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彬沒敢看張秀娥的臉,為了穩住沈老太,只能忍痛點點頭。
他娘是因為這段時間太生妻的氣,一時氣昏了頭才這麼他。等過段時間他把他娘哄好了,再來和張秀娥和好就是。
里正也是沒話說了,點了點頭,“那你自己寫下和離書,你們二人簽下姓名就是。到時,我會把文書送到縣衙保存。”
到底是金澤書院山長都看重的人,沈文彬的一手字寫得俊秀,很快就把和離書寫好。
一式三份,都已經在上面簽了自己的大名。
“秀娥,你先把手印摁了,等我娘消了氣,我就把你接回家里去。”沈文彬把和離書遞給張秀娥,臉上寫滿了歉意。
張秀娥看也不看沈文彬,直接把和離書搶了過去,每管沈文彬遞過來的印泥,直接拿起桌上的筆。在紙上空白的地方,歪歪扭扭地寫下自己的名字。
張秀娥一個大字不識的村婦,居然會寫自己的名字!
不但里正吃了一驚,就連沈文彬也震驚地瞪大了眼睛,“秀娥,你怎麼會……”
“我為啥不能會?”張秀娥直腰桿子,迎著沈文彬的目理直氣壯,“沈文彬,我張秀娥不會永遠被你瞧不起!”
當初剛嫁進沈家的時候,朱婉寧還不是大字不識,做事甚至比還要畏首畏尾,跟著沈文彬去了書院,才有了現在的長進!
年紀大啟蒙晚,學東西也比年輕人慢半拍,就每天拿著樹枝一筆一畫地在地上寫字。雖然直到現在也只會寫自己的名字,可總算明白沈清的話是對的。
這十幾年來一直錯了,不該為了別人糟蹋了自己。要想被別人尊重,那就得自己先立起來!
里正回過神,看下沈文彬的眼神多了幾分無奈。他心里有預,沈文彬遲早會為今天的決定后悔不已!
“既然和離書已經寫。文彬,你和秀娥從此以后再沒有關系。若是再像今天一樣,強闖進秀娥的院子,那就算私闖民宅了。”
沈文彬心理充滿后悔,可白紙黑字已經寫,不是他能更改的了。
他看了一眼沈清立即說道:“我可以和秀娥和離,但清清是我沈家的骨,必須回到沈家,不能跟著娘一起生活!”
沈清被人扶著從地上站起來,冷笑著問道:“我回去干什麼?我回去繼續給我當牛做馬,一個人干完全家的活?還是繼續回去給沈蓮蓮背黑鍋,等王癩子從牢里出來嫁給王癩子罪?”
被沈清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揭短,沈老太又氣得哇哇,“你這個死丫頭可不要胡說八道!我啥時候讓你當牛做馬,啥時候讓你給蓮蓮背黑鍋?要不是你自己浪,我能把你嫁給王癩子?”
羅氏和王癩子的事已經夠清楚了,沈老太居然還有臉在這里胡攪蠻纏,眾人紛紛為沈清說話。
“文彬,別的不說,你娘確實偏心眼。倩倩和清清差不多的年紀,就沒見干什麼活,清清大冬天的還得替洗服去呢!”
“文彬你自己親娘的德,你又不是不知道。要不是你爭氣考上秀才,還在書院教書,留在家里有啥好果子吃?”
沈文彬臉上臊得不行,連忙沖沈清道:“清清,爹向你保證。你以后絕對不敢了,王癩子的事爹也不相信,爹一定替你照顧好人家!”
“不必了!”沈清想也不想一口拒絕,“您這顧自己不顧老婆孩子的子,我可是見識過了。家里但凡是個人,都比我和我娘重要。我要猜的沒錯,您這麼著急接我和我娘回去,就是看和三叔一家苦了,迫不及待想讓我和我娘當苦力去吧!”
沈文彬臉鐵青,“沈清清!”
“別我沈清清!”沈清兩眼發酸,中原主的委屈翻江倒海,深吸一口氣控制住緒,“沈清清在一個月前大病一場,已經死過一回了!現在沒什麼沈清清,只有我沈清!”
眾人聞言心中震,沈清的事他們是知道的,生了那樣一場大病,可不就是去了半條命嗎?
父母和離之后,這麼做既撇清了和沈家的關系,又表明了的決心。這孩子心里到底是有多苦,才會做出這種決定?Μ.166xs.cc
沈文彬著神態決絕的兒,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臉頹喪地離開了院子,連他娘沈老太也不管了。
“文彬!”沈老太一臉著急,臨走前還不忘奚落張秀娥,“等著后悔吧你!今年就讓文彬娶上新媳婦,給我生個大胖孫子!”
沈家人走了,看熱鬧的人也都散了。
趙嬸子撿起地上一套干凈的裳,“這是文彬的服吧?應該是剛才走的太急落在這里了。秀娥,這咋理?”
張秀娥一聽到沈文彬就恨得牙,拿起那套裳扔到門外,“我和他以后沒有一點關系!”
“趙嬸子,今晚多虧了您和趙叔幫忙,要不是您一家,我和我娘還不知道要吃什麼虧。”沈清抹抹臉上的眼淚,道,“今兒太晚了,你們回去歇著,明天記得來我們這吃午飯,我和我娘好好招待你們一回!”
趙嬸子見兩人沒什麼大事,也就放下心來,“好,我們一定準時到,明天來給新宅子沖沖人氣!”
沈清讓張秀娥先去休息,自己則把趙家三口送到門外。
臨走前,趙嬸子的兒子趙誠擔心地看著沈清,“清清,我剛才見你都白了,真的沒事?”
趙誠進來的時候,沈清也被推倒在地上,也許是太虛,臉上一點也沒,可把趙誠可嚇壞了。
沈清剛才頭暈目眩,是趙誠第一個把扶到臺階上坐著休息,沈清沖趙誠出一個笑容,“趙誠哥,我沒事。就是病沒好多久子比較虛,吳郎中說了多補補就好了。”
沈清這一笑就像一朵鮮花開在面前,趙誠臉上一下子燒了起來,結結道:“那、那就好。”
天昏暗,沈清也看不清趙誠的臉,心里惦記著回去看張秀娥,和趙家人說了幾句也就回去了。
趙誠整個人暈乎乎的,走在路上就覺得腳下發飄。
他平常多在鎮上做事,什麼時候鄰家的小妹妹,已經長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誠哥兒,清清那丫頭好看吧?”回到家里,趙嬸子見趙誠一臉心不在焉的樣子,心里有了數故意問道,“娘把說給你當媳婦,你樂意不?”
趙誠剛好的臉又突的一下就紅了,“清清從小就好看的。”
趙嬸子好笑地了他的腦門,“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呢,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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