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徒》 第四章 靈蛟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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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雪山谷。
萬籟俱寂。
便在這寂靜山谷的一隅,白雪覆蓋的樹叢之間,忽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接著從中躥出一野。其雙耳聳立,皮短,尾低垂,四肢矯健,雙睛幽黃,竟然是頭年的野狼。
野狼現之後,躡足徘徊,左顧右盼。
雪後的山谷,似乎有些異樣。寒風之中,好像多了一讓它到陌生的氣味。
野狼停了下來,兩眼冒著兇。
兩、三丈外,有個低矮的雪丘。如此景,在冰雪覆蓋的山谷中隨可見。而小小的雪丘竟然微微抖起來,隨之冰雪片片崩落,從中冒出一道趴著的人影,手裡還抓著一把鋒利的獵刀。
野狼稍稍弓起子,「嗖」的撲了過去。
那是個年輕男子,只見他急忙從雪堆里爬起來,許是恐慌所致,竟然獵刀手。而猛已撲了過來,他頓時不知所措。
危急關頭,有人大喊:
「狗子莫怕!」
幾丈外的雪地里跳出一位中年漢子,揮臂擲出一把鐵叉。
野狼猝然遭襲,一個翻滾躲開。
鐵叉落空的瞬間,中年漢子趁機跑到年輕男子的前,順手撿起獵刀,擺出搏命的架勢。
野狼呲牙咧,作勢撲,而稍作遲疑,又夾著尾,慢慢往後退去。
中年漢子也是有所忌憚。
面對一頭年的野狼,倘若伏擊不,再行獵殺,難有勝算。更何況他顧及後男子的安危,一時不敢輕舉妄。
野狼一步一步退後,眼看著便要躥山林。
便於此時,林邊的雪堆突然炸開,從中飛出一木,直直向野狼的眼睛。
野狼機敏異常,躲閃。木卻虛晃一招,狠狠砸在它的腰上。躲避不及,它「嗷」的慘著翻滾在地。
中年漢子豈肯錯失良機,猛的撲過去揮刀便砍。野狼尚未來得及反撲,已被他一刀砍下腦袋。那畜生搐了幾下,再也沒了靜。
「好險!」
中年漢子手著臉上的污,大口著氣,他慶幸之餘,回頭怒道:「狗子,你差點活不了!」
「又非山獾、獐子、麋鹿、山兔,野狼吃人哩,我難免慌了手腳……」
「於野他為何不怕?」
「五伯,我也怕呢!」
於野站在林邊的雪地里,滿頭滿臉的積雪,裡微微著氣,手裡依然抓著木。
之前藏在雪丘里的年輕男子,是於二狗,救他的中年漢子,自然便是他爹於石頭。爺倆拌了幾句,手剝取野狼的皮。一番忙碌過後,三人來到一片樹林環繞的山窪里。
山窪里存放著一頭死去的山鹿,幾隻野兔,一袋山果,還有兩捆草藥。
「嗯,回去吧!」
於石頭看著眼前的收穫,滿意的點了點頭。再有幾日的辛苦,此次便能滿載而歸。他正要吩咐兩個晚輩返回繼續打獵,又不住嘆息一聲。
有人走到面前,雙膝跪地,一言不發,沖著他重重磕了幾個頭。
於石頭糾結了片刻,無奈道:「罷了,隨我來吧!」
……
冰天雪地里,站著兩個人。
於石頭,依然唉聲嘆氣。他邊的於野,則是抿著,神態堅決。
幾丈外的山腳下,堆積著厚厚的積雪。而積雪塌陷一塊,出一個小小的口。
於石頭手一指,分說道:「此已遠離枯草峽,與虎跳峽相鄰。去歲今時,我與你爹追趕野至此。虛實不明,我未敢深,你爹膽大過人,沒想到他……」
於野開齊膝深的積雪,抬腳往前走去。
於石頭慌忙阻攔道:「狗子已去召喚人手,你可不敢孤犯險啊!」
於野沒有回頭,徑自鑽山。
於石頭抱怨道:「這孩子子倔強,不聽話哩……」
山。
於野背靠石壁,輕輕緩了口氣。
他之所以參與今年的冬狩,並非為了玩耍,或捕殺野,而是為了找尋爹爹的下落。在他的再三央求迫之下,五伯終於帶他來到這個地方。
此,便是爹爹的遇難之地?
眼前,一片黑暗。
據五伯所說,爹爹遇險的時候,族人們亦曾嘗試救援,卻因各種緣故放棄。而爹爹的死因又過於詭異,所以沒人願意提起此事。
於野從懷中掏出火摺子吹了吹。
藉助火摺子發出的亮,大致能夠看清四周的形。
山有著一間屋子大小,布滿了碎石、枯草與積雪;另有一個口與之連接,一時深淺難辨。
於野定了定心神,左手舉著火摺子照亮,右手拿著木探路,朝著山的深走去。
口過人高,行走無礙。
而幾步之後,去路阻。
一堆碎石頭,像是人為堆砌,封堵了大半個口。
於野小心翼翼爬上石堆。
手腳之下,石頭坍塌滾落。
於野翻過石堆,石頭的撞擊聲依然在黑暗中「砰砰」迴響。他不敢過於莽撞,待四周安靜下來,這才繼續尋覓往前。
十餘丈之後,去路已無。
於野停下腳步。
這又是一個,有著兩丈多高,四、五丈方圓,卻四壁空空,什麼都沒有,也未見其它的口與之相連。
五伯親口告知,爹爹在此遇難。倘若他所言屬實,為何沒有留下痕跡?
