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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落京霓》 第1卷 第11章 是力挽狂瀾的瀾

今天是趙家每月一次的家庭聚餐日。

趙老太太近日了寒,上午到祠堂燒了香便回房休息了,一切由趙宗瀾的母親謝韻梵辦。

謝韻梵是世家出的大小姐,知書達理,事事周到,一直都掌管著家中大小事宜,老太太也放心。

趙家老宅是祖上留下的四合院,位于京城核心地段,青磚圍墻莊嚴肅穆。

口是金柱大門,門楣懸掛金楠木匾,上面題寫的是宅名,兩旁還有專守的護衛。

趙岳翎昨兒剛回國,又帶了個男人,怕母親嘮叨,所以并未在家住。

回來得早,想著先去看一看祖母。

穿過門廳,走進前院,青石板兩側的海棠花開得正好,鮮亮,路過的傭人們看見,皆是恭敬地頷首,喚“六小姐”。

趙岳翎這一輩,年紀是最小的,排行老六。

趙宗瀾排行第五,外面的人忌憚敬重他,所以都尊稱一聲“趙先生”,而家中傭人或某些識的,有時候也喚“五爺”。

剛走進院,趙岳翎就遇見伺候老太太的阮姨,瞧正端著藥碗從祖母房中出來。

“唉喲,六小姐來得真不是時候,老太太剛服了藥睡下,您恐怕得下午再過來了。”

趙岳翎擰眉,“祖母這次怎麼病得這麼久,請醫生來看過了?”

“看過了。”阮姨點頭,“五爺代過的,醫生每天都來。”

“昨兒老太太還念叨呢,說給六小姐留了些好東西。”

趙家老太太最寵的就是趙宗瀾和趙岳翎兄妹。

從小到大,有什麼好東西都給他們留著,也慣得趙岳翎無法無天。

“我五哥回來了?”趙岳翎問。

阮姨:“沒呢,常安來電說五爺還在理工作,得晚些才過來。”

趙岳翎哼笑道:“大忙人啊,也不知道掙那麼多錢干什麼,還不是孤家寡人一個。”

趙宗瀾的車是臨近晌午才駛進趙家老宅的。

趙家子嗣多,小一輩的,除了趙司源還在滬城“流放”外,幾乎都來了。

裝潢奢華的餐廳,宮燈懸掛,地面鋪的是蘇州窯金磚,幾張紅木大圓桌上,正中間的青瓷花瓶里,著今日傭人剛從後院折下的臘梅。

負責餐飲的傭人正井然有序地呈菜。

趙宗瀾進來時,見趙瑱(tian)坐在飯桌旁的椅子上,手執畫筆,聚會神地畫著桌上的紅梅,已至尾聲。

“畫得不錯。”他難得夸贊,將下的大遞給後的常安,“但現在是用餐時間,東西先收起來。”

趙瑱今年剛滿十八,從小患有自閉癥。

他寡言語,喜歡畫畫,時常將邊的人隔絕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但他聽趙宗瀾的。

“好的,小叔。”

年面無表地將畫筆畫板收起來,後的傭人要來接,他卻沒給,只將它們都放在旁邊的椅子上,視線可及之,寶貝得

趙岳翎笑著打趣,“咱們小瑱瑱是最寶貝他那畫筆畫板的,你們可別去找不快。”

傭人點頭應著:“是,六小姐。”

兮和其他小輩們見著趙宗瀾,皆喊了聲“小叔”後才落座。

這種家族聚會對趙宗瀾來說,很無趣。

用過午飯後,趙宗瀾同四哥趙蜇下了盤棋,他全程都懨懨的,沒什麼興致。

兮從小便不熱鬧,跟著阮姨做了會兒手工,有些犯困,準備去午睡。

回西院時,在廊庭上遇見了趙宗瀾。

“小叔。”穿一件新中式淺紫旗袍,外搭白皮草披肩,儀態端莊大方。

趙宗瀾手里拿了支煙,還未點,只淡淡的應了聲。

“您昨日讓常安問的那批宋錦,當時二哥一送來我就裁制了,不知那批宋錦是有什麼問題嗎?”

