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深,窗外秋風呼嘯,屋邊杏樹簌簌作響,屋的人卻難得能睡個好覺。
宋禾懷中抱著小妹這個大火爐,大娃和米寶睡在的左側,兄弟倆原先也是抱著的,熱得額角出汗后,不知不覺中就已分開。
在一路的逃荒旅途中,因為擔心安全問題,宋禾都不敢睡得太死。
幾天的時間里竟然練就了半睡半醒的功夫,但凡有一丁點聲響都能立馬清醒的那種。
可今日,宋禾閉眼不到三秒便進睡眠,一夜無夢,睜眼時太已過房屋間隙照進來。
宋禾愣了兩秒,而后猛地坐起來。
“大娃小妹米寶,都快醒醒,太曬屁啦!”
跳下床,頓時把凍得一激靈,一把抓住服披上,然后搖了搖幾個還在床上扭得跟條蛇似的小孩。
“快快快。”宋禾拉著大娃坐起來,一臉蛋,“清醒沒,大娃帶著弟弟妹妹穿服,姐姐出去幫忙。”
大娃打個哈欠,乖乖點頭,“知道了。”
宋禾也沒太管他們,把服扣子扣上后,拉開門走了出去。
“起來啦,早飯給你放鍋里溫著呢。”
宋寧玉一邊晾曬服,一邊笑笑說話。
宋禾有些不好意思:“姑我今天睡死了,早晨沒醒過來。”
“沒事兒,”宋寧玉甩了甩服,“我故意沒你的。你一路走來這麼多天,沒個好覺睡,之后幾天都得睡久一些,好好補回來。”
宋禾笑笑,“睡覺哪里還能連著補幾天的。”
說著宋禾漱口洗臉,突然道:“對了姑,隊長爺爺他們呢?”
“他們下地去了,我估計今天中午地里那些活就能搞完,到時候讓你姑父帶你去藥屋看看。”
宋禾聽了高興,是真的想早些住出去。
鍋里頭是地瓜,將地瓜擺上桌時,幾個小孩穿著歪歪扭扭的服走了出來。
宋禾無奈,“你們是不是又沒幫對方扣子扣好呢?”
幾個小孩不會自己扣自己的扣子,所以宋禾經常讓他們三人互扣。
只是吧,這有一個很嚴重的問題。那就是頭一個人把扣子扣錯了,下面一個也會有樣學樣。
說真的,宋禾抓抓腦袋,這還是頭一回遇到這種狀況,怎麼都糾正不過來的那種。
小妹飛撲到邊,乎乎說道:“今天是大娃給我扣的,不過氣。”
宋禾腦袋自翻譯,“勒人啊?可不嗎,你這扣子都對錯了。”
說著,一個個幫忙矯正。
“記了,下回別再扣錯。”宋禾拍拍大娃,“好啦,快些吃飯。”
大娃紅著臉上桌:“小妹你得我哥哥。”
宋禾從不理會小孩之間的小紛爭,吃完飯后還得收拾一下行李,接著幫幾個小孩的頭發清理一下。
宋禾事多,宋寧玉事也多。
也需要下地,將家務活干完,再給小石頭喂個,就得干活去。
“荷……小禾,幫姑看著小石頭的大妞。”
“好,姑你放心。”
宋禾把所有行李都放在院子上,再將小石頭的小床搬到堂屋中。
這會兒風不大,正好能夠看著小孩。
“大娃小妹米寶,你們去把自己的服找出來整齊疊好。知道怎麼疊吧,姐姐教過你們。
記得要把破了的服分出來疊,等會兒幫你們把補丁打上。記得要認真找,否則以后就得穿破服了。”宋禾吩咐道。
在這種小事上會訓練他們,以后四個人生活在一起,家務活都得一個人上,這怎麼得了?
是來當老媽子的?
不,宋禾給自己的定位是大姐。
老大的大。
——
一個上午的時間,宋禾全花在洗各種服被套上。
期間有幾個小孩番幫忙舀水,又站在盆子中幫忙踩踏服,宋禾倒是輕松許多。
恰好今天太大,將被芯掛在太底下曬,曬幾個小時后,再用子用力敲打,把被芯敲打得蓬松和。
該洗的一下完后,就得幫大娃幾人修剪一下頭發和指甲。
“瞧瞧,這頭發長的都看不見眼睛了。”宋禾三兩下就把大娃的劉海給剪短。
的理發手藝可不比一般的理發師差,那都是大學四年在宿舍中練出來的!
