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聿森最後也沒喊出那一聲爸媽，只跟著林小柒一起向墓碑鞠了個躬。

祭拜完，林小柒收拾起墓前雜，對他說道：“你稍微等我一下，我還有個朋友要祭奠，他的墓就在這附近，我很快就回來。”

霍聿森點了下頭。

林小柒想了想，多問了句：“你一個人，不會害怕吧？”

主要是想到他眼睛看不見，周圍一片漆黑，待在陵園里會更覺得恐怖吧？

如果他害怕，林小柒也不是不能帶他一起去……

好在霍聿森很淡定，說道：“沒事，反正是人是鬼我都看不到。”

他這麼一說，搞得林小柒反而一陣脊背發涼：“……那我快去快回。”

林小柒裹了裹外套，從霍聿森面前走開，快步向這一排墓的最後一個位子走去。

在這一排墓地的盡頭停下，看著墓碑照片上，那個俊朗的，帶著溫微笑的他，剛剛干的眼淚，又一次模糊了視線。

默默用手背沾去淚水，蹲下子，在墓前擺了鮮花，然後將墓碑周圍的落葉以及被風吹來的雜，一一撿進隨帶著的塑料袋里。

“之前一直不想來看你，是總覺得你還活著，但已經快三年了，我也該放棄了吧……”

林小柒忍不住哽咽。

可是很多事就是這樣無奈。

你不想接也得接。

“對了，我結婚了。不可思議吧？我也沒辦法，畢竟叔叔嬸嬸的恩也要還的……不過他好的，不會強迫我做不喜歡的事……有時候，覺他和你還像的。”

一陣風卷著一片枯葉落在林小柒的手臂上，像某種無聲的安。

林小柒輕輕拿起那片葉子，一滴眼淚啪嗒砸在枯萎的葉脈上。

沒有再說話，但那風聲之中多了一重淺淺的嗚咽……

……

霍聿森不知道對著墓碑說了什麼，當回來的時候，眼眶通紅，鼻尖也是紅的，整個人看起來十分低落。

“好了，我們走吧。”輕聲說著，挽住了他的手臂。

霍聿森打開導盲杖，隨口問了一句：“是對你很重要的人麼。”

愣了下，轉頭看他一眼。

大概沒想到他會主找說話。

“不想說的話，可以不說。”霍聿森補充道。

林小柒垂下眼眸，默默向前走著。

本以為不會回答了，卻聽到輕聲說了一句：“如果他還在的話，咱倆可能就不會結婚了。”

“……是麼。”霍聿森淡淡應了一聲：“那你應該很憾。”

大概沒察覺出他語氣里的不悅，目向遠的山峰，輕輕說了句：“是很憾。”

霍聿森突然想起在學校門口等的那家伙，既然喜歡的人已經去世了，和那位又是什麼關系。

怎麼見完那人，也失魂落魄的？

“昨天在學校門口等你的那位封，後來聽我助理說，你們看起來很親，你們不是男朋友？”

詫異看向他，當即說道：“當然不是！澤之哥只是我朋友。”

話音一頓，解釋道：“我父母還在世的時候，他是我家鄰居，我們兩家關系很好，還跟我母親學過畫，這幾年他一直在國外，前些天剛回來。來學校找我，是為了跟我說我母親的畫被人剽竊的事……”

林小柒母親擅長繪畫，霍聿森倒是聽說過。

此時聽完林小柒的話，他微微皺眉，又多問了一些關于母親的畫被剽竊一事。

林小柒便把事原委告訴了他。

母親生前畫畫，但作品幾乎都未發表過。

那天封澤之來找，說有人靠著抄襲母親的作品，了大畫家，又開畫展，又上拍賣會，名利雙收。

而只要能找到原作，就可以證明那人剽竊了。

但母親過世後，所有作品都被叔叔嬸嬸理掉了。

于是往叔叔家打了個電話，想問問他們手里還有沒有畫，以及當年是怎麼理的那些畫。

電話是嬸嬸接的。

問起那些畫，嬸嬸卻說那些畫又不值錢，保存又麻煩，索就都當廢品賣了。

想到母親的作品就那麼被理掉，林小柒氣極了。

怨嬸嬸冷漠，更恨自己沒能保護好母親的作，一時緒有些激，忍不住在公站臺哭了起來。

霍聿森默默點了下頭：“原來是這樣。”

林小柒大概猜到了他心里別扭的點，對他開門見山地說：“你放心，我們既然結了婚，哪怕只是形式婚姻，我也不會來的。”

霍聿森“嗯”了一聲，沒再多說什麼，只覺得自己之前太過小心眼了一點，臉也不免有些訕訕。

之後兩人沉默地向前走著，但霍聿森注意到林小柒自剛才提起封澤之開始，就有點心不在焉。

不知道是不是在想母親畫作被剽竊一事。

霍聿森想了想，對說：“今天聽說你要自己來掃墓，把我訓了一頓。以後你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或者需要我配合的，直接來找我，我不想氣。”

一臉抱歉，說早知道就不告訴的行程了。

說完，遲疑片刻，開口道，“對了霍先生，眼下我確實有件事，自己辦不了，如果可以的話，想請你幫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