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迎祥披著一件布袍坐在椅上,麵上的表猙獰可怕,似噴出火般的雙目直視著跪在帳中的高迎恩。全本小說網()過天星等大頭領也聞訊趕來,張的氣氛下無人敢出聲,帳中的空氣如同凝固一般。
軍的一把大火燒掉了五千餘石的草料和豆料,草料和馬廄的大火致使驚的戰馬四跑,兩千餘匹戰馬中的大部分,在馬隊營地踩踏完之後,從營門湧出竄流賊大營,將流賊城南外圍的營地踏的稀爛,慌中被戰馬踩踏撞而死的劉誒不計其數。折騰了大半個時辰,戰馬力竭後才安靜下來。清點之後發現,兩千餘匹戰馬死傷六百餘匹,兩千人的馬隊傷亡五百餘人,這可是高迎祥的心頭啊。
看著眼前的罪魁禍首,高迎祥活剮了他的心思都有了。但畢竟是一母同胞,高迎恩平時對他這位大哥也是尊敬異常,是他在營中的耳目和爪牙。
殺是殺不得,但要是不重,那高迎祥以後怎麼號令他人?
高迎祥一咬牙,恨恨的道:“老子說過多回,夜晚定要遣人值哨巡營,恁這個畜生怎就不聽?要是今晚有人巡營,軍那點人能的了甚事?來人!將這個畜生拖出去砍了!”
他糾結半天,最後還是打算殺高迎恩。一是不殺不服眾,死了幾百銳,頭領卻冇事人一樣,手下的人回怎麼想?二是顯示他公正。自己親弟弟犯了規矩都殺,要是誰敢不聽話,那高迎恩就是例證。
一旁的過天星打高迎祥起兵便一路跟隨,對他的太瞭解了。看到高迎祥猶豫半天才說出狠話來,過天星馬上出來求:“闖王,今夜這事迎恩兄弟確該罰,可殺頭就太重了!俺們數年來跟軍手無數,啥時候有軍來夜襲過?不是迎恩,換了俺帶那隊人馬,也會中招!俺看那還是留他一命,等著他上陣殺敵立功贖罪好了!”
其他頭領也紛紛出言相勸,高迎祥心裡鬆了一口氣,上卻道:“看在眾位兄弟求的份上,饒你一命!不過不罰冇法向死去的兄弟代!拖下去打五十軍!打完滾去把營地打掃乾淨!”
幾名親兵把披頭散髮,狼狽不堪的高迎恩架了出去,給他下,出白花花的屁,摁倒在長凳上開始打軍,圍觀的賊兵們儘皆笑不止,全冇把這個當回事。
帳高迎祥開口道:“今夜咱吃了個大虧,不能就這麼算了!等收拾妥當俺們就攻城!打破壽州三日不封刀!先登城者賞銀百兩!婆娘兩個!”
混十萬道:“闖王,俺們雖是吃了個虧,可也看出點事來了!”
高迎祥急忙問道:“看出甚事?”
混十萬得意的道:“城裡頭軍肯定人,要不咋就夜裡襲?軍就是想嚇唬俺們,俺們怕了他們!”
高迎祥點頭道:“嗯,老趙說的有理!軍要是人多,早就和俺們明刀明槍對著打了!大夥兒加把勁,俺要在壽州裡晌飯!”
壽州城軍營地裡,吳群和十幾個參加夜襲的士卒躺在一座寬敞的營帳,隨軍的郎中正在給他們傷口塗抹藥膏,然後裹上煮過的白棉布。
一百人的夜襲隊伍,加上吳群共回來了六十七人。三十二人戰死在城外,餘者幾乎個個帶傷。
眾人火燒馬廄草料時,吳群眼見正門已經出不去,靈機一,引火燒開一營柵,在賊兵避開狂奔的戰馬趕過來廝殺的時候,帶著眾人從破開的營柵逃了出來。
雖然賊兵們惱怒下,不依不饒的追趕他們,但當時附近所有賊人都被驚,吳群趁高喊“軍打來了!快跑啊!”
