有的名氣和熱度上去了,才能帶品牌的銷量。
這個理由,完全讓人無法拒絕。
在簡姝拍完宣傳海報的第五天,品牌方正式宣。
當然,最過震驚的,莫過于在醫院里養傷的沈行,看到手機上的消息時,他一口蘋果差點沒被嗆死,轉頭問著助理:“是怎麼拿到這個資源的?”
助理:“……”
他從哪里去知道?
沈行立馬把手里的蘋果扔了,急聲催促道:“去去去,給我查查是什麼況!”
這死人,他就不在幾天,難道就有了新的追求者嗎?
出手還這麼大方。
沈行覺得之前聽顧昭的,先著,等知道這條路不好走就會低頭的策略,完全是錯的。
助理應了一聲,出去了一趟后,隔了十分鐘才進來。
給他的回答是,MR前不久買下了這個品牌的獨家代理權。
關于這次選代言人的事,是MR先找上簡姝的。
沈行聞言,眉頭皺的更深。
MR是許氏旗下最大的子公司,這件事,難不是顧昭做的?
應該不至于,顧昭如果會做出這樣的事,前段時間也不會的資源了。
沈行道:“這件事不對,一定哪里有問題。”
助理默默開口:“其實簡小姐長得漂亮的,也有氣質,雖然名氣小了一點,但說不定剛好機遇來了,被MR賞識了呢。”
“你還是太年輕。”沈行好著的那只腳踹了踹床,吩咐道,“去給我辦出院手續。”
關于簡姝代言這個品牌腕表的事,網上掀起了小幅度熱。
有人說未來可期,也有人說以的名氣沒有資格拿下這個代言。
簡姝忙著拍戲,沒有太多去管網上的言論。
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秦可可現在越來越安靜,以前還總是對工作人員嚷嚷,現在休息時間就自己坐在那里默默背臺詞,也不和周圍人說話。
這部電影,還有幾天就要殺青了。
好多演員已經陸陸續續殺青。
簡姝以前都是跑龍套和存在極低的配角,往往都是最先殺青的那個,這次卻等到了最后。
三點半,今天的戲份提前收工。
正在收拾東西的時候,手機響起,是一個陌生號碼。
簡姝剛接起,電話那頭就傳來一道悉的聲音:“簡小姐你好,我是江之舟。”
“江導?”
“你今晚有時間嗎,方便和我聊聊嗎?”
簡姝答:“有的。”
“行,那我就在上次的地方等你。”
掛了電話后,一旁收拾東西的方方問道:“簡姝姐,誰啊?”
“江導,他約我晚上見面。”
方方一聽瞬間激了:“江導那部電影正在選主角啊,他找你是不是為了這件事?”
簡姝想了想,搖頭:“應該不是,上次因為這件事已經見過一次。”
“那……他該不會是想追你吧?”
簡姝:“……”
這孩子腦子里天都在想什麼呢?
方方問:“簡姝姐,現在離晚上還有幾個小時,我先送你回家休息,等晚點再來接你。”
“好。”
方方給司機打了個電話讓他過來后,去買茶了。
簡姝站在路口,給傅隊長發消息,說晚上有點事。
消息發完,一抬眼,就見到一輛沒有牌照的黑轎車朝疾馳而來,簡姝還沒來得及反應,就有一只手將拉到了安全區域。
那輛黑轎車過剛才站的地方,很快離去。
簡姝轉過頭,有些詫異:“白教授。”
白長舟點了點頭:“有哪里傷到嗎。”
“沒有,白教授怎麼會在這里?”
“剛才跟導演聊了一點事,剛好看見你站在路口,本來想跟你打個招呼的。”白長舟說著,看了一眼黑轎車離開的方向,已經看不到任何影子了,他緩緩道,“這些年開車不守規矩的很多,下次記得站在安全點的地方。”
簡姝剛才站的位置,是人行路口,相對正常況來說,已經安全。
抿了抿,笑了一下:“謝謝白教授。”
“不客氣。”白長舟見簡姝的車來了,又道,“那我先走了,下次再見。”
“白教授再見。”
簡姝上了車,想起剛才那輛車朝沖過來的樣子,覺太跳了跳,腦海里的神經繃。
是想多了,還是和前幾次一樣,本不是意外?
很快,方方就買了茶回來:“簡姝姐,我們走吧。”
簡姝轉過頭道:“我想去一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