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漸漸暗下來,細碎的流沙星礫鋪銀河,靜靜地斜躺在青的天宇上。
賣原石的地攤逐漸減。
張存山漫無目的地繞了一圈又一圈,一塊原石都沒有買進,他已經在緬町國游了兩個月。
買小的不賺,買大的不敢。
黎萋萋說的對,這里面的門道太多,水太深,他不適合做這個,賺了小錢想繼續,賠了又想翻本,無窮無盡。
最后的結果注定是本無歸,回到家里該怎麼代,日子又該怎麼過下去?
思來想去,張存山又回到黎萋萋看中的那家高級檔口。
黎萋萋就坐在門口的欄桿上,仰著頭看星星,兩只腳來去。
像是料定了他會回來,專門在這里等他,可黎萋萋是有去的人,說來這里是為了尋人,并不在意能不能幫他賭石。
既然這樣,那為什麼還要等他?
除非……這小姑娘也是個騙子,想空手套白狼,從他手里拿到那五分的利益。
真不愧是克那欽,這里的人,沒有一個值得相信,就連一個黃丫頭都能耍得他團團轉!
張存山黑眸爍熠,調整好緒后走到黎萋萋面前,拍了拍手里的背包。
“七七姑娘,我信你,也想好了,最后買一次,是賺是賠我都回家。”
“好。”
黎萋萋仰眸沖張存山笑起來,眼底淬染了一層淺薄的雪霧,自信滿滿地撐著欄桿起。
“放心吧,那塊石頭我認真看過了,沒什麼問題。”
“嗯。”
兩人一前一后進門,白日里門庭若市的檔口只余下幾個零零散散的游客,見有人要買石頭都紛紛湊了過來。
黎萋萋坐在客廳正中間,張存山指著貨臺上的一塊黑石。
“老板,我要這塊,直接開。”
店里的小工在老板的眼神示意下上前一步,捧著石頭放在張存山面前。
老板盤了一串手珠,沖張存山笑笑。
“這塊不便宜,三千五百萬,您還是看清楚再開吧。”
“不用,”張存山擺了擺手,“老板只要給我開張單據,證明這塊石頭是我買的,賺賠都由我來承擔就好。”
“沒問題,”老板拉開屜拿出票據和紙筆,“我這是正規店鋪,單據是必要流程,你不說我也會給你開的。”
張存山將包里的錢幣點清楚后遞給小工,看老板將單據開好才輕輕地抬手敲了敲石頭。
“開吧!”
老板指了指旁邊的切割檔,“去那邊開,踏出這個門,賺賠都與我無關。”
“嗯。”
張存山抱著石頭往外,走路時小肚子都抖得厲害。
黎萋萋快步跟上,其他等著看熱鬧的旅客也蜂擁而至,在了切割檔口。
正規的切割檔口切原石不像那些地攤老板直接一分為二,而是小心翼翼地開了四個窗口給張存山看。
整個過程漫長無比,張存山一不地等著,額頭上全都是細細的汗珠。
窗口開好了,老板將石頭遞給張存山讓他看看,再確定要不要繼續。
“繼續的話,請確定切割線。”
張存山小心翼翼地接過,用手電照了四個窗口,全都是看不見邊的綠。
;“哇!”外面傳來一陣陣驚呼。
張存山看向黎萋萋,黎萋萋淡笑著沖他點頭,他抿會意,在原石邊緣劃出一道切割線,遞給老板。
“繼續。”
切割機的聲音再次響起來,按照行規矩,檔主沒有全切,留了一小條合遞給張存山,讓他自己打開。
“滿綠,滿綠!”
看熱鬧的人群不住喊了起來,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翡翠以綠為貴,滿綠就是整塊石頭都是綠的翡翠,人說“一綠值千金,滿綠值萬金”,若這塊原石真是滿綠,翻了百倍,那就什麼都有了!
張存山激得不過氣,手也抖得厲害,吸著鼻子“啪”一聲將原石打開。
晶瑩剔的綠覆滿了整個切割面。
“哇!!!!”
“帝王綠!!!”
“滿翠!!!”
……
“一億,一億!”
“一億去你媽的,老子出二十億!”
……
人群轟一聲炸開,好好的切割檔霎時變了拍賣場,切割檔老板趕忙拿出手機,給喬驍打了個電話。
“驍哥,你在礦場嗎?有空過來賭石區一趟,出貨了,滿翠。”
張存山被人群圍堵得一時有些無措,在驚喜中啜泣了許久才反應過來。
他哭著將原石寶貝似的塞進包里,低著頭快速穿過人群就往外跑。
眼看著張存山抱著背包越跑越遠,黎萋萋抬腳跟了上去。
“張叔!張叔!”
一追一趕跑了好半天,黎萋萋終于在一條小徑路口追上張存山,抬手將男人攔住,扶著一棵樹。
“張叔,我們現在得馬上回到買原石的檔口,找老板回收換錢,拿了錢趕走,省得夜長夢多。”
“賣石頭才能賣幾個錢?”張存山不以為意,“這可是滿翠,帝王綠啊!是一點點邊角料都能拿去做首飾,然后賣個大價錢,直接賣,你當我傻嗎?”
“可是,”黎萋萋皺眉,“你答應我的五五分,如果不換錢的話該怎麼分?我不需要石頭,我要現金。”
“什麼五五分?”
張存山冷哼一聲直接耍起了無賴,將檔口老板給他開的收據放在黎萋萋眼底左右晃了晃。
“石頭是我選的,錢是我出的,切割也是我親自來的,你做什麼了?啊?你做什麼了?憑什麼和我五五分?”
“你!”黎萋萋驀然憤懣,“是要言而無信嗎?”
張存山繼續道:“無信那也得有言在先啊?小姑娘,你小小年紀可別張口閉口就開始訛人,錢一分都沒出,還想和我五五分,做夢吧你!”
黎萋萋咬牙,“你以為,你現在帶著這塊石頭,能安全離開克那欽嗎?”
“喲喲喲!威脅我?”張存山笑得得意又輕蔑。
“你別裝了,什麼開賭場的小叔叔,什麼礦場負責人是你男朋友,你男朋友在哪呢?啊?在哪啊?你都到他的地盤了,他怎麼不來找你?小,騙,子!”
“他男朋友在這里。”
喬驍的聲音驀地從后響起,黎萋萋和張存山同時轉。
悉的針織帽衫,賤賤的氣質,男人雙手兜,后跟了十幾個保鏢,迎著月沖黎萋萋挑眉笑笑。
“我的寶寶,好像被欺負了?”
隨即看向張存山,“那這位大叔,你可以準備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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