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陶源觀與桃源觀

從安棠城出發，何易顧及靈初，雇了馬車行的馬車，一路走道。

花了近兩個月才到了目的地，陶源山。

陶源城外陶源山，陶源山上陶源觀。

陶源觀立觀百年，在附近的聲極高，每日都有許多的人過來上香祈福，甚至還有不慕名而來的遠客。

靈初跟著何叔上山的時候，看見寬大道盡頭的宏偉道觀，道觀門前烏滿是人頭，著實有些震撼。

「何叔，這裡就是我們要去的道觀嗎？」

何易低頭看了看小臉紅撲撲，兩眼亮晶晶的小姑娘，握拳抵在邊咳了兩聲，「那是……我們的鄰居。」

鄰居？

何叔牽著靈初，一拐彎進了一條小道，直直往那道觀……旁邊的旁邊的旁邊的方向而去。

桃源觀。

靈初仰著頭，辨認出黑牌匾上的三個大字。

低頭看了一眼只有寥寥兩三間屋子的院子，爬滿藤蔓的矮牆。

如果不是掛著桃源觀這個牌匾，尋常人，真看不出來這裡是一個道觀。

別的不說，一進門，的確是個大殿不假，可是……雕像呢？！

供桌之後，空空如也。

供桌之前，團之上，倒是盤坐著一名老道，背影清瘦，白髮蒼蒼，一不。

一眼去，也有些仙風道骨的味道。

「師父！弟子回來了。」何叔頗為恭敬的行禮問安。

那老道一聽何叔的聲音，渾一抖，一陣手忙腳之後，才袖著雙手，轉過來。

「徒兒回來了啊。」

老道果然一臉的仙風道骨，留著長長的白鬍鬚，如同那老仙人般。

只是開口間，一濃香的酒味瀰漫。

「師父！您又喝酒！」何叔臉上一黑，道。

老道角一，急忙否認，「誰說的！老道我……嗝……」

一聲酒嗝，打得老道老臉一紅，義正言辭的道，「老道修的是道！又不是佛！」

喝酒怎麼了？這是潛臺詞。

「您哪來的錢買酒！」何叔只覺得太一脹一脹的，本來道觀香火就不好，天天坐吃山空，不敷出，哪裡來的閑錢買酒。

連大殿的神像都還沒買回來呢！

提到錢，老道立刻就氣弱了，扭頭看向何易牽著的靈初，轉移話題，「這個小丫頭誰啊，你兒？不對啊，你才出去半年，私生？」

「徒弟我可告訴你啊，當初你給的拜師禮，可就夠你一個人，你師父我可不替你養閨啊！」老道跳腳，連退兩步。

「師父！這是我故人所託。」

「那又怎樣？老道我這兒又不是收容所，更何況，老道與娃娃，無緣無緣。」

靈初一直靜靜聽著何叔和老道的對話，直到現在，才第一次開口，「您喝的是竹節酒吧？在未長的竹子中注酒漿，歷經三年，讓酒與竹子一同生長，竹子沁著酒香，酒中著竹香，多產於陳國江南一代。」

「咦，你這小丫頭，倒是懂酒嘛。」老道終於仔細看了一眼靈初。

馥春樓里，除了脂香，便是酒香了。

「我會釀酒！」

浣娘會釀酒，所以靈初也會。

聽到這句話，老道瞬間兩眼一亮，眨眼間出現在靈初面前，抓著靈初的胳膊，笑瞇瞇的道，「丫頭，老道我瞧你骨資質甚好，相逢就是緣分！你我註定有緣！」

一句話敲定，靈初便正式了桃源觀，拜了老道為師。

八月還是夏季，不過山中的溫度已經開始涼快了起來。

清晨的山坡上，涼風習習，很是清爽。

穿著簡單的道袍，頭髮隨意的扎了起來，靈初手捧竹簡，盤坐樹下石上，稚清的聲音逐字逐句的誦讀著經文。

不遠，一頭大黃牛悠閑自在的躺在草地上，懶洋洋的曬著太，偶爾低頭啃兩下青草。

「小道姑！你又來放牛啦！」

樹上枝葉一陣搖晃，一顆烏黑腦袋了出來，年頭梳道髻，麵皮白凈，笑容滿面，發間一片綠葉搖搖晃晃。

哦，又是你，隔壁道觀的小道士。

靈初抬頭看了一眼，無於衷。

「小道姑，你怎麼天天來放牛，你是後山那個桃源觀的道姑吧？我師兄和我說了，陶源山上，除了我們陶源觀，就只有後山的桃源觀了！不過我之前都沒聽說過後山的桃源觀，想來你們的香火應該不是很好，不然你怎麼會天天來放牛，還有，你念得是《道德經》和《清靜經》吧，有些地方你都念錯了……」樹上的年見靈初無於衷，自己依舊能絮絮叨叨的說下去，而且越說越興，打算給後山的小道姑好好教一下經文。

靈初念完一遍經文，冷漠的抬頭看了一眼年，這人話說那麼多，真的不累，口不嗎？

「大黃！你想不想磨角！我看這棵樹很適合你磨角。」靈初合上竹簡，從大石頭上跳了下來，招呼著不遠的大黃牛。

聽到靈初的喊話，樹上的年小臉一白，樹下的大黃牛扭頭哞了一聲。

靈初第一次遇見年的時候，被突然冒出來的腦袋嚇了一跳。

反而是一旁吃草的大黃牛，慢悠悠的走到樹邊，磨了磨牛角，輕輕撞了下樹榦。

瞬間，大樹一晃，枝葉翻飛，樹上冒出頭的年還沒反應過來，撲騰摔了下來，屁著地。

這一摔，靈初有好幾天都沒再看見年。

後來，靈初再見到年從樹上出頭來，心裡唯一的想法，就是年英勇。

年不等大黃牛起，一溜煙從樹上爬了下來，齜牙咧的捂著屁，臉難看。

一扭頭瞧見靈初若有所思的面孔，大聲喊道，「小道姑！你想什麼呢！」

被喊的靈初，回過神來，視線在年上轉了一圈，停在年捂著的地方，下意識的回答，「在想你屁不疼嗎？」

轟的一聲，年只覺得腦中一聲炸響，白凈的臉龐瞬間通紅，捂著屁的手像被燙到一樣猛的了回來，結著開口，「你！你！你還是孩子嗎！」

靈初疑的眨了眨眼睛，哪裡不像孩子了？目停在年通紅的臉上，靈初皺眉，「你的臉，像猴屁。」

好醜。

對上面前孩清澈烏黑的眼眸，年只覺得臉上的溫度在不斷升高，燒的他腦子一片漿糊。

「不……不害臊！」

年扯著嗓子，大喊了一聲，如被火燎的轉就跑。

又怎麼不害臊了？靈初覺得這個問題有點深奧。

「臭丫頭！我王淵，大王的王，爺的，淵博的淵，你什麼名字！」

跑遠的年又拐了回來，隔著靈初十步遠大喊。

「虞靈初，虞人的虞，鍾靈毓秀的靈，人之初的初。」

虞靈初，王淵無聲的念了一遍靈初的名字，依舊漲紅著一張臉扭頭跑開。

多年後，靈初才明白，這種緒，做年的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