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是知道關山是什麼地方,可那裡不過是一個彈丸小地,於幾個州縣的中間,正是因為那裡地形複雜,又山匪橫行,周圍的幾個州縣都不願將它納自己的管轄範圍,所以,幾年前,他便下令將關山那一片獨立出來,專門派人管理,可就算是專門派人管理,這幾年也收效甚微,那裡,依舊是一個他不願被提及的地方。
「到這裡,便夠了。」楚傾的聲音,輕緩卻堅定。
西梁皇帝回神,著楚傾,他明白他話中的含義,可是……
「這裡?這裡並非是作戰的好地方!」
西梁皇帝看著楚傾,等著他的回答,可楚傾卻是沒再說什麼,隻是看著那「關山」二字,眸越發深沉。
終於,半晌,那低沉渾厚的聲音再次傳來,「若是讓獨孤意的叛軍過了這裡,之後,西梁剩下的一半江山,獨孤意便唾手可得。」
這般嚴重嗎?
西梁皇帝一驚,再看那地圖上的「關山」二字,眼裡也更是嚴肅了些。
先前,他們步步退讓,可實際上,就兩方將士的數量和實力,就算是不退讓,他們也無法得勝,現在,幾方戍邊的將領都歸在了獨孤意的麾下,他們勢力比起先前還要強大,而他們,卻是越發的弱了。
兩軍戰,他們還有勝算嗎?
西梁皇帝慌了,這個時候,他想到了年玉,年玉定會有法子,但瞬間,他又想到了楚傾,楚傾就在他的麵前,不是嗎?
幾乎是下意識的,西梁皇帝上前一步,「那現在該怎麼辦?」
似乎所有的希都在楚傾的上,西梁皇帝看著他的眼,那眼裡的鎮定讓他莫名的心安,他是有辦法了對不對?
楚傾比他想象中的還要聰明,排兵布陣的才能,更是他所不及。
「我的傷也好了,明日,我便出發,前去和倪將軍會合。」楚傾淡淡的開口,可他的語氣越是淡然,心中的急切卻越是強烈,距離玉兒生產的日子越來越近,他想快點見到玉兒,快點將他們母子從北齊接回來,他想親眼看到他們的孩子降生,他想……
他心中所想的太多,而那些所想,都必須要在平定了獨孤意和燕爵的叛之後!
關山……
楚傾看著那「關山」二字,一瞬不轉,他的前些時日便好了,可他一直在等,隻有關山,才能助他給獨孤意的叛軍重重一擊!
這一擊,他要達到的效果……
楚傾眸子一寸一寸的收,一旁,西梁皇帝好一會兒才從他的話中回過神來,他要去和倪將軍會合?
他的意思,是他要領兵出征了嗎?
「好,好,朕回宮就安排下去,朕的林軍隨你調令。」西梁皇帝朗聲道,彷彿看到的希越來越強烈,隻要楚傾領兵,西梁燕氏的江山便保得住!
「無妨,京都城離不開林軍,我此去,隻會帶上我的人,另外,還請皇上支會倪將軍一聲,其他的事,皇上便不用心了。」楚傾收回落在地圖上的視線,卻同樣沒有看西梁皇帝一眼。
這些時日,西梁皇帝來太子府的次數不,可楚傾對他的態度從來都是淡淡的,西梁皇帝亦是已經習慣。
「好,我會讓人傳令下去,你到了那邊,他們一切都會配合你,你是主帥,一切都聽你的安排。」西梁皇帝開口,看著楚傾,就算是已經習慣了他對自己的冷漠與淡然,可終究,他的心中還是有些不是滋味兒。
他會帶去他的人!
他如何不知道他的人是誰?
多年前,被他剿滅了的聖族,剩下的殘餘,如今正追隨著楚傾!
他更是知道,他在尋找燕璽的同時,聖族的人也在尋找他,而聖族找他的目的,是想通過他替聖族平反嗎?
聖族……
他們對自己這個殺了他們族人的人,隻怕是恨毒了吧!
「子冉……」西梁皇帝突然開口,語氣更是和了些,那眼裡的愧疚,楚傾抬眼,一眼瞧見,不由皺眉,卻是在那一瞬又別開了視線。
「天晚了,皇上請回宮吧。」楚傾依舊是那淡淡的語氣,話落,朝著西梁皇帝一拜,彷彿就隻是一個臣子的姿態,恭敬且疏離,末了,竟是先一步朝著門外走去。
那腳步沒有任何遲緩,西梁皇帝看著,心中的愧疚洶湧襲來,他知道,他一直在責怪他,就算是接了太子的冊封,也並不是因為原諒了他,而是他需要太子之位,護他在意之人周全!
看楚傾就差一步便要出門,那一剎,西梁皇帝終究還是開口,「子冉……」
西梁皇帝住了他,語氣和先前有些不同。
楚傾皺眉,停下腳步,隨即,後帝王的聲音再次傳來……
「你母後……」
提到「母後」二字,西梁皇帝分明瞧見門口的男人子微僵,似乎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西梁皇帝目微閃,「朕知道,是因為朕,你母後才那麼早早的離開,朕不信,才人利用,害了,害了你,還害了聖族一族的人,那些命,是朕的罪孽,朕對聖族,對你都有所虧欠,這次你戰勝歸來,朕……」
「皇上不用覺得虧欠什麼,不管是母後的死,還是聖族的滅族,我都會給他們一個代。」似知道西梁皇帝要說什麼,楚傾冷聲打斷他的話。
早年,從娘親那裡,就知道母後是因何而死,而聖族……
在自己接聖族的助力之時,他就知道他們的目的,而自己,是他們達到目的的途徑,獨孤家……
想到什麼,楚傾眼底一抹沉凝聚,深吸了一口氣,沒有理會後的帝王,繼續邁開步子,出了房門,那影越走越遠,直至消失不見,西梁皇帝依舊站在原地,看著楚傾離開的方向,整個人失了神采。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宮裡的侍從見太子殿下出去很久,都未見皇上出來,便進了門,看到他出神,好半會兒之後,才提醒他該回宮了,西梁皇帝這才驚醒,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離開了演武場,那帝王難掩失落,更是忍不住一聲輕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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