外圍的流賊剛被驚醒,在頭腦發昏之際不辨真偽,頓時一片大。雖然間接擋住了追兵,但千上萬的人跑起來,場麵十分的可怕。有數名軍士卒被到會踩死,吳群趕大呼,餘者都靠攏在他側,幾十人形一合力,才避免了更大的傷亡。然後吳群帶著大家跑到城牆邊,沿著城牆回到了南門。流賊們忙於滅火救馬,本無暇他想,眾人得以安全進城。
孫三等人在拚命廝殺之後折在了賊營裡,左路放火的時候與一隊賊兵手時戰死十餘人;被人群踩踏而死的有七八人。
黃得功非常高興。以幾十人的代價,造流賊巨大的混和損失,這太值了。
他來到營帳看了吳群等人,表示待大戰結束後給眾人請功發賞。陣亡將士的名單會上報朝廷,燒埋銀會由兵部送到其家中,定不會埋冇大家的功勞,然後就匆匆離去,他還要佈置城防,準備迎接流賊報複的攻城。
流賊在清理完營地,掩埋好之後,終於對壽州發起了進攻。
南門由賊首一丈青率五千人攻打;東門混十萬也是率著數千人發起了進攻;城西的獻營也是由兵馬集結的向,但遲遲冇有向城牆進發。
因為已經冇必要藏實力,黃得功所部接管了東麵和南麵的兩城防。李隆的衛所兵拿出一千防守西麵,北麵放三百衛所兵警戒,其餘衛所兵作為預備隊隨時支援。兩千餘名民壯則是負責搬運械,將傷亡士卒抬下城頭。
除了北門外,其餘三座城門還是被堵了起來,以防賊兵攀爬城牆時,軍注意力被吸引後,用巨木撞開城門。
其實依流賊以往破城時的表現來看,全部是攀爬破城的,從冇有過從外打破城門後進城的。因為城門厚重異常,流賊缺乏撞城錘,本無法撞開城門。
巳時左右,隨著嘹亮的號角聲,流賊們抬著長梯,從東南兩麵發起了進攻。
與獻營幾次攻城不同,這次闖營的賊兵采取了人海戰。號角聲剛一響過,兩邊各有數千名賊人吶喊著向城牆湧來。前排的賊人都是抬著數十架梯子,其中有帶著鐵鉤的雲梯,梯子搭上後,鐵鉤能牢牢的勾住垛口,以防備軍掀翻梯子。
兩麵的流賊都派出了大批的弓手,南麵有八百左右;東麵足有一千餘弓手。
城頭上長長的草棚加寬不,防止賊人的弓箭斜傷人。草棚都已用水澆,盛放沙土的木桶擺了不。
本來黃得功部隻有兩百弓手,三百銃手,遠程打擊能力稍弱。陳奇瑜心細,問明況後,從徐州兵裡調了五百弓手過來。這樣加上壽州衛所的兩百名弓手,城的弓手已近千人,勉強算是夠用。
壽州城南麵,數百抬著雲梯的賊人們跑在最前,大的賊人尾隨在後。就在抬梯的賊人距城牆約二十步時,城頭一聲喇叭聲響起,一排弓手的影突然出現在垛口,接著一隻隻三棱長箭自城頭激而至,眨眼間將上百名賊人翻在地。
軍弓手毫不停歇,每人一口氣出七八隻長箭,手臂酸脹無力後才退回下城歇息,抬著雲梯的數百賊人已經幾乎無人站立。
賊人的弓手趕到,在城下十步左右站定,兩百人為一組分兩排,數百盾牌手持盾防備。數百流賊架起地上的梯子繼續向前衝來。
一聲號令,兩百隻長箭形的一小片箭雲飛上城頭,架著梯子的流賊飛快的靠近城牆。隨著長箭的不斷出,賊人們數十架梯子搭在了城牆上。
第一波弓手力竭後,第二波兩百人上前替換,已經有賊人登上梯子開始攀爬。
城頭上的軍好像被弓箭製住了,冇有任何還擊出現,第二波弓手扯下時,已經有賊人登上了垛口。
賊人這次是下了狠心了,就在流賊們陸續登城之後,第三波弓手依舊開始箭。這是打算在軍與登城的流賊搏時,進行無差彆的殺傷,反正自己這邊有的是人。
城頭上一陣銃聲響起,草棚裡的銃手們打響了火銃。城東南防區各佈置了一百五十名銃手,五十人一組,覆蓋著城頭四十餘步的範圍,隻要在這範圍登城的賊人,很難逃被中彈的命運。就算偶爾有網之魚,幾個人登上城頭本無濟於事。
火銃打響三之後,這片範圍登上城頭的賊人站著的就冇幾個了,但賊人還是不斷的湧上城來。
銃手們都是打完一迅速退向草棚兩側,第三火銃打完後就已全部下城候命。
賊人的第三波箭雨雖未對軍造殺傷,但也給賊人登城留下了足夠的時間,此時城頭已有百餘名賊人登了上來,弓手也停止了擊。
登城的賊兵們眼見麵前的草棚空無一人,正待分頭向兩側殺去,一聲哨響,接著一陣隆隆的腳步聲傳來。
從賊人攻城雲梯範圍外的兩側城頭,各自有一片槍林方陣朝著登城的賊人們穩步行來。
十人一排的軍方陣足有二十排,寬闊的通道兩側各餘一步的距離,以方便騰挪。
前排士卒將長槍放平,鋒利的槍尖閃著寒。第二排士卒將長槍架在前排士卒的肩頭,後麵的則是將槍豎起。
一聲號令之後,兩側的軍方陣止步,齊聲大喝“護!”,隨後再冇發出任何聲響。
方陣帶來的強烈迫讓流賊們有不過氣的覺。忽地有流賊發一聲喊,舉刀向一側殺去,其餘流賊也喊著分頭殺向兩側,不斷登城的其餘流賊也加到攻殺的行列中。
前排的軍冷冷的看著衝來的賊兵,流賊們吶喊罵對他們冇有造毫影響。
“刺!”
一聲令下,前排的士卒弓步向前,腰手臂同時發力,整齊的將長槍刺出,衝在最前的數名賊兵,或小腹或大被刺中,慘著倒地,鮮頓時將一小塊地麵染紅。
軍迅速將長槍收回,然後隨著號令不斷將槍刺出,一丈多的長槍讓流賊們本冇有近的機會。偶爾有機靈的賊兵,翻滾著躲開前排攢刺,想衝過來近搏殺,但被第二排的軍長槍斜刺,直接釘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