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徒》 第二十一章 修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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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崖。
於野面前的竹匣,已空空如也。
他吃了乾果、藥草與兩粒丹藥之後,盤膝坐著,以手托腮,兩眼微閉,時而皺眉沉思,時而微微點頭,時而又臉變幻而驚訝不已的樣子。
識海,位於眉心之間,印堂深,由而外分為四層,能夠存納一個人的所有神識與記憶,可謂博大如海,故而稱為識海。而神識,則為意識,予以法則,超越六、六知、六識的存在,稱之為神識。
如上所述,皆出自於蛟影之口。說的神識由氣海、金闕直達識海,便可與他談自如。金闕又稱絳宮,黃庭,至於氣海,另有一番晦難懂的解釋。
不過,於野只想修鍊玄黃劍法,卻遭到了蛟影的嫌棄。看不上凡俗修士的劍法,只懂得七殺劍氣。而凡俗中人,修鍊不了劍氣。正當於野失之際,又聽說道:
「你並非凡俗之,當然能夠修鍊劍氣呀。還記得你吞下蛟丹之後,腹陣痛,經脈撕裂,氣機顛倒,正是伐洗髓、胎換骨、開啟先天靈之兆。只怪那個老頭送你的丹藥制了蛟丹之力,使得真氣渙散,也使你空有靈之而難有作為,即便修鍊劍氣也無從下手!」
「什麼老頭,是裘伯,他救了我的命!」
「知道啦、知道啦!當時人家魂力虛弱,不知道他是誰。且聽我說,煉劍氣,先修功法,待真氣,聚散自如,修鍊劍氣方能事半功倍。你該選修何種功法呢,你若過於蠢笨也不……」
「我不算蠢笨吧!」
「嗯,蠢笨之人都這麼說。莫要添,容我想想,便是《天罡經》了,此法易於門,倒不怕你蠢笨如牛,嘻嘻!」
「《天罡經》?」
於野尚自疑,眉心微微刺疼。與之瞬間,他眼前浮現出一個個字元。睜開雙眼去看,字元倏然消失。再次閉眼凝神,消失在字元再又呈現。
「我已將功法傳至識海,你看見沒有?」
「看見了,不認得……」
「你不認得字嗎?」
「認得三、五個。」
於野如實作答,有些難為。
於家村請過啟蒙先生,他倒也學過幾天識字算數,卻僅限于姓氏與幾個數字,對於山裡孩子來說足夠用了,而若要看懂功法則是遠遠不夠。
果不其然,便聽蛟影慘道:「我的天吶,你豈止是蠢笨如牛,大字也不認得幾個,你如何看懂功法典籍,又如何修鍊道法啊?」
於野不由得睜開雙眼,抬頭張。靜悄悄的沒有旁人,也沒誰知道蛟影的存在。而他依舊是尷尬不已,臉皮陣陣的燥熱。
真的難堪啊!
總以為懂得很多,不過是捕魚捉鳥、爬樹鳧水、獵殺野的技法罷了。這都是山裡孩子常見的本事,本不值一提。
不認得字,則不懂功法。所謂的修道,便無從談起。不怪蛟影取笑,只怪他不自量力。
於野正想就此放棄,便聽蛟影教訓道:「事已至此,豈能輕易言棄。哎呀呀,我從頭教你識字便是。」
識字算數,並非易事。何況沒有筆墨,也無從手。
於野尚在遲疑,識海中又是微微刺疼,無數的字元紛至沓來,並伴有蛟影的逐字解讀:「這篇說文解字,我已加以註解,限你一個時辰之,悉數識讀領悟。再來一篇天地要義、一篇格算理、一篇岐黃之、一篇道門典籍,明日清晨之前務必融會貫通、盡為己用……」
「轟——」
於野的腦袋裡像是掀起一場風暴,萬千字元如同疾風驟雨般的狂襲而來。他不過是初啟識海,如何承得住,頓時兩眼一翻,仰面朝天倒了下去。
……
又一個清晨。
「砰——」
石門發出響聲。
穀雨抱著一個竹匣來到山。
當間的空地上,於野仰天躺著,像是酣睡未醒,並蠕著角,發出一連串聽不懂的夢囈。
「昨日,白芷師姐吩咐我下山探家人。我今早剛剛返回,便前來看你。」
穀雨走到近旁,放下竹匣,喚道:「醒醒了——」
於野應該是聽到了呼喚,裡沒有了靜。片刻之後,他慢慢坐起,竟兩眼發直,滿臉的疲憊之。
「這是怎麼了?」
穀雨低頭打量,關切道:「莫非子有恙,待我稟報師姐……」
於野忽然眨著雙眼,神已恢復常態。
「哎呦,你嚇我一跳!」
穀雨手拍著口,長長的鬆了口氣。他將昨日的竹匣收起帶走,揚聲又道:「我回頭再來陪你,白芷師姐代了,你擅自模仿劍法,雖無傷大雅,卻與門規相悖。念你有心向道,許我酌點撥一二。嘿嘿,倘若你有緣拜玄黃山,別忘了謝我這個師兄!」
擱在兩日前,倘若聽到穀雨如此一說,於野定會興不已,此時他竟然無於衷,默默注視著面前的竹匣。
竹匣,裝著七種藥草。據典籍記載,其用途不同,藥理迥異,卻為天材地寶,與修仙者大有裨益。
修道者與修仙者,有何不同?
