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嫻繞了一圈走到那間符的房間門口。
閉上眼,豪賭般抬手推開門,房間傳出的聲響停止了。
鄭虞棟坐在里面那張床上,他掀開層層床幃,俊朗的面容出來,笑得無奈:“實在找不到機會,外面看得太嚴。”
他其實早就來了,不過為了以防萬一,只能慎之又慎。
姜嫻靠在門上,輕聲道:“這次真的要麻煩你了。”
沒想到只是跟鄭虞棟說要走,這人就真的出現了,雖然現在這樣見面是有些稽。
“不麻煩,一個小忙。”鄭虞棟問:“你想去哪兒?”
就算是早已經認出藺元洲這樣的人,他也沒想多了解整件事,而是直問重點。
姜嫻想了想,答:“杉城吧。”
曾經就是在杉城被伯父賣掉,一切開始的源頭。
雖然上次騙溫長麟說要去這個地方,但以溫長麟的脾不會告訴別人,現在他躺在病床上休養,也折騰不起來。
如果他真的找來了,說不定姜嫻早就去了別的地方。
先去杉城躲一陣兒。
鄭虞棟道:“好。”
他遞給姜嫻一部新手機:“你要的。”
姜嫻在自己原本的手機上給鄭虞棟發了一條去興城的消息,然后收下了新手機,記下了鄭虞棟的另一個聯系方式。
鄭虞棟笑著問:“不怕我被找麻煩?”
姜嫻用那雙淡然的眼睛看他。
兩個人對視好一會兒。
鄭虞棟道:“我會適時暴的。”
他并非無能之輩,摘出自己應該沒什麼問題,但在姜嫻的蹤跡快被查到時,鄭虞棟會將這條去興城的消息放出來掩人耳目。
姜嫻放在門把的手停頓片刻,折返回去,不帶一地虛虛抱了下鄭虞棟:“相識一場,謝謝你的幫忙。必要時候,你也可以說被我騙了。”
只要不和站在一起,矛頭就不會指向他。
姜嫻松開鄭虞棟后退兩步。
靜站片刻,拉開房門頭也不回地離開。
良久,空的房間響起鄭虞棟的呢喃:“怪和人類,是嗎?”
曾經是喝醉的姜嫻問他的,現在,他又將這個問題拋出來。
誰也不知道答案。
只留下一聲憾的嘆息。
藺元洲找到姜嫻時,正在角落里用雙臂抱住自己,形單薄,儼然已經被嚇得說不出話,腦袋埋在臂彎之中。
他腔中那氣不斷翻涌,走過去像是要狠狠斥責姜嫻一番。
然而真的走近了,藺元洲聽到姜嫻微弱的囁嚅:“藺元洲……”
呼之出的怒氣和煩悶涌一把錘子,將那顆蓬跳的心臟錘得轟然塌陷。
他看著在那里微微抖的人兒:“姜嫻。”
沒。
藺元洲又喊了聲:“姜、嫻。”
似乎確定真的不是幻聽,舍得抬頭,臉上仍舊帶著謹慎恐懼,在看清楚來人的那一刻,咬著,水潤的眸看上去要掉眼淚:“都怪你。”
藺元洲幾乎要氣笑了:“怪我?你跑什麼。”
姜嫻繃著臉,悶悶道:“是你先嘲笑我。”
別過頭。
四周靜了靜,不多時面前過來一只骨骼修勻大掌。
男人聲線和緩:“起來了。”
姜嫻吸了吸鼻子,打掉那只手,自己涂著紅漆的墻站起來。
應當是麻了,一下子往前跌,恰好落在面前人張開的懷里被接住。
于是誰都不了。
好一會兒,藺元洲輕的脊梁骨:“好了,我不該笑話你。”
雖然沒有道歉,但已經是很難得的低頭。
姜嫻輕輕闔眸,沒有吭聲。
從游樂場回去,一直在想自己的行李應該怎麼辦,無論是畫還是曾經的手稿以及一些舊東西都放在一起。
藺元洲故意沒送回來。
姜嫻不能再有作了,只能等,等藺元洲最容易放松警惕的那一天。
訂婚的消息發出去時,姜嫻并不知曉。
如果不是鐘阿姨無意間聽到,或許一直會被瞞到訂婚當天。
請帖是藺元洲親自送到溫家的。
換句話說,應該算送到溫長麟的病房里才合適。
他特意挑了個溫家兄妹都在的日子。
“溫家近日不太平,”藺元洲彎,笑意不達眼底地掃過病房中的每一個人:“都來沾沾喜氣。”
林鋒將請帖遞了上去。
溫復淮淡淡瞥了眼,沒有接:“你和誰的訂婚宴?”
藺元洲挑了下眉:“我想應該不會有第二個人選。”
話音落地,病房中霎時間陷沉寂。
大概有幾秒鐘的時間,溫予姚忽然從窗臺那兒走過來替溫復淮接了請帖,掀開隨意一看,眼神驟然死死盯住上面那兩個悉得不能再悉的字。
“………”
溫予姚掀起眼簾冷笑一聲,把請帖砸到了如今勉強能的溫長麟臉上:“看看,多好玩兒。”
請帖鋒銳一角在溫長麟下頜劃了道紅痕,他不看,又扔了回去。
“藺老爺子不會同意。”溫復淮平靜開口,漆黑的瞳孔著面前的人:“你做得了主嗎?”
藺元洲不以為然,余從溫長麟帶著敵視的神上掃過時,上次山莊發生的事就徹底有譜了。
他似笑非笑道:“早就不需要他同意了。好歹你們和做過一家人,我會安排一個好位置給你。”
溫復淮冷下臉。
一只暗自帶著力道的大掌搭在他肩上。
無聲的較量。
藺元洲薄輕啟,在稱呼上加重語氣:“大哥,一定要來。”
他說完,視線完全和溫復淮對上,眉眼生冷,是毫不掩飾的挑釁。
氣氛瞬間冷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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