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理寺捉妖那些年》 第12章 腿呢
道一暫時安排在大理寺。
王玄之又乘著馬車,馬不停蹄往皇宮的方向去,他要向聖人復命。
守城的右將士上前,「安道大哥,你要進宮呀!」
他將腰牌給陳舒,道:「舒,晚些時候再與你寒暄。」
聖人今日不朝,人在中華殿。
王玄之到的時候,聖人在伏案勞作,待侍退出去之後,他才說道:「陛下,濮縣災嚴重,且有蹊蹺。」
災也分很多種,有輕有重,有急有緩。
濮縣令劉縣令上書,只說雨水充足之下河水泛濫,導致百姓莊稼到損害,至於百姓倒是沒有提上一,是故聖人以為災不顯,只派一位欽差前往,史同行則是為了更好的督促欽差。
王玄之是前往濮查一樁人命背後牽涉的流言,沒想到卻查出了濮水患的蹊蹺。
「王卿這話可是有了實證?」聖人半張臉掩在窗欞過日的影里,唯一侍立在側的侍張德,也看不清聖人此時的神。
王玄之遞上一份摺子,「只抓到一條小魚。」
收到侍呈上來的摺子,注意到上面有一點泥,不知道為什麼,在聽到小魚的時候,他覺得連摺子上似乎都能聞到一若有若無的腥味。
但是他馬上就沒有時間去在乎了,看完摺子上的容,聖人的臉上幾乎能滴出墨來。
當真是山雨來風滿樓啊,侍眼觀鼻鼻觀心。
將摺子啪的一下,扔在龍案上。
聖人問:「那現在何?」
王玄之角一,「已經被下臣葬在了濮縣牛角村。」
一肚子氣的聖人:什麼東西???
聖人偏過頭去,侍的臉漲得通紅。
所以方才他沒有聽錯。
王玄之復又躬一揖,「下臣有罪。」
聖人免了他的禮,「行了吧,朕知曉你不是那種胡來的人,給朕說說你為什麼要私自理那。」
王玄之一板一眼的說:「因為下臣看上了一個人。」
聖人:???為何這王玄之去了一回濮,整個人變得格外的不同。
侍:???凡人也太難捉了。
「需要朕幫忙賜婚嗎?」聖人覺得王玄之可用,幫他擺平家中力,也不算什麼事,一道賜婚聖旨便能解決的。
「陛下!臣看中的是位男子!」王玄之臉都白了,一字一頓的從裡蹦出來。
哦,男子!
「什麼!」聖人驚了。
張德也———風中凌了。
生怕還會再聽到什麼,讓他憤死的話,王玄之及時打斷了張的聖人。
「陛下,下臣家中早已訂有親事。」王玄之急急表明了心跡,真被賜婚他不用活了。
聖人緩和一下語氣,道:「王卿啊,你早已經及冠了,還是莫要去惦記......」
「陛下,臣的事你也是明白的。」王玄之搶了一句。
還以為有什麼熱鬧的聖人,頓時變得沒了興趣。
他興緻缺缺的問了一句,「那人是如何了王卿眼的。」
看來聖人是忘記了,王玄之認命解釋,「因為是這人將安葬的,下臣同意了。」
聖人一時半會兒沒回過神來,「嗯?」
「此番多虧了他,下臣才查出那背後的謀。」王玄之便將道一於河中撈出一浮,又險些被當猥的犯人,又驗出死因的事,與聖人細說了一遍。
聖人:「為何要打撈一路過的浮,自己淹死又怎麼辦?可有查清,此人可與命案有無關係?」
王玄之:「———下臣已核實,與命案無關」
「王卿可說一說,是如何看上這樣一位男子的?」沉醉於國事當中的聖人,認為他偶爾也需要放鬆一下,世家子哪個不沾親帶故喲,他想逗一逗這沾親帶故的王玄之。
張德:我應在門外,不應在外。這說得都是些什麼啊,聖人真是什麼都敢問。聖人倒是沒事,就怕自己知道太多,哪日出門被抹了脖子!
事實證明聖人確實什麼都能問。
暗嘆一氣,「陛下,道一是一位道人,向來有濟世之心。」
深宅大院里,誰家沒養著一位得道高人,便是皇宮,咳...
