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春錦細聲道:“唔……在門口說了幾句話,耽擱了一會兒……”
小廝狠狠松了口氣, 心底道了聲多謝菩薩, 哦不, 多謝這小姑!
誰能想到呢, 原來這位客還同齊王殿下認識, 但凡提上一句“被攔在了門外”,今個兒這金華樓上下就都別想好了。
宋珩不著痕跡地皺了下眉。
說了幾句話?同顧先禮說了幾句話?同周旭說了幾句話?無論前者后者,宋珩都覺得嚨里頭彌漫著酸意。
他淡淡道:“先去里頭坐著。”
齊春錦點點頭, 忙補充道:“還有顧先生。”
宋珩:“……嗯。”
他還能如何?總不能大庭廣眾之下, 下了小姑娘的面子, 不許顧先禮進去。何況這醋吃得沒由頭……
顧先禮微微一笑,跟在了齊春錦的后。
于昌文倒是也想跟上去,但還是怕齊王怕得要命,再三斟酌后,決定自己滾遠點, 一邊滾一邊喊:“今日于某厚著臉皮, 請將齊王殿下、那位姑娘……的花費,都算在我的賬上!”
說罷,趕推著同伴連滾帶爬地走了。
同伴還疑不解呢:“咱們不用進去端茶倒水了嗎?”
于昌文極有自知之明:“齊王殿下看我, 一定很是厭煩,想來你我端茶倒水都不配。”
同伴恍然大悟,趕溜得更快了。
顧先禮著金華樓外懸掛的燈籠,問:“你見過我繪的中秋嗎?”
齊春錦連忙點頭道:“見過的。……很有稼軒居士東風夜放花千樹,簫聲,玉壺轉的味道。畫得很很。”
宋珩在后頭聽得暗暗皺眉。
顧先禮還畫了什麼?他一頁也沒看過。
周旭也在不遠聽得,忍不住多看了顧先禮好幾眼。
喜歡看畫冊,看的就是顧先禮的嗎?
顧先禮倒是沒想到,齊春錦當真是仔仔細細,連他早年未曾收錄畫冊中去的都看過了。
便那樣喜歡他的畫?
顧先禮臉上的笑容漸漸更真切了些,誰面對這樣的小姑娘,心底不會一片呢?
顧先禮道:“還有一幅中秋圖,從未見于人前。我原先就想著要將它贈給你作中秋禮……”
“當真麼?”齊春錦雙眼一亮。
“嗯。”
其實多日未見,顧先禮已經快要忘了這位齊三姑娘了。更別提準備什麼中秋禮了。
可巧,今日有人在他耳邊提起了,又提及了于昌文,他這才想起來這麼一個人,順理章地,也就想要護一護。
到底是喜歡他畫冊的人,怎能于昌文欺了去呢?
思及這里,顧先禮也看了看那周旭。他就是先前一簾之隔外,與小侯爺說話的人?
顧先禮不著痕跡地變幻了下位置,走在了齊春錦另一側,若有似無地擋住了。
周旭眉頭往下沉了沉。
他是有意還是無意?
齊春錦渾然未覺,走了兩步,總覺得有些怪怪的。哦,想起來了,好像不應當將齊王落在后頭……
于是齊春錦頓了頓步子,轉頭沖宋珩悄悄眉弄眼,道:“我方才和岳郗、云安一起,還買了中秋禮。”
未將話說完,但宋珩猜測了一下——是給他的?
宋珩著的模樣,靈,像是個害的小馬屁蟲,怯怯地哄著他。
宋珩心下火氣自然又去了三分。
他低低應了聲:“嗯。”
周旭忍不住了,上前兩步,笑問道:“今日我也厚著臉皮,請求與齊王殿下同席。”
齊春錦忙又轉過頭去,沖宋珩好一番眉弄眼。
這一幕,宋珩和顧先禮都看在了眼里。
宋珩心下更平和了些,齊春錦不喜歡周旭……若不是四周太多人,他這下便要忍不住去掐小姑娘的下了。
宋珩轉頭看向周旭,目微冷。
周旭心下本能地一,但隨即就不肯認輸地接著掛起笑容道:“殿下文武雙全,京中人莫不向往,周旭不才,想要向殿下請教一二……”
宋珩神不變,只將手中的東西都予湘,這才走上前去,不聲開了顧先禮,與齊春錦并肩而行。
顧先禮:?
夜下,總好像有什麼微妙的氣氛在緩緩流。
周旭掐了掌心。
誰人道攝政王雖說在戰場上是十足殺神,實際卻是個進退舉止有度的端方君子?
他目中無人時,連開口應一聲都吝嗇。
齊三姑娘難道會喜歡這樣的人麼?
齊春錦卻是大大松了口氣,立馬又扭臉沖宋珩笑了笑。
宋珩掐了下指尖,這才住了涌的.。
而一行人也終于走進了金華樓去。
正如護衛所言,金華樓中留的雅間可不,只是不給尋常人進去罷了。
金華樓將整個三層都留給了他們,連跟著顧先禮的那些文人都一并得以。這些人向宋珩的目,一下更是充滿了向往與崇敬。
那可是齊王殿下啊!原先他們只能遠遠地著,連面也不著,如今見著了之后,自然說不出的心澎湃!
一時不知有多人想要斗膽與齊王搭上一句話,只是遲遲不敢開口。
宋珩先湘將買的東西,都堆在了齊春錦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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