於野愣怔片刻,便原路返回。
找到五伯,定要問個明白。
於野轉之際,腳下發出聲響。他後退一步,引著火摺子查看。
地上,布滿碎石。碎石碓里,有件東西。
一把折斷的獵刀?
獵刀僅剩半截,且銹跡斑斑,而皮纏裹的刀柄,竟是那樣的悉。
這是爹爹的獵刀!
獵刀在此,人呢?
於野放下木,手撿起獵刀。便在他俯的一剎那,忽然覺著後脊背發涼,似有一寒風掠過頭頂。
的穹頂,看不清楚,好像裂開一道石,併發出「哧哧」的風聲,還有一團黑影在晃。
那是何?
於野正待看個分明,突然腥風撲面。
他猝不及防,慌忙舉刀阻擋。「砰」的一聲,半截獵刀崩飛出去。他嚇得往後躲避,卻為時已晚。令人窒息的黑暗,瞬息吞噬而至。不過閃念之間,他已被死死的錮在濃重的腥之中。
於野只覺得筋骨痛疼,口鼻難以息,偏偏擺不得,亦喊不能。此時此刻的他,仿若陷泥潭深淵,沉淪於神魂顛倒,衝撞於驚濤駭浪,卻又不由己,隨時都將憋悶昏死過去。便在他絕掙扎之際,忽然到腰間的短刀。猶如溺水之人抓住一水草,他出短刀力往上捅去。
「撲——」
隨著一聲輕微而又清晰的聲響裂,難以忍的黑暗天地霍然打開一個豁口。
於野拚命劃短刀。
又是「嘩啦」一聲。
如同江流崩岸,恰似泥漿奔涌。
於野尚自渾渾噩噩,已被「泥漿」拋了出去。他「撲通」摔在地上,可怕的束縛與難耐的窒息頓然消失。他來不及口氣,手抹了把臉,使得雙眼能夠自如,然後帶著驚恐的神四張。
依舊是什麼也看不見,唯有風聲大作,碎石飛,「啪啪」、「砰砰」的震響聲令人膽戰心驚。
於野趴在地上,不敢抬頭。
不知過去多久,飛沙走石般的靜終於慢慢消停下來。
於野悄悄爬起。
腳底,濃重的腥味熏得他只想作嘔。
於野手向懷裡,拿出一個備用的火摺子。他剛剛吹亮火摺子,又腳下磕絆閃個趔趄。
磕絆之,是個火把,為松枝捆綁而,卻僅剩半截,上面殘存著燃燒過的痕跡。
於野撿起火把與火摺子湊在一起,用力猛吹了幾下。稍加嘗試,火把終於燃燒起來。借著火把的亮看去,四周的形收眼底。
幾丈之外,臥著一堆黑之。看它首尾形狀,竟是一條黑的大蛇,足有尺半、十五六尺長。其蛇腹裂開一個大口子,從中流淌的污腥臭不堪。
於野驚愕之餘,後怕不已。
稀里糊塗之下,竟被大蛇給活吞了?
如此兇狠的大蛇,三、五個獵戶也對付不了。自己被它吞進肚子,還能夠活下來,著實難以想象。
那把救命的短刀呢?
若非捅破了大蛇的肚皮,今日死的便是他於野。
於野急忙低頭尋找,在一灘污中找到短刀。他將其拭乾凈,極為惜的揣懷裡。
僥倖逃生的地方,依然是個山。另有幾個口通往遠,黑暗之中看不清楚。左手十餘丈外的角落裡,有個井口般的裂通往地下。想必那條大蛇便是藏其中,沖著下方山中的自己發了襲。
難道去年的這個時候,爹爹也是同樣的遭遇?
若真如此,倒是錯怪了五伯。即便他斷定爹爹遇險亡,卻並不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麼。
於野想到此,雙膝一,跪倒在地,兩行滾燙的淚水奪眶而出。
總以為爹爹還活著,為此苦苦等到今日,而眼前所見到的一切,將他最後一僥倖擊得碎。
那條兇狠的大蛇,已然死絕。滿地的污之間,尚能看到殘存的碎骨、野的皮,以及破布的碎片。其中或許便有爹爹的骸,卻難以辨別,也無法收殮。
於野更加悲慟,淚流不止。便在他泣之際,不住眼角一挑。
越過大蛇的死看去,十餘丈外的石壁下,竟然坐在一道人影,好像盯了他許久,卻被黑暗遮擋,讓他一時沒有察覺。
於野的心「怦怦」直跳,不由得站起來。
人影端坐著,沒有毫靜。
活人,死人?
難道是爹爹?
而爹爹已葬蛇腹,那是……?
於野顧不得悲傷,也忘卻了恐懼,他舉著火把,踉踉蹌蹌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