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枝枝忽然就想起楊珺之前說過的話,清亮的眸子一轉,帶著點狡黠的意味,笑瞇瞇地問道:“說起來,太子哥哥人脈廣泛,我想向你打聽一個人。”
蕭晏有些意外,道:“你要打聽誰?”
黎枝枝一手托著腮,道:“就是兵部尚書家的小公子,太子哥哥認得麼?”
聞言,蕭晏的劍眉微微皺起,道:“聽卻是聽說過,只是我與他并無,你打聽他做什麼?”
黎枝枝輕輕地咬著梅子,那雙清澈的眸中著些天真狡猾的意味,表卻是赧的,像是不太好意思說出口,連臉頰都泛起淡淡的,如春日的桃花瓣似的。
蕭晏還從未見過這般小兒態,心中登時打了個突,升起幾分不妙的預來,又追問了一遍:“你怎麼會提起他?”
黎枝枝猶豫片刻,才有些吞吞吐吐地道:“是今天國公夫人來府里……說的就是這位公子,只是我也不認得他,所以想打聽打聽。”
看著蕭晏的神一點點沉下去,卻故作沒發現一般,繼續問道:“太子哥哥,他為人如何?”
蕭晏一顆心好似被泡在了醋壇子里,酸得要命,卻偏偏只能忍著,面對黎枝枝充滿好奇和害的眼神,他深吸一口氣,扯了扯角,冷冷淡淡地道:“不怎麼樣,他都快及冠了,卻連個鄉試都沒考過,還是個五短材,長得如同黑炭似的,夜里走在路上都瞧不見人。”
盡地貶低一番后,蕭晏又想起什麼,對黎枝枝道:“聽說他很喜歡學驢。”
黎枝枝呆了一下:“學驢?”
蕭晏頷首,道:“尤其是在別人不注意的時候,那人會突然一聲,嚇別人一跳,見人左顧右盼,不知究竟,他便會自得大笑,因他姓呂,也有人送他外號驢公子。”
黎枝枝:……
蕭晏盯著,告誡道:“你若嫁了他,說不得以后日日要聽他學驢。”
黎枝枝想了想,笑道:“聽起來倒是個有趣的人。”
蕭晏的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匪夷所思道:“有趣?”
“對啊,”黎枝枝反問道:“太子哥哥不覺得有趣嗎?我還從沒聽過人學驢呢。”
蕭晏的表難看,并麗嘉不覺得有趣,他現在只希那個驢公子真的變驢,然后把他拉去做驢火燒算了。
正在蕭晏心中默默思索驢的做法時,卻聽黎枝枝又道:“不過嘛,有趣固然有趣,但若是真的和此人親,還是算了。”
聞言,他不聲地松了一口氣,道:“你明白就好。”
黎枝枝把梅子核兒吐在小碟子里,站起來,掰著手指,一本正經地分析道:“呂公子的家世還過得去,他爹是兵部尚書,不過這和他本人沒什麼干系,連個舉人都考不上,可見文章做得也不好,以后指不定要多久才能當上兒呢。”
說到這里,對蕭晏道:“都說人往高走,水往低流,以我如今的份,怎麼說也要嫁一個有的吧?不說二品三品,四五品也使得,六七品也勉強可以。”
蕭晏已是聽得面如寒霜,表冷颼颼的,偏偏黎枝枝似乎沒有半點察覺,反而笑瞇瞇地問他:“太子哥哥說對不對?”
蕭晏心里憋得要死,面上卻還要端著,僵地吐出一個字:“對。”
他近乎咬牙切齒,道:“區區二三品怎麼配得上你?至也要一品大員。”
黎枝枝聽了,有些靦腆,道:“那太子哥哥知不知道……朝中有哪些一品大員還沒娶妻啊?”
還真敢問,蕭晏心里生氣,面無表地道:“能做上一品的,大多都已年近花甲了,都有妻有子,孫都和你一般大,平章政事劉大人是從一品,剛過不之年,只是他有十八房小妾,前天剛收了第十九房,你看看行不行?”
黎枝枝蹙起眉,做出一番思索的模樣,才搖首道:“這小妾也太多了,后宅不寧,恐怕不行。”
竟像是真的在認真考慮,蕭晏簡直要被氣死了,冷冷地道:“那你就只能再等等了。”
黎枝枝笑起來,那雙好看的明眸微彎,眼波亮,道:“我長居深閨,不如太子哥哥的眼界廣,若是有合適的,還要麻煩哥哥幫我留心一下。”
掰著手指數道:“我的要求其實也不太高,模樣要生得俊,個子高一些,家世也要過得去,至要有個,對了,我聽人說,親之后若是婆媳關系不好的話,日子很難過,會被婆婆刁難,那就干脆找個沒娘的吧?還有……”
沒等說完,黎枝枝便聽見一陣巨響,打斷了的話,抬起頭,只見那門扇猶自搖,發出輕微的吱嘎聲,卻原來是太子殿下已經摔門而去了,拔頎長的深影在門邊一閃而過,消失不見了。
屋子里安靜無比,過了片刻,黎枝枝撲哧笑出了聲,慢慢地將手放下來,若是蕭晏還在此,便能清楚地看見漂亮的明眸里,盛滿了愉悅戲謔的笑,還著滿滿的捉弄意味。
太子殿下也有今天。
黎枝枝的心頗好,轉過去,蕭如樂里還咬著糖,有些吃驚地道:“怎麼了?哥哥剛剛是生氣了嗎?”
“不知道啊,”黎枝枝想了想,道:“可能是他心不好吧?”
蕭如樂皺了皺鼻子,指責道:“他真是太任了,不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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