想當初剪刀下的顧客從本宿舍的同學擴展為本班的,再到本系院的,后來一棟樓的生都知道608宿舍有個宋托尼。
宋禾想起往事不嘆口氣。
想起那些事兒,竟然恍如隔世。
但可不就是隔世嗎?
“你們真是好運,了我弟妹,以后剪頭發都不要錢……”
咔嚓咔嚓——
十多分鐘后,三個優秀的的發型就新鮮出爐。
大妞從一開始只肯坐在堂屋里看著弟弟,到現在眼睛明亮地盯著宋禾,臉上還出震驚的神也只花了短短十多分鐘。
“咋樣?他們這會兒好不好看?”
宋禾得意的看了眼大妞。
大妞別扭地點點頭,又迅速搖了搖頭。
“嗯?啥意思?”
大妞小聲說:“后邊好看,前邊不好看。”
宋禾:“……”好的,這意思就是臉不好看。
“那姐姐要不要給你也剪一下?”宋禾問。
大妞是姑姑第一個孩子,今年五歲。因為家里只有這麼一個小孩,所以即使災荒,臉上都掛著。
上穿的服補丁也,整整齊齊的,頭上還綁紅繩,一看就是比較寵。
小孩子怕生,昨天都不敢從房間中出來。
大妞迅速搖搖頭,“媽不在,不能剪。”
宋禾的頭發,這小孩可真聽話。
大妞心想,這頭發是能賣錢的,賣了錢買糖吃,買頭花戴,可不能讓表姐這麼嚯嚯了。
吃過午飯,大隊長帶著宋禾和三個小孩去了公社,接著又去了縣里的派出所。
因為宋家大人全部去世,宋家村又沒叔伯的原因,宋禾和幾個小孩特別順利地在當地落了戶。
宋禾瞧著“戶主”上的“宋禾”二字恍恍惚惚,總算覺得自己與這世界有了關聯。
回去的路上,大隊長向宋禾稍微介紹一下李家村的況。
“咱們李家村倒沒什麼心思特別壞的人,你放心住。藥屋那房子雖然偏僻,但卻在村子最深,對你們來說安全。”
宋禾點頭,認真聽著。突然問:“隊長爺爺,那山上有沒有什麼野豬之類的?”
李隊長點點頭,“這當然有,往年還有人在大山深看到老虎嘞。”
“老虎!”宋禾和三個小孩齊齊大驚。
“別怕,老虎不來外圍。”李隊長趕解釋,“至于野豬,一般也不從藥屋那頭的方向下來。再加上每隔幾年部隊就有人來打野豬,所以更不必擔心。”
宋禾長舒一口氣,要是有野豬,還真不敢住藥屋。
回到家后,宋禾見到了隊長爺爺的三兒子大壯叔,是個和強子姑父完全相反的一個人。
“跟姑父不太像。”
回到房間后大娃靠在宋禾耳邊悄悄說道,宋禾驚訝看他一眼,“好大娃,你居然有這種眼力!”,沒忍住了他的臉蛋。
確實不太像,強子姑父格沉穩老實,壯子叔卻有些話多活潑,見人也笑瞇瞇的。
不過宋禾還是說道:“親兄弟咋會不像,你指定是覺得人家型不太像。但也只是一個壯些一個瘦了些,眼睛眉那些還是一模一樣的。”
大娃疑了:“那為啥大壯叔不壯,反而姑父壯?”
“那我問誰去?不過我聽說能吃又干活的人長得壯,大娃你是哥哥,要是以后比不過米寶和小妹那就可丟人。”
大娃著急:“才不會,我以后一定吃得多多的!”
“不對不對。”宋禾高深莫測地搖了搖手指頭,“重點是活得干得多多的。”
“不信你平常多觀察觀察姑父和壯子叔,瞧瞧是不是姑父吃得多干得也多。”
真的嗎?大娃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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