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櫻》 熱痕
熱痕
昨天還烈日當空, 今天一早起床,窗外飄起了雨。
大概是之前的擔心終于撥開雲霧見天明,又或者昨晚的那聲“舍不得”帶來的滿足過于綿長。
灰蒙蒙的天, 噠噠的雨, 一點也沒有影響歲櫻的好心。
“陸教t授, 早呀!”
這幾天, 早起後也不給陸霽塵發短信了,更不會在樓上等著早餐了,洗漱完直接下樓。
陸霽塵應了一聲早後, 看向腳。
都不等他發問, 歲櫻就先稟報:“放心,我會慢點的。”
能說什麽呢,陸霽塵朝沙發那兒挑了挑下:“去坐著等會兒吧。”
歲櫻卻走到了流理臺前, “做什麽好吃的呢?”
“煎餃。”
還是上次在超市買的半品, 放在鍋裏煎一煎, 倒三分之一的水, 好了以後撒上點蔥花和芝麻。
之前給歲櫻做過一次,吃了很多。
“昨晚睡的好嗎?”
陸霽塵擡頭看:“看樣子你睡的很好。”
比很好還要好,簡直棒極了。
歲櫻笑瞇瞇地看著他:“我們什麽時候去爺爺那呀?”
連著兩個問題, 都只問而不接話。
陸霽塵只微微笑了笑, 說:“十一點前趕到就行。”
昨晚被他失神看了半晌的手串被他放回了枕頭下面。
歲櫻也是,戴著睡了一夜, 早起後也被藏在了枕頭下。
歲櫻往他什麽都沒戴的手腕上溜了一眼,想問的, 又被咽了回去。
“還要一會兒才能好, 先去沙發那兒坐著吧。”
“哦。”
應完這聲,歲櫻磨蹭了好一會兒才轉, 一手撐著拐杖,走了幾步又回頭。
剛好和陸霽塵看過來的目對上,沒等開口,又聽他命令似的:“去坐著等。”
就會攆人。
歲櫻小小地朝他囊了囊鼻子:“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
一連三聲,讓陸霽塵失笑地搖了搖頭。
夏雨本該是急來急去,今天卻饒有興致般的綿綿細致。
十點二十,陸霽塵換好服從房間裏出來的時候,歲櫻正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
聽到後的腳步聲,歲櫻沒有回頭。
“陸叔叔。”
很多無意識的時候,歲櫻還是會這麽喊他。
說:“你喜歡雨天嗎?”
陸霽塵走到旁,和一起看向窗外。
天是淺淺的灰白,但被院子裏的紅綠意映出了彩。
“比較喜歡夏天的雨,”他說:“你呢?”
“心好的時候喜歡,心不好就不喜歡。”
這種隨心而有的喜好,也就只有放在這個年齡才更顯真,才可。
“好。”
歲櫻扭過頭來,眼裏的風、雨、景,全都變了他。
“你是說我,還是雨呀?”
客廳裏開著燈,線亮過窗外。
那雙比仲夏夜還要亮的眼睛,看在眼裏,甚為生。
陸霽塵眼裏似笑非笑:“再不走,可就晚了。”
歲櫻依舊是拄拐杖,出了門才想起來,看向他禿禿的手腕:“你手串呢?”
“真要戴?”
歲櫻擡頭看他,“當然啦,你昨天不是都答應我了嗎?”
惱起人來,表比歡喜的時候還要生。
陸霽塵略有無奈,這才把手串從口袋裏掏出來。
歲櫻立馬就笑了,笑完還哼了他一聲:“還藏起來!”
雨還在下,淅淅瀝瀝,斂了半數暑氣。
陸霽塵用那只戴著手串的左手撐傘,走在歲櫻的右側。
小小,頭頂只到他肩膀上一點,因為拄著拐杖,腦袋低著,從陸霽塵的角度,剛好看見白皙的後頸。
纖細,怕是指腹扣住都不敢用力......
