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璃忽然到一陣惡心,猛地站起,扶住旁的樹干開始嘔吐。可已經一日一夜滴水未進,即便是嘔吐也吐不出什麼。但胃里卻仍是翻江倒海,鬧騰著不肯消停。過了好一會兒,才終于稍微消停了下來,蕭璃一手扶著樹干,彎著腰大口著氣。
“給你。”一塊被洗干凈的手帕被送到了蕭璃面前。
因為嘔吐的關系,蕭璃雙耳轟鳴,聽不清是誰的聲音,仰頭看去,這才發現是范燁。
他手上托著一塊手帕,看著蕭璃,目在夜中顯得有些溫。
“謝謝。”蕭璃直起,接過范燁的帕子,想要拭一下可又是一陣惡心反胃,于是整個人再次彎下去干嘔。
范燁低頭看著蕭璃,見的右手死死地攥著帕子,幾乎起了青筋。
這一次嘔吐過后,蕭璃彎著腰了好一會兒,見真的不會再干嘔了,這才又站了起來。
“殿下這是怎麼了?”范燁看著蕭璃潤的雙眼,知道那是因為干嘔而涌出的生理的淚水。可能是因為今日的并肩作戰而有了些同袍之,也可能是因為這一塊帕子,范燁覺得此時的蕭璃沒有如往日那般拒他于千里之外,不由得開口問。
就如同范燁所想的那樣,蕭璃似乎也對他說了些心里話,說:“從前在史書上所見,某某之戰某將坑殺降兵數十萬,這數字雖然大到令人震驚,終究也只是個數字。可當有人真切地死在我面前時,一切又都不一樣了。”
范燁的眼睛微微睜大,似乎有些驚訝。
“尤其這些人,還是被你所殺……”蕭璃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又是一陣惡心,不過這一次嘔吐的被強行了下去。
蕭璃知道,所殺之人,都是該殺之人,沒有做錯。
可是仍然忍不住想,那些被所殺之人,他出生時,是否也曾令爹娘歡欣雀躍,他可否有相好的娘子,他可有視他為天的子……
一個山賊尚且如此,那麼不曾做過惡的士兵呢,阿爹口中那些,為了好好活下去而辛勤勞作的普通百姓呢?
突然間好像有些明白了,小時阿爹為何總是看著奏折喃喃自語,為了一個決定而猶豫不決,反復琢磨。
因為阿爹知道可能他的一個決定,最終牽扯到的便是許許多多人的爹娘,郎,還有子。
“殿下,此番總不會是你第一次取別人命吧?”范燁靜靜地注視著蕭璃半晌,忽然開口問道。
“是第一次。”這沒什麼可瞞的,蕭璃爽快點頭,卻在看到范燁神時,到奇怪:“你為何仿佛很震驚的樣子?”
“你在宮里時,不曾打死過任何宮人嗎?”范燁瞪大眼睛,問題口而出。
“你當我是什麼瘋子嗎?無緣無故,我為何要打死宮人?”蕭璃的眼睛瞪得更大,回答。
范燁無語,蕭璃更無語,兩人就這樣瞪著眼睛對視,仿佛在比誰的眼珠更圓。
不遠,霍畢看著樹下之人兩兩相,不知道是否該上前打斷。
他之前聽見蕭璃干嘔,立時便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上戰場之后的樣子。出一塊帕子和幾粒酸梅,想著這些多能有些幫助。
想給蕭璃送去,卻在走到院門時見看到范燁已經在那了。
霍畢著下,思索著。
他知道蕭璃肯定是不愿嫁給范燁的,不然也不至于拉他結盟,既然不愿意嫁,那麼這般月下對視又是什麼?他是不是應該進去把范燁趕走?會不會壞蕭璃的事?那姑娘的心跟個篩子似的,心眼兒多的很,這樣容范燁接近,是不是其實在打什麼主意,要算計范燁?
想要離開,可是……
霍畢扭頭又看看那兩人,覺得有什麼算計大可白日里算計,夜里這般孤男寡的還是不太好。
霍畢點點頭,然后往兩人那邊走去。
作者有話說:
第58章
“這都快天明了, 你們二位這是聊什麼呢?”霍畢背著手,走近了樹下的兩人,開口問道。
兩人同時轉頭, 看向霍畢。
而霍畢卻在聽見自己的話時愣了愣,總覺得這話里有悉的怪氣, 仿佛在哪里聽到過似的。
“快天明了?”蕭璃抬頭看了看天,然后自言自語道:“是時候去找黎州別駕說說話了。”
那些山匪現在應該是暫時關押在黎州軍那里, 可這般行事,終究還是武將越權之舉, 還是應當盡早由黎州府接手。
如此想著, 蕭璃便打算離開。
“你現在就要走?”霍畢看蕭璃的模樣, 驚訝道:“現下已是寅時中了,這里離別駕府邸又不遠, 你現在出發,寅時末就到了……”
這麼早, 黎州別駕還在床榻上沒起吧。后半句話霍畢沒說, 他覺得在場兩人應該都能明白。馬上,他就知道蕭璃明白他的言下之意,因為他聽見蕭璃說——
“寅時末, 是該起來理公事的時辰了。”蕭璃語氣淡淡。
范燁,霍畢:你是魔鬼嗎?
“那你好歹先梳洗一番?”霍畢提議。
蕭璃低頭看著自己這一的跡,冷笑一聲,說:“就這麼去。”
*
黎州別駕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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