小叔無端過問一批不起眼的錦緞,這本就是件稀奇的事兒。

所以趙兮心有疑

趙宗瀾把玩著手里的銀質打火機,眼睛微瞇了瞇,嗓音淡漠:“已經裁制了?”

“是。”

“沒什麼問題,不用多想。”

他慢條斯理地撥著打火機,叮的一聲,火苗高躥,偏頭點了煙。

待趙兮離去,趙宗瀾依舊立在廊下。

庭院中,建有寬泛圓形水池,池中假山堆疊,里活水清澈,幾尾錦鯉游弋得正歡。

他薄吐出煙霧,沉聲吩咐常安:“去找幾個手工織造宋錦的團隊,價錢隨他們開。”

跟在趙宗瀾邊久了,常安自然知道是為沈小姐。

“是。”

晚飯過後,幾個小輩們去看了老太太。

謝韻梵忙了一天,張羅著給他們準備些禮帶回去。

眼看元旦節要到了。

無論底蘊再深厚的家族,家庭氛圍融洽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每個節日,老宅這邊都會讓人給小輩們送去禮,或是古玩首飾,又或是支票紅包……

謝韻梵這會兒終于得了閑,找來趙宗瀾談話。

有些不自然,語氣帶著商量:“你父親昨天來電,說……讓我們一家人去倫敦過圣誕,正好岳翎也回來了,我想著,問問你的意思。”

趙宗瀾的父親趙偃和八年前去了英國。

是被趙宗瀾送出國的。

迄今為止,父子倆整整八年未見。

趙宗瀾坐在太師椅上煙,修長雙疊,他撣了撣煙灰,嗤笑道:“您這不是多此一問嗎?”

“我若去了,你們一家人還怎麼過節。”

謝韻梵無奈地擰眉,嗓音不自覺地沉了幾分,“宗瀾,無論如何他都是你父親。”

打斷骨頭連著筋,濃于水,是沒有那麼容易割離的。

趙宗瀾似聽了個笑話。

他哂笑一聲,眼底籠上層霾,“正因為他是我父親,所以我才保他余生食無憂,否則,我會還了他當初那一槍。”

謝韻梵不說話了。

閉上眼,深深呼出口濁氣。

所有人都說,趙宗瀾是為家族而生的。

手段雷厲風行,城府頗深,無論什麼時候,總能輕而易舉的掌控全局。

更有人說,趙宗瀾的瀾字,是力挽狂瀾的瀾。

因為他,京曜資本才能順利將版圖擴張至全球,為國際上最話語權的商業力量之一,趙家百年基業才能屹立不倒,聲名赫赫。

但鮮有人知道,他十歲那年,趙偃和一意孤行,把人扔在了紐約,是為歷練。

一個年僅十歲的年,要怎樣才能在異國他鄉活下去?

雖然有趙老太太派去的人照顧幫襯。

但也是要吃盡苦頭的。

十年後,趙宗瀾回國,父子二人便開始針鋒相對,意見多有不合。

到趙宗瀾二十四歲,即將要接管趙家那年,趙偃和又想控他的婚姻。

至此,父子關系徹底決裂,到了真刀真槍的地步。

從老宅出來時,已經快十點了。

趙宗瀾坐在車上,懶懶地靠著椅背,有些煩躁地扯松了頸間的領帶。

結滾,猛地吸口煙,半闔著眼簾,眸不明。

周遭氣低得駭人。

常安知道先生此時的心很差,所以,他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今天的信呢?”

趙宗瀾聲線清冷,漫不經心挲著左手食指上的戒指。

常安戰戰兢兢地答:“沈小姐今天沒有送信來。”

“可能是太、太忙了吧。”

“忙?”趙宗瀾冷笑出聲,“那就去看看到底有多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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