他眉心微不可察地了。
視線匆忙移開,陸霽塵看向的拐杖底部。
平時用起來幾乎腳下生風,如今在鵝卵石鋪的路面卻格外小心翼翼。
“今天怎麽不要背了?”
之前一走這鵝卵石的路,就讓他背,今天可好,剛剛問的時候,拒絕的那一個響亮幹脆。
“這不是下雨了嘛。”因為看路,歲櫻沒有看他,也正因為低頭,看見了他右的淺牛仔上濺了不的意。
他這是把頭頂的那把傘都往這邊傾斜了嗎?
歲櫻一邊把餘往右邊瞄,一邊把拐杖悄悄往左邊斜。
剛剛還空落落的胳膊頓時有相蹭的。
可那僅僅只是一瞬,歲櫻剛一扭頭,就見他走到了自己的後。
歲櫻站住不走了,半側過看他:“你去我後面幹嘛?”
陸霽塵盯著左腳:“石膏淋就不好了。”
真是百一疏!
歲櫻轉過去,扁起的同時,往前邁的步子比剛剛大了許多。
後面的人卻皺起了眉:“慢點。”
就不慢,就不——
大概是到了一塊高于其他的鵝卵石,歲櫻肩膀往旁邊一斜。
幾乎同時,陸霽塵手扶住了肩膀,作比他大腦給出的反應要快得多。
“都說慢點了。”
語氣兇。
歲櫻扭頭瞪他一眼,不解氣,“誰讓你把好好的路鋪上鵝卵石的?”
陸霽塵:“......”
天知道在說這句話之前,他就在為此而自責了。
可是被這麽埋怨著,陸霽塵只覺得哭笑不得:“那剛剛說要背你,你還不願意?”
藏的好幾個小心思,一個都沒得逞,歲櫻心比這雨天還要,哪還會和他講道理。
懟他的話簡直信手拈來:“我不願意,你就不背了?”
陸霽塵嗓子裏一噎,在心裏品了兩遍剛剛的話,氣笑一聲:“怪我,行了吧?”
“本來就怪你。”
直男,大直男!
腦子是直的,心也是直的!
還有這天,真討厭,昨天還晴的好好的,今天就下起了雨,一下就是一上午。
討厭了。
這輩子都沒像現在這麽討厭雨天!
因為面對面站著,那雙漂亮的眼睛氣澄澄地轉著,生的表實在惹人想笑。
可若是笑了,定是火上澆油。
陸霽塵舉著的傘布依舊往那邊傾,他彎下腰,讓視線與齊平,然後溫聲細語地問:“那還要背嗎?”
心裏的氣本沒那麽快消散,可是他那張無可挑剔的俊臉就懟在眼前。
氣是不氣了,可忍不住:“這快到門口了,還有什麽好背的!”
沈確以前在他面前抱怨過友的各種,但陸霽塵都只是一聽。
聽一萬遍都不及自己經歷過一次。
就好比剛剛在門口,他問要不要背,說不要,他就信以為真。
可誰又能想到,遂的意也會為一種錯。
陸霽塵把手裏的傘遞給,同時也似要接住腋下的拐杖。
“幹嘛?”
陸霽塵含笑道:“背你啊!”
歲櫻覺得自己應該再小小的拿一拿喬,可面對他都不等答應與否就轉過蹲下的脊背,實在是沒有一的抵抗力。
一手舉著傘,一手摟著他脖子,前的上他堅韌的後背,有著不風的實。
歲櫻半張臉都埋在他肩膀,沒忍住,笑出了聲。
陸霽塵偏過臉,看見抖的眼睫。
“高興了?”
作為懲罰他讓自己心不麗的兩分鐘,歲櫻雙一張,連著他的黑布料,咬在他肩膀的斜方。
不知是力氣太小,還是他那裏結實,不僅沒惹來他“嘶”音,還聽他好笑一聲:“小狗嗎?”
歲櫻松開,同樣沒舍得使氣的小手砸在他另只肩膀:“你才小狗呢!”
