虧得方才放心不下,去而復返,這才未釀慘事。
可也瞧得分明,本被木藍打開的窗戶閉,守在外間的侍和宮人個個睡得死,這哪會是意外,分明是人為!
究竟是誰那般歹毒,竟想害公主!
李氏與一干宮人都跪伏在地請罪,薛稚在青黛的攙扶下緩緩站起,微笑道:“是我們自己心大意,又與姑姑何干呢?好在我也沒什麼事,將炭盆端出去,待屋子里的炭氣散去,就安置了吧。”
發生了這樣大的事,對方竟如此輕描淡寫,李氏不免有些愣怔。而薛稚頓一頓,又囑咐:
“我初來宮中就發生了這樣的事,若事傳到太后、太皇太后耳中,只會惹得們不安。這件事,就先不要對外說了吧。”
作者有話說:
走個劇QAQ
第3章
“似乎變了許多。”
窗外流星疏木,玉燭殿中,天子合上最后一卷批完的奏折,忽然沒來由地道出一句。
已是子時,宮中萬籟俱寂。侍監馮整進來剪燈芯,聞言愣了一瞬:“陛下是說樂安公主麼?”
又立刻反應過來:“奴瞧著,是比從前溫安靜了許多,變得不笑了,不說話了,到底是長大了。”
天子微微頷首,輕嘆:“是長大了。”
看起來,平靜得像是什麼也沒發生過。既惹出那樣的事端,真的可以問心無愧嗎?
他薄牽出一縷略含譏諷的微笑。馮整看在眼中,卻是一陣忐忑。
“陛下……有一事,奴不知該不該稟。”他支支吾吾地道。
“什麼?”桓羨不置可否。
“方才含章殿那邊來報,出了些意外。聽說是窗子不慎關著了,公主險些中了炭氣。好在下人發現得及時,現在已經沒有大礙了。”
“陛下,要奴去理此事麼?”馮整征詢地問,“事怕是不同尋常。”
宮中教導宮人時皆是千叮萬囑,斷不會犯這樣簡單的錯誤。而這宮中想找個和賀蘭夫人沒仇的人也極難,保不準是有人將與賀蘭氏的仇怨報復到了樂安公主上。
桓羨雙眼淡漠,只在最初聞及時眼中泛起一波瀾,在燈下也不甚明顯。半晌,只淡淡一聲:“不必。人不是沒事嗎?”
“算是報應麼?”他自語低道。
不知因何,心間又想起白日那個不知是誰的幻夢來。他臉一沉,低頭飲茶,心間那些莫名的緒也在這一低頭間愈發地晦暗不明了。
那不可能是薛稚。
他分明沒見過長大后的。況且是他仇人的兒,又怎可能夢見?
馮整本再勸,但見陛下眉目沉冷,知他是不管,便也噤聲。
他和陛下是半路主仆,到陛下邊時,已是他從漱玉宮里搬出來后,因而對于從前的事,也知道的有限。
他只知宮中都說樂安公主與三皇子最是要好,可每每見了樂安公主,陛下臉上總是沒有半分笑意。久而久之,公主見了他便也淡了。
眼下,陛下反應如斯冷漠,便實在拿不準他之所想了。
含章殿中,薛稚也沒有睡著。倚在雕花刻的床靠上,長發披散,眉目清冷,仍想著方才的事。
“今晚的事,你怎麼看?”
木藍已經睡下,青黛在旁替公主掖著被角。低聲而憤懣地道:“分明是有人想害公主。”
“公主,咱們告訴國公夫人,請去請太皇太后為您做主吧。”
薛稚搖頭:“伯母有哮,眼下正是春天,頻繁來宮中,發了可怎麼好。還是不要讓擔心了……”
那告訴皇兄呢?
心間念頭閃過,又很快被白日相見的冷淡擊潰。薛稚想了一刻,喃喃道:“試試吧,看我們能不能,自己把背后的真兇找出來。”
若是能借此搬出宮去,就再好不過了。
次日,即便薛稚特意吩咐過不許外傳,事還是傳到了何太后耳中,又派了好些個宮人嬤嬤來,且因李氏照管不周,罰了連同含章殿所有宮人在三個月月俸。
木藍并沒有什麼大礙,那晚睡了一覺后很快又活蹦跳了,只是當夜的記憶于便如失去了一般,并記不得前事。
當夜的事,薛稚只稱是不慎關窗之故,因而并未拷打當日守在外面的宮人,事似乎就此揭過,一連幾日含章殿都風平浪靜。
既經前事,青黛木藍愈發謹慎,每日夜里必定留人守夜,連小廚房送來的東西也是先嘗過才端給公主,唯恐有所疏。
這日,廚房來送早膳,玉團、水晶龍糕致小巧,杏仁花生釅白若雪,木藍湊近一聞,當即便皺了眉:
“是有杏仁嗎?我聞著怎麼有苦杏仁的味道呢。”
送膳的宮人笑得近乎討好:“是有杏仁。這是杏仁花生,有潤肺容之效,對公主再好不過的。”
“可,青黛們沒告訴過你嗎?公主不能……”
木藍急急地說道,仿佛急之下不慎說了。
還不待對方反應,又心虛地抿抿,手接過食案:“沒,沒什麼。你們下去吧。”
宮人兩兩相視,神似乎微僵。
“怎麼樣怎麼樣?我裝得像吧?”
宮人走后,木藍將那盞杏仁花生倒進花盆之中,繞進寢后,得意地朝公主邀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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