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啊,陛下!”
侍從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我跟隨杜大人去懸壺巷取藥,卻被一群強盜圍堵。他們斬了我們的馬車,堵死我們的退路,杜大人我來向陛下求救,他自己還陷在懸壺巷里!此刻是生死未卜,求陛下救救他啊!”
“什麼?”
李廣寧聽到這里,擺了擺手。原本想要將侍從拖下去的前侍衛也暫且停了作。
“此話當真?杜玉章遇到了強盜?懸壺巷……是什麼地方?”
“稟報陛下,懸壺巷在郊外,是一個下等人才會混跡的地方。說是醫館,實際上干的都是為非作歹的勾當。”
白知岳搶先回道。他別有深意地挑撥著,
“只是臣有一件事不明——這麼一個正經人都不肯涉足的地方,杜大人跑去干什麼?”
侍從趕回答,“杜大人是去見鄭太醫……”
“見太醫?哈哈!真是有趣。見太醫不去太醫院,反而要去什麼懸壺巷才能見到?”
“是鄭太醫遞了條子……”
侍從想要辯解,白知岳卻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這是陛下的京城——天子腳下,當然天威浩!陛下的京城里,什麼強盜敢白日打劫,還正好打劫到杜大人頭上?這未免太過巧合了吧……杜大人就算不想來參加陛下的接風宴,也不必這樣欺君。陛下如此英明,又怎麼會被這種話欺瞞過去?”
白知岳一番挑撥,乍聽起來當真是挑出不錯。李廣寧臉上立刻沉下來。
——這杜玉章早就在我面前說不愿出席接風宴……頂撞君主不說,竟然還敢背后給朕搞這種小作!為了不到場,竟然編出這種謊言,當真仗著朕寵他,是有恃無恐了!朕絕不能輕饒了他!
眼看李廣寧臉黑這樣,白知岳心中暗自得意——他早就聽說李廣寧對他那小兒子白皎然十分看重,甚至有意培養他做下一任宰相。雖然白皎然在他幾個兒子里,和他最不相像,反而像那幫林苑的讀書人,不就“天道”“百姓”,一點也不知道給家里撈錢謀好。最可氣的是,居然還對那杜玉章頗有好——那種下賤的東西,踩死才是正道!竟然對他有欽佩好?莫不是失心瘋!
但再怎麼樣,白皎然畢竟是白家的種。要是真能坐了宰相,到時候還能不給他這當父親的幾分面子?
所以他才五次三番刁難杜玉章,想要將他搞下臺!可惜,之前陛下對姓杜的寵信有加,他一直沒能得逞。現在眼看陛下震怒,他當然要趕進言讓他徹底失勢!
看到李廣寧發怒,一群拍馬屁的大臣也趕跟上。
“就是啊!杜玉章這簡直不將陛下放在眼中,絕不能就這樣算了!”
“是啊是啊,杜大人這是欺君罔上,按律當斬!”
“他本來就很跋扈!之前還借著陛下的名義,橫行無忌!白史不過問他幾句,他就放話要收拾白史,這是欺大臣!”
“小人!臣!這種人怎麼配做我們大燕的宰相?”
侍從聽到這里,眼淚一下子落了下來了。那侍從怎麼也沒想到,他千辛萬苦回來報信,不但沒能為杜大人搬來救兵,反而引來這樣一群落井下石的?他眼睛一下子紅了,哽咽著哀求,
“陛下,杜大人陷險境,您可不能聽信讒言啊!他現在生死未卜,再耽誤下去,就來不及了!”
有人提到宰相職位,真是說中了李廣寧的心事。他早就認定杜玉章是耍謀,什麼“生死未卜”,他更是嗤之以鼻。
“生死未卜?我倒想看看,他今日要是不死,這個謊他想怎麼圓!宰相的位置……眾卿不必著急,朕也早有打算了。”
“陛下圣明!”
一片歌功頌德聲轟然響起。
沒人注意到,在這喧鬧聲中,一個小太監從后門溜出來,朝雀鳴宮的方向跑過去了。
……
“什麼?杜玉章居然還派出了人報信?”
小太監跪在地上,懷里抱著徐妃的賞賜。他剛剛將方才接風宴上的事,全部向徐妃匯報過了。
“這個賤人!真是詭計多端!差一點就壞了本宮的大事!”
徐妃攥住手帕,太過用力,長長指甲都斷了一。
“那些廢……幸好陛下沒有信那侍從的話,沒有派人去救他!不然本宮的謀劃……不行,不能留著他那條賤命了!”
徐妃急促地息著,眼珠子轉,終于下定決心。
“你去給我送信到懸壺巷——況有變!就說杜玉章派人報,引出了后患!告訴那些人,若是杜玉章活著,他們就都會死,杜玉章不會放過他們!不能再讓他活著見到陛下——給我宰了他,他消失得無影無蹤!務必活不見人,死不見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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