概述起來,兩者大道同理,無非境界有高低罷了!
另外一瓶丹藥,有固本培元之效,在玄黃山屬於珍稀之,在修仙門派中則極為常見。
於野拿起藥草吃了起來,又將丹藥吞進肚子,起喝了幾口山溪水,走到左手邊的口前往下張。
山坪之上,幾個玄黃山弟子在修習劍法與輕。看似高深莫測的道法,如今竟然能夠辨出幾分端倪。
於野轉返回原,盤起雙坐下。
崖的景如昨,依舊是山溪流淌,潭水泛波,山風徐徐,外天高遠。而此時獨坐此間,已恍如隔世,令人慨萬千。
於野幽幽舒了口氣,手著眉心。
真的難以想象,從昨日至今晨,短短的十個時辰之,他已記下了說文解字的萬餘字元,並通曉其意;又記下了一篇《天罡經》與五、六篇典籍,其中天地命理、修道笈、岐黃醫等等包羅萬象無所不有。只要詳加參悟領會,便能融會貫通而盡為己用。
他再不是那個懵懂無知的山野小子。
他已伐洗髓、胎換骨,且待吐納調息,修鍊門功法,便能踏上仙途,為一位真正的修士。
據蛟影所說,正是因為蛟丹有毒,反而制了他的真氣。即使他修鍊有,也能匿修為而瞞過同道中人。假以時日,一旦化解了丹毒,強大的蛟丹之力發,隨之帶來的妙將會讓他用無窮。
也不知蛟影怎會懂得那麼多,卻不肯說出自己的來歷。
而許久不出聲,出聲了便要人命啊!
想他於野在一日一宿之,又要識字算數,又要記下功法與各種典籍,初次開啟的識海承了猛烈的衝擊,差點令他心神崩潰而直接癱倒在地。
倘若為修士,此時此刻,是否應當吐納調息,以將養心神、找補力?
有關靜坐吐納之法,盡在功法典籍之中。
於野坐直了子,緩緩平心緒,然後兩手合握,輕輕抱在腹前。在功法中,此為雙手結印。接著他舌抵上齶,雙目微闔,聚氣丹田,凝神守一……
午後。
穀雨去而復返。
他見地上的竹匣子空了,滿意的點了點頭。督促之人按時服用藥草,乃是他看守崖的職責所在。
而以後的日子,應該更為輕鬆。
穀雨徑自走到一旁,從後出一把帶鞘的長劍。他將取下的劍鞘放在口的石臺上,轉而單手持劍用力一抖,直的劍刃頓時微微、「嗡嗡」作響。他得意的笑了笑,道:「你不是想看我施展劍法嗎,今日便讓你開開眼!」
沒人理會。
「咦?」
穀雨驚咦一聲。
他返回崖,於野便沒有理他,直至此時,仍在盤膝靜坐,旁若無人。
「吐納調息?」
穀雨打量道,又連連搖頭——
「你不知口訣,不懂吐納的竅門,這般枯坐下去,徒勞無益啊!」
於野忽然長長吐了口氣,緩緩睜開雙眼。他稍稍定了定神,帶著歉意說道:「初次嘗試,差點睡著了!」
「你倒會裝模作樣,嘿嘿!」
穀雨會心一笑,示意道:「看我的青鋼劍如何?」
他手中的青鋼劍,足有三、四尺長,通泛著青澤,看上去很是不凡。
於野點了點頭,贊道:「嗯,好劍!」
「哈哈,不懂裝懂!」
穀雨取笑了一句,炫耀道:「這是道門弟子專用之劍,花錢也買不到。即使你拿來百把獵刀,亦休想換得此劍!」
於野的臉上也出笑容。
他如今對於修鍊的見解與認知,已非穀雨所能想象。
青鋼劍,自然價值不菲,卻只能稱之為法,也就是加持了符籙之的利,並有品相的高低與等級的不同。法之外,還有凌空駕馭的靈與收的法寶。
而此前丟失的小劍,莫非是靈或法寶……
「來吧,今日我演練一回玄黃劍法!」
穀雨倒提著長劍,走到山的空地上,手起道袍的下擺,乾脆利落的來了一個起手式。
「劍法共有七式,一旦我放手施為,難免你眼花繚,至於參悟幾分,全憑你的機緣造化了!」
於野點頭會意,後退了幾步。
穀雨倒是不含糊,起手式之後,劍走混元、步法騰挪,遂即劍閃閃。他也是存心賣弄,一邊舞劍,一邊提醒道:「一式斬凡、二式斷緣、三式驅鬼神、四式踏厄海、五式奪真、六式度蘭臺,七式……七式……」
道門的名劍法果然不凡,也著實讓人看得眼花繚。
不過,穀雨施展到第五式、第六式,手腳漸漸忙,再至第七式,竟然忘了劍招,一時又收勢不住,踉踉蹌蹌摔了出去。所幸扶住了石壁,這才沒有摔倒在地,而他裡依然在念叨著:「七式……哦,想起來了,七式舞玄黃!」
於野看得眼花繚,也看得提心弔膽。
穀雨收起長劍,氣吁吁道:「瞧見沒有,玄黃劍法共有七式,各有九種變化,著實玄妙絕倫。我苦修三年,堪堪使出六式。倘若換是你……」
他走到於野面前,搖頭興嘆道:「唉,你啥也不懂,枉費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