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清冷權臣的侍妾》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晉江首發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晉江首發
第二十二章
秦王謀逆, 已率軍北上,一路攻向京城。
元慶帝聞詢震怒,病加劇, 不得理政,特命大皇子陳文晉、二皇子陳逸山臨朝監國, 在中樞閣老們的輔佐下, 攝政國事。
君王病膏肓, 卻態度游移, 遲遲不肯冊立儲君。傻子都知,這是在對裴家示好,也表明了他重裴貴妃所出的次子之意。
元慶帝裴瓚看在自家貴妃姑姑的面上, 以大局為重,忠心效國, 拔軍逐敵, 也好鏟除佞。
裴瓚表面從命, 特遣都督僉事鄭至明募兵抓丁, 整肅兵馬, 先翻越江州丘陵、廣袤山嶺, 遠征渝州, 深藩地八百裏,攻下秦王屬地本營, 再將其犯事家眷一并押解上京。
此舉看似打蛇七寸,深謀遠慮, 實則有點多此一舉。
秦王人都領兵上京了,還敢把那些姬妾兒丟在轄州,可見是個心狠之人。
這等為圖謀帝業,都敢拋妻棄子之徒, 即便裴瓚派人去堵他老家,又能如何呢?
秦王有登頂之意,又豈會在意區區彈丸藩地會不會後院起火?
他又不是在屬地渝州立壇稱帝……
渝州?
說到這裏,就是傻子細品一番,也能回過味來。
哪裏是元慶帝想要收回親王的屬地,分明是裴瓚想伺機獨吞渝州!
裴瓚分明是不想蹚京城奪嫡的那一灘渾水,他從頭到尾都沒有上京攻城的計劃,他心涼薄,竟將裴貴妃和二皇子表弟盡數舍棄了!
裴瓚只想趁秦王和京城鬥爭之時,先攻下幾州,劃江而治,自立為王!
裴瓚故意放縱秦王上京清君側,自己則趁虛而,一路收繳那些已經被秦王打得戰力大減的城池州t府。
如此一來,他便能以江州為據點,擴大手中地盤,為南地的統軍梟雄!
即便秦王事後回過味來,他也只能吃下這個悶虧,眼睜睜被裴瓚惡心,斷不敢回頭發兵,奪回舊城。
畢竟秦王與裴瓚鷸與蚌相爭,短兵相接,兵力衰減,只會讓元慶帝樂見其,令他漁翁得利!
最好的辦法,便是秦王忍氣吞聲,不與裴瓚計較。
秦王悶頭上京謀反,不幹涉裴瓚趁火打劫的惡行。
秦王最好大度一點,故意將攻下的那幾個州府舍給裴瓚,讓利于他。
如此示弱,便能穩住裴瓚這頭缺德的惡狼,哄他留在南地,不要追著秦王的兵馬窮追猛打,免得謀反一事功敗垂。
秦王恨得咬牙,但他也只能被迫低頭。
裴瓚已經達目的,自不再為難于他。
秦王謀他的反,裴瓚吞他的地盤,二人各取所需,井水不犯河水。
至于幾個月後,元慶帝幡然醒悟,意識到這一點,怕是也太遲了。
那時候,元慶帝已經和秦王咬一團,再也管不到南地的裴瓚。
畢竟裴瓚餉源獨立,擁兵數萬,已氣候,如今元慶帝想要鏟除沉疴,已是亡羊補牢,為時晚矣。
想到這裏,裴瓚輕輕一笑。
他不是沒給過元慶帝機會,只是早在從前,元慶帝就落下了輕敵的禍。
元慶帝一直以為,江州一帶水師驍勇,不擅遠征,難以與京都大營裏的騎兵一較高下。
幾次派來監軍使者,都當著裴瓚的面,辱南地的營務廢弛,兵丁愚鈍。
殊不知,此為裴瓚的韜養晦之計。
裴瓚早有謀逆之心,他私下以“農事團練”招募農工壯丁,培育騎兵馬,麾下騎兵雖不及北地都城那般英武,但已有一戰之力……
半個月後,鄭至明攻下渝州,又送來常州的攻城線報。
見時機,裴瓚誠邀廬州都督吳沖發兵常州。
二人伺機裏應外合,齊心協力,一起拿下鄰近江州的幾個州府。
如今已是到裴瓚領兵上陣的時候了。
當晚,林蓉剛吃完一個饅頭,喝完一碗羊湯,又被裴瓚單臂拎上馬車,風塵僕僕地趕路去了。
林蓉驟然摔在馬車最角落,駿馬一個沖刺,好險沒把肚子裏的湯抖出來。
林蓉著小腹,幽怨地看了務公的裴瓚一眼。
男人近日一直在接收送信的黑隼,臉沉得可怕,暗又總是黑影重重,遍布護的暗衛……林蓉連句抱怨的話都不敢說。
想不通,哪家小妾還要跟著主子奔赴軍營?隨便把丟到都督府裏休養不好嗎?