「原來如此,那便...」
「陛下,幽州急報!」談話被門外一陣急促的喊聲打斷。
聖人:「宣!」
「宣!」
伴隨侍高聲喊話,一位頭髮散,乾裂,裳襤褸,上揣著一個長長的竹筒加急信使,快步殿,同時取下上的長竹筒。
「陛下,幽州急報!」信使將取出的信呈上。
聖人看完急報,大怒,「眼下我大周憂,夷族竟犯我幽州邊境。簡直欺我大周無人。」
「張德,速去宣戶部尚書。」張德領了聖人口喻,便速速出宮去了。
那名暈倒的信使,已經抬去了偏殿,待他醒了,聖人還有話要問。
眼下邊關夷族來犯的消息,沖得聖人是頭暈腦脹的。
他沖著王玄之擺擺手,「那名道人就隨你安排。還有那名自殺而亡的人傳出的流言,也要再查。」
「是,陛下!」
「先別著急謝,朕還沒說完,」聖人快速打斷他,「但是想要在朝廷立足,必須得有過人的本事,且有不斐的功績。也只有這一次機會,你懂嗎?」
王玄之點頭,「下臣明白!」
如今出仕除了家世才學外,科考之外,寒門須得有過人的本事,且有過人學識,方有出人頭地的機會。
聖人的意思,是要道一能助他坐實浮背後的。
「你去吧!」
「下臣告退!」
踏出巍峨宮城,行於道的王玄之,回籠罩在夕下,金碧輝煌的宮殿,已經染上了一層影。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然後眼尖的發現,遠柳樹下,那一輛依舊『風塵僕僕』的馬車。
......
天將晚,王玄之總算回來了。
長安城裡等了大半天,道一就等到一個通知。
「道一,你要補辦新的過所,得等到份核實才行。」王玄之咳了咳,又道:」你目前是黑戶可不能走,便暫時我王家住下。」
道一滿不在乎胡的點點,只要爺開心,看著安排就好。
關心的是捉妖,找香客,「寺卿,可否容我去大理寺大牢走一遭」。據所知,大牢里什麼樣的人都有。遇到妖怪前,提升自實力,準沒有錯。
「何故?」
「於查案有益。」
「好」王玄之沒有再多問。
道一去大牢收到了不的魂力,的五行屬都有所強化,但都比不上王榮給的。猜想或許執念越深,魂力就越高,反之亦然。
目前靈力的等級還沒有提升,仍舊在黃級五級,也得努力修鍊才是。
但是道一還是很開心,雖不是什麼強大的魂力,聊勝於無,蠅頭再小也是,厚積薄發總有用的,覺自己現在使用道,比從前強上一個度。
同等級能完勝對手。
過了月余,濮縣錄下的口供,被一一核實,驗明了份無誤,王玄之有一點兒不解的是,道一好似經常在一個地方來回逗留,又沒見做什麼事。
人沒有問題,王玄之便想起在濮時,此人路上收八爪魚的能耐,還有那一手驗的本事。
便在京效義莊尋一些無人認領的,在眾人面前做足了樣子好生考驗一番。
通過考核。
收歸在大理寺,歸於他的門下。
既能驅邪,又能驗。
哉!
是日。
道一又是被扔在大理後衙驗房的一天,一件件心打磨工的日子,將工磨得嶄新發亮,來往的大理寺眾人早已是見怪不怪。
到了晌午,道一便在驗房用餐,一面吃一面由衷的嘆,長安天子腳下果然不一樣,便是吃的東西,也比九宵觀的花樣多多了。
朝食午食晚食,一律皆清水煮。
「什麼時候師父、師兄他們才能吃上這麼好的東西呀。」道一晃著似乎已經寬了一圈的腦袋沒什麼誠意的嘀咕,又埋頭苦吃,不由羨慕大理寺的油水可真好。
正吃到一半時,便見大理寺的屬小潼,朝著過來。
對於這樣的事,道一已經習以為常了。
這代表有事可做了,也是時候和午食要說一聲再見了。
嘆一聲,道一將吃的放一邊,和灑掃的小廝說了一聲,「何忠大哥,幫我保管一下,我回頭再吃。」說著就回驗房拿東西了。
小潼順著視線看到桌上的飯菜,肚子里泛起一陣噁心,實在是方才吐得太多了。
「道一,快快隨我去一趟吧,寺卿已經帶著人過去了。」小潼尋思等會兒回來,就算這人再能幹,估計也沒什麼胃口了,這會兒便由他去吧。
道一見小潼竟然是小跑著去的,便知曉距離他們要去的地方不遠,否則為何不乘車呢,其實是他想多了,完全是小潼沒想起來馬車這回事。
上回髒的馬車在京城出了名,陸家已經許久見不著馬車了。
道一跟著跑起來,還空問了一句,「小潼發生什麼事了?」
「一個時辰前,寺卿接到有人報案,現在是什麼況還不明確。
但能報到大理寺的,能有什麼好事,所以寺卿先讓我來接你一道前去,萬一有什麼的,也好找你驗看。」小潼面不紅氣不的回話。
