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在安水郡也好,京也罷,勢單力薄讓他們面對危險時只能被防備。
回回種種,樁樁件件,他們都只能被迫接招,絞盡腦化險為夷。
但這次,扶風鋪墊在前,大勢喧囂在后,科舉舞弊案鬧到沸沸揚揚,方家淪為漩渦中心。
不管是那點為友人復仇的私心,還是于大局著想,趁機將方家拉下馬是最好的選擇。
即使拉不巍然世家,至得把方遠扯下來。
只是這扯,也是夫子訓烈馬,難為得很。
“以方家的能力,無論科舉舞弊多麼確鑿,都會想盡辦法翻盤,輕則李代桃僵推出替死鬼,重則置我于死地。”許默語氣緩緩,帶起在場周旋出的老練。
長宴微怔,很快反應過來,“大哥是想牽制住方家?”
讓方家因為別的事焦頭爛額,顧不得科舉舞弊案,自然也就保不下方遠。
紛紛擾擾近兩年的科舉舞弊案,也是時候落下帷幕了。
許默跟方遠,總得有一個敗名裂,總得有一個跌下文壇。
“我要對得起友人的一番苦心,更要干干凈凈地行走場。”許默眼神肅然,“世家把持朝政,閣架空權柄,方家更是肆無忌憚地扶持未來儲君,一旦改朝換代,這天下將有大半姓方。”
“小五,你又該如何定奪?”
為皇家人,從出生就注定權利與責任同擔。
不管想或者不想,要或者不要,他都姓祝。
祝長宴的祝。
年出苦笑,眼神從渙散逐漸堅定,“大哥,我幫你。”
不僅僅是幫你,也是幫祝家人的天下,幫黎明百姓安穩,幫清善人長命。
從他遇見一群心懷家國的兄弟開始,責任似乎就如影隨形。
人的心很大,如大哥想要為青天,如三哥想要天下平定。
人的心又很小,如姜笙想要吃飽穿暖。
而他,從始至終希的,也不過是守護邊人無虞。
“現在想要化主有點難,我們勢單力薄并不足以對抗任任何,但也不能坐以待斃,眼睜睜看著他們繼續發展。”長宴左手敲擊在右手背上,語氣沉沉,“或許,該讓我那位藏在背后的皇兄浮出水面了。”
跟方家作對,本質上就是皇權爭奪。
他這個五皇子閉門半年,雖降低部分人戒備,但總有疑心多慮者試探。
與其猜來猜去,不如給個篤定的結果。
順便,坐山觀虎斗。
“不管是二皇兄,還是四皇兄,對上鞠貴妃都沒有足夠的爭奪之力。”長宴瞇起眼睛,“我們得創造一個,他不得不站出來爭奪的理由。”
方家一心應對二主,總會出各種破綻,甚至焦頭爛額。
許默再趁機拉下方遠,終結科舉舞弊案。
兄弟齊心,其利斷金。
他們或許掀不翻這朝廷,斷不凈這局勢,但他們能夠攪混水,謹慎而主地出擊。
“只是小五。”許默有些遲疑,“有什麼理由能讓藏多年的人站出來爭奪呢?”
大皇子雖然不甚明,但有鞠貴妃這麼個強勢厲害的母親在,份地位相當穩固。
那背后藏的皇子空有能力,卻沒有足夠的勢力,才不得已頭腦。
能引得他心,只有兩個可能。
其一,天家不行了,再不出手爭奪就晚了。
第二,鞠貴妃勢微,再難撼他。
且不提天家四十歲的年紀,正值年輕力壯,想要鞠貴妃勢微也是極難。
鞠家份地位比不得方家江家,但在貴妃的有心提拔下,已有兩位鞠家子弟進閣,得到大學士名頭。
最關鍵的是,閣首輔垂垂老矣,次輔也都是江繼宗這個年齡,新進的閣大學士將來會有什麼發展不言而喻。
“鞠家難以勢微。”長宴回。
所以,他要鋌而走險,給天家下毒?
許默的瞳仁驟然放大,臉上寫滿不敢置信,幾度開口規勸,“小五你不能做傻事……這種事實在是太嚴峻,當今天家雖談不上千古名君,卻也功抵于過呀。”
最重要的是,他不能讓小五弟蒙上弒父的罪名,流傳千古罵名。
“昔有唐太宗弒殺兄父,這麼多年了都還為人譴責,哪怕他創出貞觀之治,多年以后最為人津津樂道的還是玄武門之變。”許默苦口婆心,“事則臭萬年,敗則殞命當場,小五你不能鋌而走險,大哥不同意。”
眼看著他連位都放棄,甚至說出要帶弟妹居田園的話。
長宴趕笑著解釋,“大哥且慢,誰說要弒君了。”
“我不……”許默愕然當場,“可你剛剛不是說,鞠家勢微難,那就只能在天家上做手腳。”
“是做手腳,但不一定是在他的上做手腳。”長宴左手輕拍右手背,表轉為嚴肅,“你只知我母后為燕家,知燕家這些年勢弱,可知燕氏是以什麼起家?”
許默搖頭表示不解。
“是醫。”長宴認真道,“我外祖乃名醫圣手,人稱華佗在世,扁鵲重生,他生大方不藏私,教出許多優異超卓的徒弟。”
吳太醫只是其中一個學徒。
現在的太醫院里,大半數是燕家安下來的人手。
或學徒子弟,或改名換姓的燕家人。
“外祖說,燕家不圖大勢,但要保護脈安康,往太醫人,也是希能護佑我平安長大。”長宴揚起笑容,眼眶泛紅,“上次我只用十個湯婆子就掩蓋住起高熱的,也多虧了太醫們的掩護。”
他不在的時候,太醫院就只是太醫院。
他回來了,太醫院就能為他所用!
這是燕家埋給小外孫的殺招,也是燕皇后留給兒子的底牌。
“雖說還有部分外人,但帝王起病乃關乎社稷大事,他必然不敢大肆宣揚。”年語氣篤定,“只需要幾天的時間,就足夠讓藏在背后的人心慌。”
天家仁慈,區區誤診不會牽連太醫。
這是他曾經的缺點,但此刻看起來竟也能往優點靠攏。
“大哥,宮里的事給我,宮外的事給你。”長宴轉過,“竇家是跟方家并駕齊驅的世家,他們的支持你要抓住。”
此番他避開眼線,全靠竇夫人與竇姑娘幫忙掩護。
這是份,難以否認。
許默嘆了口氣,認真點頭。
“我要回宮了。”長宴看了眼天,轉過,又看向四哥與妹妹。
妹妹還好,畢竟在宮里說過話。
他的四哥哥呀,才是真真正正許久未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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