思畢,林蓉忽然記起的月事已經走幹淨了,而很多兵軍將據說戰前神經繃,為防營嘯,都需房事疏解……林蓉一個激靈,困意散得一幹二淨。
大爺總不會是拿當床笫間的樂子使吧?不然沒道理上哪兒都帶著啊!
又過了幾日,裴瓚的馬車風雨兼程,終于抵達了常州以北的山麓。
遠崇山峻嶺,草長林。
河谷與丘陵將那片環湖的平原,切割一片片水草沛的林地,開春季節,放眼去,滿目都是蒼郁的綠意。
林蓉從馬車躍下,好奇地張。
第一次看到黑夜裏燃起那麽多星星點點的篝火、一個個駐紮在山間的帳篷,不由心生疑。
還是裴瓚下車,為解:“此為裴家兵馬的後方營地,儲備輜重軍需,是為軍機地,尋常不能暴。”
林蓉一臉驚愕:“既然是如此要的軍後方,大爺怎可帶我來這裏?”
裴瓚眉眼清淡,揚眉看:“為何不可?難不,你會叛我?”
這話雖是玩笑,但也暗藏殺心。
林蓉把頭搖得好似撥浪鼓,急忙自證清白地道:“蒼天可鑒,我對大爺忠心耿耿,決不會洩機。就是、就是這麽多兵將在此地安營紮寨,是不是代表您要上戰場了?”
“倒也不笨。”
“大爺,那我預祝您旗開得勝,揚威凱旋。”林蓉不免心生妄念,若是戰場刀劍無眼,裴瓚有個三長兩短回不來那就更好了……
沒等林蓉想好,裴瓚涼涼瞥一眼:“如我戰死,定遣人抓你殉葬。”
林蓉臉上的笑意微斂,杏眸震,一時間啞口無言。
偏這樣驚恐的反應,更坐實了方才一瞬的目躲閃,當真是在詛咒裴瓚不得好死。
裴瓚冷笑一聲,眸深寒,他掐著林蓉的下頜,告誡道:“所以,盼我點好,免得一語讖。”
林蓉了腦袋不作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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儲械存糧的軍倉後方,距離前線營地有數十裏之遙。
馮叔為裴瓚最倚重的管事,自然也親臨軍營,幫著照看裴瓚的起居。
馮叔穿火頭軍的輕甲,遠遠看到林蓉,驚訝不已。
“爺,您怎麽把林姑娘帶回來了?”
馮叔不知林蓉和裴瓚有過一段雨孽緣,冷不丁看到裴府奴婢在此,心裏還納悶。
“往後,林蓉便是裴府的妾室。”裴瓚輕描淡寫地叮囑了一句,舍下林蓉,獨自上軍帳裏議事了。
馮叔對此事接得快,他笑著喚了聲:“小夫人。”
林蓉和馮叔算是舊識,尷尬一笑,對馮叔道:“馮管事,您還是喊我‘林姑娘’吧,我人微言輕,不過一房侍妾,實在擔不得這一句‘小夫人’。”
林蓉知道,裴瓚後宅裏目前就一房姨娘。
馮叔為了擡舉,討個巧,喚句“小夫人”。
可馮叔敢喊,不敢應啊!
