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瞧了的五半晌,才開口:“皇后的樣貌和兩個姐姐相比……”
“臣妾不如姐姐……”
皇帝猛地湊近細瞧,沈茴嚇得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皇帝挑眉:“朕很嚇人?”
沈茴不敢答話。
“抬起眼睛看著朕!”皇帝的語氣暴躁起來。
沈茴慢慢抬起眼睛,然而沒有看皇帝。的視線越過皇帝,遙遙看見了裴徊的影。
他從遠走來,獨自一人。
依舊是一紅玉帶,連棉氅也無。修長,卻也單薄。
沈茴趕忙說:“陛下,掌印過來了!”
皇帝果然立刻松了手,轉頭向裴懷,連下令出發的語氣都變得輕快愉悅起來。
沈茴松了口氣。
·
一路上,沈茴如坐針氈。而皇帝神不太好,一直在犯困。
到了宗廟舉行完參拜之禮,已是近午時,等著用素宴之後再回宮。
日頭正足,皇帝的困勁兒也過去了,他指了指山下茶水攤的民婦。
裴徊瞥了一眼,道:“陛下新立皇后,何必要這等鄙婦人?”
皇帝皺了下眉,轉踏進回廊,遠遠能看見坐在庭院裡等候的沈茴。
四周皆雪,端坐在紅梅下,朝服之外裹著厚厚的正紅棉鬥篷——把自己裹得像個球似的。
一片紅梅飄落在裴徊肩頭,他拾起,在指間撚弄,隨口問:“或是麗妃不盡心侍奉?”
皇帝眼睛一亮。
“雖仙姿玉卻呆板木訥十分無趣,”皇帝慢慢笑了,“徊,你可能幫朕把皇后條教麗妃那般可心?”
皇帝記得麗妃是裴徊送來的。
更何況,沒有掌印辦不到的事,他想要什麼,掌印都能送來。
原本心不在焉的裴徊有些意外地掀起眼皮,看了皇帝一眼。
麗妃,原是。
第3章
“到底能不能?”皇帝語氣裡充滿了期待,眼中亦染上了幾分興致,明顯憑空虛想了些什麼景兒。
落在掌中的紅梅撚碎了,痕弄髒了裴徊玉白素指。他皺了下眉,棄了黏殘的紅梅,微微偏首,小太監王來立刻遞上乾淨的雪白帕子。
裴徊一邊慢條斯理地手,一邊不不慢地開口:“自然讓陛下滿意。”
皇帝開懷地笑了。
他就知道,他就算是要天上的仙姐姐,裴徊也能給他弄來!他就是喜歡裴徊這一點,所以就算再多的大臣說裴徊的壞話,皇帝也不介意。
庭院不大,方方正正,三面環著遊廊。四周寂寂,皇帝和裴徊的對話一字一句清晰地落進沈茴耳中。
聽著兩個人這般討論將自己弄什麼樣子,本來就凍得發白的小臉兒,越發蒼白。
聽見似走開的腳步聲,沈茴下意識地轉頭過去,正好對上裴徊過來的目。
原來隻皇帝一人離去,裴徊倚靠著廊柱立在原地。
四目相對了一瞬,沈茴嚇得立刻轉過頭來。連裴徊是個什麼表都沒有看清。
沈茴又悄悄記下來——皇帝不喜呆板木訥十分無趣,喜歡麗妃那個樣子。
那可要好好地呆板木訥下去才好!
又將麗妃的名字記下來,想著回去了要弄清楚麗妃是個什麼樣子的人。
用過素宴,帝後啟程回宮。歸時和來時一樣,不百姓夾道相。只是最近幾年四地起義不,想要暗殺皇帝的人更多。整個皇城戒備森嚴,林軍圍路守衛,看熱鬧的百姓也只是隔得老遠張著。
沈茴不經意間抬頭,一下子看見站在人群裡的父親和母親。
沈茴不由怔住了。
擁的人群裡,母親攙扶著父親,兩個人正眼地著。
父親和母親是什麼時候過來的?難道是出宮時他們便駐在路邊了,且一直等到從宗廟回宮?
父親的在戰場上過很重的傷,寒的天氣都能讓他疼痛難忍,更何況是這樣冷的天在外面站立這麼久……
沈茴紅著眼睛,差點忍不住心疼地掉下淚來。
但是這麼多人看著,不能哭。
指甲嵌進手心,生生下眼淚。
“皇后怎麼了?”皇帝問。
沈茴了眼睛,皺著眉說:“這風吹著眼睛疼!”
皇帝瞧了一眼,見雖眼角紅紅的,眸子卻乾淨明澈的樣子,便“哦”了一聲,移開了目,隨意打量著沿街百姓。
沈茴轉過頭,著擔憂的父親和母親,慢慢彎,擺出一個最能讓父親和母親安心的笑容來。
很快,龍輿超過了站在路邊的父親和母親,沈茴抿著,縱使再舍不得,也不能回頭去了……
沈茴明澈的眸子一瞬間黯然下去。
不過,一想到按例,立後大典之後,皇后後日要設宴,就能見到父親和母親了。想到這裡,沈茴一片灰暗的心裡這才亮起了些微的芒來。
帝後乘坐的龍輿消失在視線裡,沈家夫婦念念不舍地轉。
“老將軍!”一個武將打扮的男子追了過來。
這人趙暢久,沈元宏曾領軍的時候相識,已認識多年了。沈元宏點點頭,算打過招呼。
趙暢久湊過來低聲抱怨:“霧蘭山雪崩,毀了通往邊塞陳州的要道。上書的折子全部石沉大海,今天才聽說全被司禮監攔了下來,本沒送到陛下面前!裴徊這閹人當真是一手遮天!老將軍,您說這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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