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城的雨季,一下就是大半個月。
雨水帶來的潤浸潤進骨子里,很容易讓人難。沈亦行從高檔轎車上走下來,撐著傘,走進街邊的便利店。
“拿包煙。”
他站在收銀臺前,微微偏過頭,便利店的落地窗掛滿水珠,淅淅瀝瀝地落下,遮住了外面的風景。
收銀員悶頭做著事,直到收款時才抬頭,看著眼前年年輕的面龐,皺了皺眉:“年了嗎?”
沈亦行微微一笑,朝收銀員笑了笑,“幫爸爸買的。”
他眉目生得好看,笑起來像雨滴落在水里起的漣漪,收銀員雖然看出這不過是他找的借口,但誰又會拒絕這麼帥的男生的請求呢?
于是笑盈盈的給他結了賬。
沈亦行順手將煙揣進兜里,提起放在門口的雨傘,推門。
與此同時,門外的生拉開門。
冷風和雨水同時灌進里,沈亦行下意識皺眉,低眼看見對方的面孔時,微微一怔。
生沒有抬頭,只低聲說了句抱歉,聲音清清冷冷的,眉眼也冷,像雨一樣,仿佛天生自帶一層薄紗,將人隔絕在外。
沒有帶傘,服和頭發都了,水滴順著發梢從臉頰落,再到下。
最后落在的地面上,歸于塵土。
年時記憶里的一張臉在腦海里浮現,沈亦行側頭,看著生進便利店的背影,又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毫沒有要停的架勢的雨,收回正要打傘的作,靠在便利店外的墻邊。
天很快暗了。
雨依舊沒有停。
路燈亮起微弱的,這一片人煙稀,環境安靜,沉下心來的時候還能聽見雨落在地面上的聲音。
滴答,滴答。
不停地落下。
像時間一樣。
便利店來來往往進出不人,那個淋著雨的自進去后就沒再出來,沈亦行微微偏頭,過便利店布滿霧氣和雨滴的落地窗,約約看得見對方在收銀臺忙碌的影。
居然是來打工的嗎?
他看得了神,回過神來時腳步已經邁出,再次進了便利店。
便利店里只有剛才那個收銀員和生兩個工作人員,雨天正是忙碌的時候,進出的人也沒有斷過,自然不會有人注意他的進。
沈亦行坐到落地窗前靠墻的位置,撐著下看外面的雨。
但余,會不時落在生忙碌的影上。
“瑾兒,那個男生一直在看你誒!”
同事指了指窗邊的男生,寧瑾順著看過去,只看到坐在凳子上的清瘦影。男生穿著黑的襯,黑休閑,形修長,撐著下的手遮住了男生的臉,并看不清樣貌。
只是在這樣的雨天,在這樣安靜的夜晚,看見這麼一幅畫面,似乎有種讓心平靜的作用。
“你認識他嗎?”
見寧瑾發了呆,同事八卦地追問。
寧瑾不在意地搖了搖頭,“不認識。”
掃了眼時間,已經十點了,小姝也應該晚自習下課快回家了,于是走回工作間下工作服,準備下班離開。
“話說,你每天這麼晚回去,家里人不會擔心嗎?你才十五歲吧,現在高中生課業力那麼重,你每天打工不會落下課程嗎?”
“不會。”
寧瑾淡淡地應聲,從門口拿了把備用傘,出門的時候不經意掃過落地窗邊,那排座位已經空了。
男生的影莫名地在浮現在腦海里,不知怎的,寧瑾總有一種奇怪的悉。
總覺得在哪里見過。
走出便利店,寧瑾順著路燈方向看過去。
雨從天空中落下的時候,被路燈微弱的燈照亮,像螢火蟲一樣,發出微微亮。
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寂寞的。
寧瑾撐開傘,最后一班回家的公十點半會到,加快了腳步,卻不料一聲刺耳的鳴笛聲響起。
下意識轉頭,車燈亮得刺眼,下意識半瞇上眼睛。
轎車猛地停下,車滾過地面積起的水池,寧瑾沒反應過來,被濺了滿的水,渾。
皺了皺眉,不太高興地瞥了黑轎車一眼,但時間太,只匆匆一瞥,便提步離開。
卻被從車上下來的人擋住去路。
黑襯,黑長。
寧瑾抬眼,對上一雙充滿笑意的眼眸。
“我等你很久了,瑾兒。”
心,驀地一落。
瞳孔,緩緩放大。
夜晚的天空像被突然撕開一道口子,雨水突然之間像被從什麼地方倒了出來,嘩啦啦地打在傘上,像瀑布一樣從傘的邊緣流下。
寧瑾的世界有一瞬間的安靜,很快又充滿雨聲。
沈亦行。
想起眼前人的同時,寧瑾立刻垂下眼,避開沈亦行的視線,用雨傘遮擋住自己。
一言不發地繞道而行。
“你在外面打工的事,宋子衿和寧姝應該不知道吧?”
沈亦行笑意盈盈的聲音在后響起。
踩在水池里的腳步停下,寧瑾回,冷淡地看著他。
看他撐著一把更大的傘,站在雨里,在路燈下,在黑高級轎車前。
“我不會穿你的。”沈亦行說話的語尾揚起。
握住傘的手,青筋若若現。
寧瑾滿戒備。
沈亦行笑:“只要你今晚陪我。”
“做夢。”
毫不猶豫地拒絕,頭也不回地離開。
寧瑾走在雨里,腳步焦急,卻想起小時候,寧姝總是在面前說,沈亦行是個大變態。
始終不相信。
只是這不相信是真的不信,還是不愿意信,沒人知道。除了自己。
最后一班公車,沒能趕上。
看著車尾消失在雨幕中,寧瑾煩躁地踢了踢腳下雨水,水滴彈起,打好不容易干了的腳。
“瑾兒。”
黑轎車再次出現在面前。
車窗搖下,沈亦行坐在駕駛座。
“我送你回去。”
他會那麼好心?
寧瑾猶豫地站在原地,不太相信沈亦行的話。
“我剛才讓你陪我的意思是,陪我說說話。”沈亦行眼底浮起一層寂寞,“我昨天剛送完我媽最后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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