本就沒幾步遠,到了門口,車庫的門緩緩打開,陸霽塵蹲下腰,讓雙腳慢慢落地。
雖說只用了一只手臂托著,但手臂有力,輕而易舉,卻也避無可避的部的,甚至在離的時候,在他心頭出一道似有似無的熱痕。
但又好像已經習慣這種,很快就趨于平靜。
陸霽塵把拿在手裏的拐杖給後,才慢悠悠地回一句:“你見我什麽時候咬過你?”
歲櫻反應了好幾秒,才後知後覺他是在回答剛剛那句。
“又沒說不給你咬......”
可惜副駕駛門打開的聲音蓋住了咕噥在角的聲音。
路上,因為習慣左手扶方向盤,那串褐手串一個勁的往他餘裏鑽。
從小到大,陸霽塵戴過的配飾很很。一塊玉,被他從初中戴到高中,最後也因為打籃球不便而被他摘下,之後,手表就了他上的唯一配飾。
不過他在穿風格上倒沒有那麽古板,也會買一些很致的襯,也會隨著服類型的不同而搭配不同款的手表。
就比如今天,本來他是想穿那件淺藍紋襯衫的,然後戴一塊運手表,襯衫都換好了,又想起歲櫻昨晚的千叮萬囑。
因為不習慣右手手腕戴東西,他只能將手表取下,不知是沒戴習慣手串,還是說手串配襯衫讓他覺得不和諧,總之是越看越別扭,直到換了件他出門鮮會穿的T恤,心裏的別扭才好些。
但是走t到門口,他又為何把手串摘掉放進子口袋呢?
他不知道,沒細想,也沒深究。
很莫名其妙的作,但是手上的作比大腦要快——
紅燈,車子在斑馬線前停下,陸霽塵又看向自己的手腕。
很巧,那藏了兩個字母的首尾兩顆珠子剛好在他的腕骨。
陸霽塵收回視線。
剛好歲櫻也在看他扶著方向盤的手,說不清是手好看,還是手串好看。
看得有些失神,完全沒注意到有道視線正落在臉上。
從臉頰到上翹的角,越看越像在笑。
陸霽塵順著視線往自己手腕上瞥了眼,握住方向盤的手往下落了幾分。
追著的那雙視線也跟著下移。
這次,看見的不只是他的手腕、手串,還有他的牛仔。
因為雙剌開,那裏呈三十度、又或者不止三十度。
攏高的廓,讓歲櫻想到那天晚上站在床邊看到的特征......
臉倏地一熱,視線隨著臉一起轉向右邊的窗外。
陸霽塵看著後腦勺,心裏閃過疑,剛想問怎麽了,後面傳來鳴喇叭的聲音。
歲櫻用了好一會兒才把臉上的熱度降下去,手背蹭了蹭臉,坐正回來。
上放了一個麻質帆布包,歲櫻低頭看著包上那朵環保圖案,像隨口又像自言自語:“不知雨璇到了沒有。”
“應該到了,”陸霽塵目視前方,專心開車:“沒想到你們相的還融洽。”
歲櫻這才扭頭瞥他一眼,“怎麽覺你很意外似的?”
“的確是有點出乎意料,那小丫頭刁鑽的厲害。”
“怎麽會?”歲櫻覺得他不止是誇張:“我覺很乖啊!”
是啊,沈確也說這個坐他旁邊的孩子也很刁鑽,但相下來,他也覺得沈確太過誇大其詞。
沒有很刁鑽,也沒那麽任。
頂多算是......
陸霽塵換了一個詞:“頑皮。”
“頑皮是小孩子的天好不好,”歲櫻哪裏知道他話裏七分指的是自己,以作則地解釋:“我小時候那才一個刁鑽呢!”
話題自然而然的就轉移到了上。
陸霽塵問:“怎麽刁鑽了?”
“給欺負人的男同學水杯裏裝辣椒水算不算?”
陸霽塵笑了聲:“也可以說是見義勇為打抱不平,不過方式的確有點過。”
“但是對于那個年齡來說,這種方式簡直可以用歹毒來形容。”
“那後果呢,”陸霽塵問:“有沒有被家長?”
