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玉蘿並不打算多搭理喬玉蘭。
薛庭昭那天見識了喬玉蘭的真麵目,更是直接無視,連招呼都不打。
不知的薛庭旭有些過意不去,勉強笑著喊了一聲小姨,又問,“小姨也出來逛街?”
“是啊!”說起這個,喬玉蘭眉飛舞起來,“聽說雙子巷有個會雙麵繡的繡娘,我最近正好缺塊帕子,過去瞧瞧。”
說著,下意識看了喬玉蘿一眼,“大姐不知道什麽是雙麵繡吧?”
喬玉蘿嗯了聲,“我們家連飯都吃不飽,幹一天活,一大家子人就得喝西北風,什麽雙麵繡單麵繡的,沒聽說過。”
這話總算讓喬玉蘭心理得到了極大的滿足,“那一會兒我要是看到好看的,買一塊送給大姐吧,雖然你常年在鄉下用不著,可誰讓咱們是姐妹呢,一塊帕子而已,別人有的,我這當妹妹的總不能虧了你。”
薛庭昭臉都聽黑了,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
薛庭旭也皺了眉。
喬玉蘭原本以為喬玉蘿會像以前那樣惱怒。
沒想到沉默了會兒,忽然微微一笑,“好啊,不過,難得你做回人,一塊帕子哪兒夠,多買幾塊唄,我還有兩個兒媳呢,不得一人來兩塊?”
喬玉蘭臉僵了僵,隨即輕扯角,“行,既然大姐都向我開口了,那我就順便多買幾塊。”
權當是打發花子了。
目送著喬玉蘭走遠,喬玉蘿才朝著家鋪子走去。
薛庭昭跟在後罵罵咧咧,“老人忒不要臉了,以為有幾個臭錢就了不起,就能隨隨便便侮辱人?娘,兒就沒把您當姐姐,見天兒往您跟前湊,無非是跟您顯擺來了,這您也能忍?”
喬玉蘿淡笑了笑,“你說得對,從來都沒把我當大姐,所以我也一樣,沒把當妹妹,那既然都不是我妹妹,我又不在乎,再怎麽嘚瑟顯擺,跟我有什麽關係?能影響我正常吃飯睡覺嗎?”
薛庭昭噎住,隨後衝喬玉蘿豎了豎大拇指,“果然不愧是被我爹托過夢的娘,兒子佩服。”
喬玉蘿睨他一眼,“甭廢話了,進去搬桌子吧!”
——雙麵繡的吸引力太大,白初薇的繡坊才開了沒多久,名聲就傳了出去,現在除了教學徒,也會自己做刺繡,品自己賣,又是一筆可觀的收。
喬玉蘭過來的時候,小院裏已經坐了幾位夫人,還都是認識的。
那幾人看到,眼底不約而同地出幾分嘲弄,側過去,一副不想跟沾上邊的嫌棄樣兒。
喬玉蘭平日裏就不進這群人的圈子,這會兒哪怕知道們不待見自己,還是笑盈盈地上前一一打招呼,態度那一個恭敬狗,“幾位夫人都是來買雙麵繡品的?”
其中一位夫人跟張家沾了親戚關係,不得不僵笑著應了一句,“是啊,張夫人怎麽來了?”
喬玉蘭笑得越發熱絡,“那可真是巧了,我跟你們一樣。”
那幾人一臉晦氣。
旁邊有凳子,喬玉蘭也不客氣,直接走過去坐下。
這些夫人太太圈子裏的人平日裏就攀比,東西自然都要挑好的,學徒繡的繡品們不要,隻要白初薇親手繡的。
最近這些日子,雙麵繡了們之間攀比的籌碼,仿佛隻要買到一塊,就比別人高了一等。
白初薇一雙手,哪繡得出那麽多來,最近繡的一塊,現在還在忙著鎖邊,幾位夫人也不著急,一麵喝茶一麵等。
隻有一塊,到時候自然是誰出價高誰得手。
這時,外麵突然傳來靜。
先前跟喬玉蘭搭話的那位趙夫人眼尖,嗤笑一聲,“喲,這位不是張夫人的鄉下姐姐嗎?怎麽跑這兒來了,走錯門了吧?”
其他幾位夫人聞言,紛紛向喬玉蘿,然後著帕子捂著笑,喬玉蘭就是個上不得臺麵的,沒想到大姐更絕,那打扮,跟鄉佬進城似的。
喬玉蘭一抬頭,就看到穿著一棉布裳,打扮土氣的喬玉蘿站在小院門外,頓時皺起眉。
這土包子,竟然跑這兒給丟人現眼來了!
不停地給喬玉蘿使眼,眼睛都快筋了,然而喬玉蘿就跟沒看見似的。
“這位大姐是進來討水喝的嗎?”趙夫人忍住笑,吩咐邊的丫鬟,“送碗水過去。”
那丫鬟拎著茶壺,倒了碗茶水遞出去給喬玉蘿,一臉輕蔑,語氣不善,“喏,我們夫人賞你的。”
喬玉蘿沒接,對著趙夫人笑笑,“謝謝大嬸,我不。”
趙夫人頓時臉一沉,怒咬著牙,“你管誰大嬸呢?”
們這些人,每天不知要往臉上抹多東西,為的就是讓自己看起來更顯年輕。
但事實上,不管們如何掙紮,都不可能逃過歲月的侵蝕。
年齡是中年人心中的一刺。
喬玉蘿剛才那一聲“大嬸”,就剛好踩在這刺上,毫不留又往心窩子裏了。
“姐!”喬玉蘭黑著臉走過去,低聲嗬斥喬玉蘿,“我不都說了讓你在外頭等嗎?你跟來做什麽,你知不知道這兒是什麽地方?”
“什麽地方?”喬玉蘿順問。
“自然是你不配來的地方咯。”又一位夫人眼神輕蔑地看過來,著帕子掩著笑得前俯後仰。
眾人一聽,頓時紛紛噗嗤笑出聲。
喬玉蘭的臉更為難看,這次連稱呼都省了,狠狠瞪一眼,“還不出去,你還想丟人到什麽時候?”
一麵說,一麵手要推搡喬玉蘿。
喬玉蘿靈巧地閃避開。
喬玉蘭撲了個空,心中惱恨,今天就因為這蠢婦,自己丟人丟大發了,以後隻怕再難融那些人的圈子。
越想,喬玉蘭就越火大,咬著牙低喝,“喬玉蘿!”
喬玉蘿笑了,看小醜似的看著,“你到底想做什麽?”
“出去!”喬玉蘭黑著臉,又是一聲怒喝,“別讓我再說第二遍,這不是你一個鄉下婦人該來的地方!”
夫人太太們平日裏顯得發黴,難得來了這麽一出好戲,紛紛朝這邊看來,一個個眼神戲。
這時,繡房門被打開,白初薇走了出來,向喬玉蘿,歡歡喜喜地喊了聲,“大娘,您來了?”
眾人一看白初薇喊的人是喬玉蘿,一個個神呆滯,笑容僵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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