日後正妻進門,要是不慎聽到那句“小夫人”,恐怕會然大怒,怪馮叔妻妾不分,斥責闔府上下沒有半點規矩。
林蓉主避嫌,也是為了保住這條小命,免得日後出什麽差池,礙了當家主母的眼。
林蓉得識趣,馮叔贊賞地看一眼,從善如流地改了口。
馮叔帶林蓉四閑逛,提點不得涉足的軍中地,免得林蓉悶頭走,犯了忌諱。
常有將領嫌遠征乏累苦悶,會攜帶一兩個姬妾隨軍,也好時刻遣人侍奉枕席,紓解人。
只要將人藏在帳中,不鬧到明面上來,無人會說三道四。
只裴瓚多年來不喜子近,頭一次破例,隨攜帶一名侍妾行軍,這樣的桃趣聞,便讓人心難耐了。
不論輜重車隊,還是瞭箭塔的兵卒,一聽說林蓉是裴瓚的姬妾,各個探頭探腦,企圖一睹芳容。
一看林蓉著尋常,與鄉野農婦無異,可那段窈窕,桃腮杏眸,分明是個絕代佳人。
衆人又是一陣心中豔羨……嘆大都督位高權重,吃的就是好啊。
許是那些兵卒心浮氣躁,兩眼發直的模樣實在不像話,策馬奔來的鄭慧音一揚手中牛皮長鞭,厲聲斥道:“看什麽看!還不巡崗站哨去!倘若貽誤軍機,且等著我阿兄治你們的罪!”
鄭慧音是鄭至明的妹妹,和鄭至明兄妹深,自小跟著阿兄行軍,與裴瓚也算相。
早在幾日前就得了消息,知道裴瓚要帶一名侍妾來軍營的事。
兄長鄭至明還特意叮囑,多多關照這名姬妾,切莫因舊事恩怨,開罪了林蓉。
鄭慧音喜歡裴瓚多年,此前還厚獻,希能侍奉裴瓚左右。
奈何郎心似鐵,裴瓚非但沒有顧念舊,給一個面,還用劍劃傷的臉,退出寢帳。
那種利刃破的痛深骨髓,令痛不生。
鄭慧音大病一場,養好臉傷後,終是斷了所有關于裴瓚的愫。
但鄭慧音不念不想不強求,不代表甘心。
倘若裴瓚一直都孑然一,還能說服自己,并非自魅力不夠,而是此人生來寡冷漠,不沾凡。
可偏偏裴瓚回家數月,竟開了竅,還破天荒將一名新納的姬妾帶到了軍營後方,這讓如何能咽下這口氣?!
鄭慧音心中不快,攥韁繩,冷著臉上前,視林蓉。
馮叔看到鄭慧音來了,他深知裴瓚和鄭慧音的舊事,心裏忐忑不安,生怕鄭慧音暴起傷人。
而且林蓉看起來姿小,分明才十七八歲。
鄭慧音并不討厭林蓉,看了半天,邦邦地憋出一句:“弱不風的小丫頭,也有膽子跟來戰場。”
聞言,林蓉對示好地一笑:“我不弱的……我可有力氣了,從前早起擔柴挑糞,我還能一人負責三個院子呢!”
林蓉做事手腳麻利,幹活的聲音還輕,不會吵到那些睡的大丫鬟。
因這份細致與心,無論上哪個院子做事,那些院的t大丫鬟都對頗有好,偶爾還會好心給一塊大夫人賞下來的桂花糕。
鄭慧音一聽林蓉說話實誠,沒有半分矯造作的姿態,心裏舒坦了許多。
畢竟鄭慧音之前勾引裴瓚,還特意模仿了那些人的溫婉弱之姿……但裴瓚沒上套。
如果裴瓚只是不喜鄭慧音,這才出劍傷,恐怕鄭慧音會難堪到恨不得鑽進地裏。
幸好,裴瓚挑人的口味還算正常。
馮叔知道,營地裏就鄭慧音這個眷,定是奉了鄭至明的命令,前來關照林蓉一二。
馮叔給鄭慧音介紹了林蓉,將人代給鄭慧音,自己則去繼續督看營地外圍拒馬陣的布置況了。
林蓉看著乖乖巧巧,但也并非愚鈍蠢笨之人。
方才旁敲側擊聽了半天,已經得知,再過幾日,裴瓚便會離營,奔赴前線敵。
也就是說,沒了裴瓚的看管,又有了逃離此地的可能。
再一看眼前騎馬揚鞭的颯爽子,林蓉心中一。
想和鄭慧音好,想學騎馬……
林蓉還在思索和鄭慧音混的辦法,鄭慧音卻率先開口了。
“裴都督這麽寵你,也不給你買幾件新穿嗎?”