“何止啊,老師給我爸媽上了一個上午的政治課。這事若不是被我爸翻來覆去地講到我上初中,我哪會記得。”
說到這兒,又咯咯笑出了聲:“但是後來發生了什麽你知道嗎?”
似乎是說到了興頭上,往陸霽塵那邊傾,在陸霽塵回頭看一眼問是什麽的時候,那雙平時黑得猶如一顆曜石般的眼睛快彎了弦月。
“高中的時候,那個男同學竟然轉到了我們學校,還了我同桌。”
如果只是這樣,好像不會令意外這樣。
陸霽塵問:“後來呢?”
“高二的時候,他竟然還給我寫書!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是不是因為自己笑點低,陸霽塵沒有被的笑帶出毫的表。
“然後呢,”他自然而然地往下追問:“你答應了嗎?”
歲櫻眼淚都快笑出來了:“我怎麽可能答應嘛!”
陸霽塵松了松角,剛上掀出一弧度,就聽說——
“當時追我的人一籮筐,再怎麽數也不到他呀!”
剛收回視線不過一秒的陸霽塵再度扭頭看。
這或許算不上私,但算得上八卦。
陸霽塵一向對八卦不關心,更何況還是與自己無關的。
他問為什麽:“因為辣椒水?”
歲櫻搖頭:“那都不算事。”
“那是因為什麽?”他幾乎攆著回答的尾音追問:“因為覺得不該早?”
“老古董,”歲櫻睨他:“高二算什麽早?”
高二不算嗎?
陸霽塵覺得在大學之前都算早。
旁邊傳來幽幽一聲輕嘆:“主要他長相太一般了。”
陸霽塵握著方向盤的手松了一瞬後,又回剛剛。
“那如果不一般呢,你會答應嗎?”
歲櫻唔出一聲拖長的尾音才回答:“沒那麽普通的話,應該會進我的候選名單裏吧。”
候選名單......
竟然還有候選名單,追的人到底有多?
車子拐了一個彎,行駛在行人車輛都很稀的雙車道上。
不過百米又是一個紅燈。
十九秒的短暫時間,陸霽塵又扭頭看:“那現在呢,學校裏追你的人還多不多?”
歲櫻想都沒想:“多呀!”
回答的這麽幹脆。
陸霽塵又問:“上次來家裏找你的那個男同學也是其中之一?”
歲櫻點頭:“他算是最有毅力的一個了,”說到程子墨,歲櫻就免不了無奈嘆氣:“好賴話說了不知多,沒用,恨不得在我這棵樹上吊死。”
陸霽塵回想著那個男同學的長相,眉心漸攏的同時又覺奇怪。
“不是說喜歡帥的嗎?他長的還不夠你的標準?”
歲櫻抿笑:“長的帥我就一定要答應嗎?再說了,帥的多了去了——”
話說到這裏,歲櫻的聲音漸輕,目停留在他臉上:“你今天怎麽回事?”
被一雙審視的眼神直直盯著看,陸霽塵結上下一:“什、什麽怎麽回事?”
輕揚的尾音,看似詢問,可他卻又不等回答就轉回了臉。
剛剛還剩十九秒的紅燈,不知什麽時候跳轉了綠燈,陸霽塵趕著最後兩秒踩下油門。
歲櫻靠著椅背,視線斜在他右邊的耳朵尖。
有點點的紅。
像是印證似的,歲櫻把往中控臺那邊傾,盯著他的耳朵,喊他:“哥哥。”
聲音像躺在下慵懶愜意的小貓,因主人指腹的,而發出一聲綿綿的“喵嗚”......
糯極了。
陸霽塵目視前方,回那聲稱呼帶來的不平心緒:“沒大沒小。”
他耳尖的那點紅還在,歲櫻靜等了兩分鐘,還是沒消。
還以為那尖紅是因而生的呢。
歲櫻失落地坐正回去,噘了噘:“之前喊你哥哥,你怎麽不說我沒大沒小?”
