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份麥香魚漢堡，謝謝」。

天主教有周五不吃的傳統，所以主賣牛漢堡的麥當勞，又發明了炸鱈魚漢堡。羅納德不經常吃，今天巨無霸的優惠券用完了。

回到家，燒了壺開水，拿出一個茶包，泡了一大杯紅茶。就著紅茶，匆匆吃完晚飯。羅納德坐在桌子前發起了呆。

羅納德申請了兩所紐約的公立大學。一所是紐約州立大學奧爾尼分校，另一所是新立沒多久的紐約城市大學斯坦頓島分校。經濟不景氣，通脹嚴重，拿到普通大學的畢業證書，也未見得能找到什麼好工作。

羅納德選了兩所費用便宜的公立大學。凱倫阿姨是紐約州居民，自己可以學費的大額減免。報考的會計專業，是什麼企業都需要的工種。就算大蕭條再來一次，還能為雜貨鋪整理髮票，記賬什麼的，總能混口飯。

紐約在國東北，人們常常聽到的，都是常春藤私立名校，哈佛，耶魯，哥倫比亞……等等。

阿利加的階層分離，起點就是大學，羅納德也想去名校。沒錢也沒獎學金，私立名校的學費數倍於公立。SAT績和高中績倒是夠資格，不過國家資助的低息學生貸款申請不下來。

哎，要是迫不得已去了剛剛從社區大學升格（專升本）的紐約城市大學斯坦頓島校區，恐怕一輩子要仰那些名校生了。

……

進了電影公司，當了一天臨時導演，本來只是想找個圈工作，好賺多點拍照的辛苦錢。

不過和蓋爾關於夢想的對話，和一天下來，在幾十人的劇組一言而決的覺，點燃了羅納德心中的野火。

……

電影行業只有那些有天賦的人，才能賺大錢，自己肯定有天賦吧？

況且還有昨晚那個奇怪的夢。如果能夠夢到更多的未來的電影，可以提前拍出來賺大錢吧？

也未必。

電影是最昂貴的藝。

不像小說家，花一元買鉛筆和稿紙就能寫。想當畫家，只要花100元買畫筆、料、和畫布，就可以開始畫。

想拍在影院上映的長片，最低也要20萬元。

就算是吉姆拍的那種，沒機會在電影院上映的10分鐘的短片，也得2萬多元。

要想拍一部正常預算的電影，對不起……300萬元起步。

……

要不然齣劇本投給製片廠？然後到製片人賞識，當上導演，拍出大作，迎娶白富，走上人生巔峰？

怕也沒那麼容易。

且不說其他，就自己在新世界製片讀了幾個月的劇本的經歷來看，很多今年要拍攝的電影，其實五年前劇本就寫出來了，還有在八大製片廠的倉庫里藏了十幾年的。

自己一個一無功作品，二無人脈的小年輕，寫出的劇本，怕是送到八大製片廠里，連自己這樣的審讀員這關都過不了。

……

加新世界，慢慢獲得羅傑·科爾曼的賞識，然後像艾倫和喬那樣？

這條路同樣很艱難。

現在已經不是大製片廠的時代了，在二十年前，只要在大製片廠工作，有天賦努力工作就能出頭。給自己的公司的明星寫劇本，找自己公司的導演拍，自己熬上五六年，也能升職當助理導演，一直熬到當導演，開拍自己300萬元預算的電影。

現在的好萊塢，什麼都是自由市場，自己找投資，自己找演員，自己找發行公司談判。

在拿到進這自由市場的場券之前，就要像艾倫和喬那樣，拿拍攝期間工會規定的，每星期200元的最低工資，不拍戲期間減一半以上的收。熬上五六年，才能開拍一部30萬元的低本小製作。這還是在業有名的厚道人羅傑·科爾曼手下。

不是這樣，近10年的新好萊塢運當中，湧現出來的新一代大導演，都是大學畢業生。拍「星球大戰」的喬治·盧卡斯，拍「教父」的弗朗西斯·科波拉，拍「計程車司機」的馬丁·斯科塞斯……

自己高中畢業，和這些名校畢業生，能競爭的過嗎？

……

不過反過來想，自己能進電影行業，也是不容易的。

多俊男，都想進這行業而找不到門呢。

自己誤打誤撞進了新世界製片，還參與了電影拍攝，可以說運氣的分很大。換個時間，自己可能連面試都過不了。

要是去紐約城市大學讀四年會計，那大概率自己也就是個會計。曾經的電影夢想，也許會像克麗，和瑪拉那樣，變一段青春的回憶。

……

羅納德捧著杯子，吸了口紅茶，片場一呼百應的的那種覺，又浮上心頭。

苦笑了一下，自己變得很回憶那一刻。任何人，只要有過這一言而決的創作經歷，恐怕都想再來一遍。

讀大學可能以後找份平穩的工作，收一般，就把拍電影當一場夢忘掉。

在好萊塢打拚可能賺大錢，也可能一直窮下去，但是無論怎樣，有一點肯定的，還要窮好幾年。

上大學和拍電影，怎麼選擇？要是有兩全其的辦法就好了。

兩全其……的話，也許並不是沒辦法。

……

「鈴鈴鈴鈴……」

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哈羅，這裡是羅納德。」

「額，你好，我找一位Mr.Lee，他是人像攝影師。」一個好聽的中音傳來。

「我就是，請我羅納德，請問你是？」

「OK。羅納德，我的朋友向我推薦了你，你看，我這周打了你好幾次電話，可是都沒人接，所以我晚上最後再試一次看看。」

「Sorry，我從恩節假期以後，就進了電影劇組工作，所以這段時間沒有在家。」

「那你現在還幫人拍試鏡照嗎？」

「是的，不過我下周還要在劇組拍戲，一直要拍到22號。」

「那就是聖誕節前你都很忙？」

「23號我應該有空，24號的上午也行，下午大家都過節了。」

「好，我想請你給我拍一套試鏡照，就23號吧。」

「請問你的名字是？」

「我黛咪·蓋恩斯」

「OK，請問你是想更新自己的試鏡照，還是第一次拍？」

「第一次。」

「好的，請問你要拍黑白，還是彩的？」羅納德拉開屜，拿出一本工作筆記，開始記了起來。

「額，我不知道，你覺得呢？」

「這取決於你想試鏡的電影是黑白還是彩，如果你只是拍了放在選角導演那裡備著的話，那我推薦彩。」

「好的，那就彩。」

「嗯，你想拍室外還是室？哦，如果是第一次，可以考慮室，現在還是攝影棚拍攝的電影比較多，你剛開始的話可以用室的，以後有需要再加。」

「哦，我聽你的，你聽起來很專業。」

「謝謝。你可以到我家裡拍，我住在威尼斯海灘……」

「等一下，羅納德。我是個有經紀人的平面模特，我不去攝影師家裡的。」這個孩很警惕。

「我完全理解。如果你有免費的攝影棚，我可以就你的地方。要是我租用攝影棚，需要另外花錢。或者你家裡有比較大的房間，我也可以帶上燈，去你那裡拍。」

「那很好，我男朋友在西好萊塢的家很大。」

「一般來說，初次拍試鏡照，我建議拍兩個版本，一個適合正劇，一個用作浪漫喜劇。這樣兩套的攝影費用總共是50元，包括每版5張6X8英寸的照片，和底片。」

「好的，那就說定了。」

「請問你的電話多，蓋恩斯小姐？我在22號周五會聯繫你，我們定拍攝時間和地址。」

「哦，我的電話是689-8425」

……

意外之喜，又搞定一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