兩人心急趕到現場,便再無流。
將聞訊而來看熱鬧的人群,攔在那報案聲稱的出事地點外,上配襆頭,著圓領紫袍,黑長靴的王玄之正在審問報案人,即便是大理寺眾人看過多次,還是不習慣。
實在是王玄之審案的時候,本不像是在審問犯人,太過於溫了。
他與那報案人的人站在出事點旁,眸一片明亮,就這麼盯著報案的人,正要開始詢問。
對面的大叔,被看得滿面通紅,臊的。
平日里總有小娘子、婦人家在嘮叨,說甚大理寺卿宛如天上的神明,俊秀非凡,他聽了嗤之以鼻,今日得以近看,果然不同凡響。
哼,回頭得跟相好的唏噓一下,他見過的『心上人』了。
「寺卿!」跑過來的道一與小潼迎面過去打了聲招呼。
王玄之見二人,點頭,「你帶道一過去。」一指由差圍起的圈。
又回頭問那報案的大叔,「大叔,你方才說了什麼?」
大叔,「......我方才沒說話呀。」
王玄之一笑,「哦,是我方才聽錯了。」
大叔腹誹:方才哪有人說話,這寺卿莫不是有什麼病吧。
「大叔,你可以和我說一下,你是怎麼發現這裡的嗎?」王玄之斂起眉頭。
發現的地方在長安城外,行八十里的太一山。太一山在太一谷中,自從長安而行,往東南八十里,谷中有太一元君湫池,漢武帝上元封二年,祀太一於此,建太一宮。
山間林木茂盛,遠還有連綿的山勢,山下只有一條司道,四野無人,確實是個拋的好去!
大叔還在想著要和相好的分天,冷不丁的聽到這話,臉一下子由樂呵呵變了慘兮兮,白得驚人,堪比王玄之的雪了,甚至還打了個哆嗦。
他的記憶一下子就拉回到了報案之前,「寺卿,你也看見了,小的名陳三,是一名樵夫,每日早晨需要上山砍柴,然後拉倒城裡換些銀錢,好補家用。
今日和往常一樣,我挑著擔,拿著砍柴刀,就從那邊的千里村過來。」大叔指了放在地上的一擔柴和刀、又指向道的一頭,是與京城方向截然相反的一面。
「嗯,後來呢!」
陳三顯然對後面的事十分懼怕,甚至有些不敢回憶。
王玄之聲音放緩,「陳三你跟我做....」
陳三照他的話做,幾個呼吸間,便沒那麼害怕了,「寺卿,你可一定要把這害人的,給抓出來呀,你知道嗎,嚇死我了。」
說著說著,陳三竟是嚎哭上了。
王玄之:...男兒不流淚,只是未到傷心...罷??
「陳三你別著急,你慢慢說。」王玄之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在那人群後忙碌的藍袍小道。
他不知的是隔著一重人海,驗的道一,也往這邊看了一眼,那一眼快到,讓一旁站著的不良人只當是他在活脖頸。
「我進了山裡,就找了往日悉的地方,砍夠了一擔柴,就要回去的時候,突然聞到了味道。」
「什麼樣的味道?」
「一開始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就覺是一腐爛的味道,當時我還開心的。」
開心???
圍觀的一眾人:!!!
王玄之、小潼等人:!!!
「我們村裡的人常說,有腐爛的地方,水好,長的東西也比別的地方好很多,我還以為上了什麼好東西呢,能換上不銀錢呢,哪裡知道...哎!!!」
「寺卿,你知道嗎,我...我...」說著竟是又要哭上了。
王玄之及時問,「陳三你過來的時候,是個什麼形?」
「我沿著腐味一直走過來,走著走著,沒注意腳下,一腳勾在了雜草上,就那麼飛撲過去了,一下子腐味就竄到了我鼻子里。
我剛要起,就發現了不對勁。」
「哪個天殺的喲,這哪裡是什麼山間腐爛的東西啊。」陳三拍著大嚷。
「那分明就是一個…半個人啊!」
「我摔倒就趴在他的上,手掌撐在地上,正好與他看了個對眼,那人死不瞑目啊。」陳三說著還心有餘悸,那一雙瞪得老大的眼睛,還直勾勾的在腦海里徘徊。
「何止死不瞑目,他全除了那雙眼睛,簡直沒地方可以看。」
「當時我嚇得連滾帶爬,跑了一段距離,又尋思一個死人,我怕什麼。」
「所以我又倒回來,想要看看是什麼人。」
陳三說著竟然抓著頭,就這麼蹲地上了,可憐的著跟著的人,「我現在就後悔,非常的後悔!」
王玄之:我也後悔,你什麼時候能站起來,把話說清楚了。
「寺卿,道一驗好了。」小潼過來解救了兩位可憐的與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