車子已經駛小區,再拐一個彎行駛不過百米就能看見那扇略有老舊的別墅大門。
陸霽塵說:“因為要看你沒大沒小到什麽地步。”
歲櫻“呲”他一聲:“七歲而已,別說的好像你比我大一似的。”
七歲還不多嗎?
陸霽塵輕笑一聲:“七歲離一也不遠了。”
“所以說你是老古董啊,”歲櫻向他灌輸了好幾對年齡差相的名人先例。
聽罷,陸霽塵忍俊不:“我說的是沒大沒小,你說的是結婚男,這能一樣嗎?”
話音落地的那一秒,車子也剛好被他熄火,都不等歲櫻的回答,他都兀自開了車門下車。
看了眼時間,比以往遲了二十分鐘。
若不是路上給爺爺發了一條會晚些到的短信,想必就要接到爺爺的電話了。
剛繞過車頭,銅大門從裏面打開,穿著紅子的江雨璇跑出來。
“歲櫻姐姐,你可終于來啦!”
歲櫻單落地,顛著腳將車門關上後,無視陸霽塵遞過來的拐杖,朝江雨璇張開手。
“姐姐抱抱!”
可惜飛奔過來的江雨璇被另一只手截了過去。
“你放我下來,我要歲櫻姐姐!”江雨璇晃著的兩條小細在陸霽塵懷裏扭著要掙。
陸霽塵一手拐杖,一手抱著,“歲櫻姐姐站都站不穩,要怎麽抱你?”
懷裏的小家夥頓時老實了。
但是歲櫻卻不樂意了:“誰站不穩了,你別那麽誇張好不好?”
江雨璇被陸霽塵抱得比歲櫻要高出小半個子,低頭盯著那只胖乎乎卻可的腳:“歲櫻姐姐,走兩步給他看看!”
歲櫻就是個不服輸的子,下一擡,還沒邁腳呢——
“你試試?”
這語氣,可不是真的讓試試,帶著絕對警告的意味。
歲櫻慫唧唧地傻笑一聲:“姐姐要是真走了,說不定回家要被你舅舅罰跪板呢!”
“啊?”江雨璇睜大眼睛看向陸霽塵:“你怎麽可以對歲櫻姐姐這麽壞!”
陸霽塵:“......”
雨停後的院子裏,翠竹半遮著院牆的海棠花窗,盡顯江南煙雨下的溫婉與鮮活。
這份安靜被又脆又甜的一聲“爺爺”打破。
一紅一白的兩圈擺在燥的風中掀起漂亮的弧度。
江雨璇已經從陸霽塵懷裏下來,被他用手牽t著。
不知是遷就右手邊蹦蹦跳跳的小侄,還是遷就左手邊需要拐杖輔助的大侄,陸霽塵的那雙長,幾乎是走一步停一下。
老爺子站在門前的臺階上,笑盈盈地看著在他眼裏都是孩子的三個晚輩。
但是開口說的第一句話是對歲櫻說的:“慢點,這剛下了雨,地。”
客廳裏也很安靜,江雨璇換上的小涼拖就跑開了。
歲櫻揪住陸霽塵的T恤後擺,朝鞋櫃那兒使了個眼。
上次來,歲櫻沒有換鞋,但是這次鞋底是的。
陸霽塵沒有跟客氣,從鞋櫃裏拿出一只士拖鞋放在腳前,彎下的腰不僅沒有直起,反而蹲下。
很自然的解開白高幫球鞋的鞋帶,并握住鞋跟:“擡腳。”
這若是在他家,歲櫻絕對不會跟他客氣,但現在是在他爺爺家。
“不用,我自己可以。”
陸霽塵擡頭看,“那你出門前怎麽不自己穿?”
嚇得歲櫻都沒敢往客廳看就趕把手捂在了他上。
綿的掌心微微,實地在他上。
陸霽塵聞到了淡淡的香,是從尾指傳來的,不似青皮柚的淡香青甜,更像是獨屬于上的氣息。
和那晚他把從客廳沙發抱回臥室床上,在頸子裏聞到的味道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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