林蓉輕輕啊了一聲,低頭逡巡一眼。
這個月,林蓉跟著裴瓚披星戴月地趕路,連好好吃飯洗漱的時間都沒有,遑論上街置辦新了。
再說了,裴瓚摳門,連的三兩銀子都要沒收,林蓉捉襟見肘,又能去哪裏添置。
林蓉想了想,道:“我沒錢買,大爺也不給買……都督府規矩大,不派妾室月錢。我本來攢著的三兩銀子,也被大爺拿走了,荷包裏就剩下一錢銀子,大爺讓我留著買飴糖吃。”
鄭慧音聽得瞠目結舌,但看林蓉掌心都是厚厚實實的老繭,分明是長年幹活的小姑娘。
不是個心腸冷的人,聽到這番話,臉上繃著的那銳氣又衰減了許多。
鄭慧音皺了下眉頭,小聲問林蓉:“那裴都督會讓你吃飽飯嗎?總不至于飯都不給人吃吧?”
林蓉笑著搖頭:“那不會,大爺在吃喝上從不虧待我,飯還是能吃飽的。”
小姑娘能吃飽喝足,笑得一臉滿足,人又憐又。
鄭慧音聽著細聲細氣說話,不知為何心裏泛酸。
是被兄長疼長大的,老實說,沒吃過這樣的苦。
鄭慧音咬了下後槽牙,拉住林蓉的手,強行往自己的帳篷裏扯。
“你是林蓉吧?來,蓉兒,我帶你吃些東西,再給你找一漂亮裳穿。”
林蓉寵若驚,連連道謝:“鄭小姐不必麻煩了,我很快就得回去了。”
“你過來便是,廢什麽話啊!”
鄭慧音盛難卻,林蓉只能一邊道謝,一邊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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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時分,裴瓚派人來召林蓉回帳隨侍。
帳簾起,濃霧散開。
軍帳中的千枝銅燈,火輕竄,響聲蓽撥。
林蓉抱著一只裝滿果脯糖的螺鈿食盒,悄然。
放下食盒,恭恭敬敬地給裴瓚問安:“大爺,我回來了。”
“嗯。”裴瓚應了一聲,低頭批閱軍務文書,沒擡頭看。
倒是林蓉看出來,裴瓚烏發半披,僅用木簪綰發,他著一幹淨的雪寢,跽坐于毯,分明是已經洗漱過,準備就寢了。
裴瓚理完公務,這才空看了林蓉一眼。
倒是奇怪,林蓉不過跟著鄭慧音玩了兩個時辰,回來的時候,竟改頭換面了。
林蓉換下那一素布襖,穿了一寶相花紋翻領胡服,窄袖短,足蹬羊羔皮小靴,纖腰被那一件錦繡袍勒得更為纖荏細。
雙環髻裏纏了兩條錦葵紅帶,飄逸的縧垂落耳珠,與那張微鼓的櫻,相得益彰,將的明豔鮮活展現得淋漓盡致。
裴瓚的視線淡漠,再好看的,也不過停留一瞬,收回了目。
裴瓚攏好公文,輕呷一口清茶,“玩得可好?”
林蓉連連點頭,不慨:“鄭姐姐人真好啊!不但給我新,還贈我吃食!”
裴瓚想到從前鄭慧音居心不良,妄圖侍寢的事,輕嗤了一聲:“你行事愚鈍,最好還是留個心眼,免得日後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林蓉烏溜溜的眼珠子轉了轉,沒聽懂裴瓚的話,但不妨礙記下裴瓚的告誡。
總之事事都當心一些,應該不會出什麽差池。
今晚鄭慧音好心贈吃穿,也應該投桃報李……給鄭小姐回什麽禮好呢?
林蓉無分文,買不了什麽貴重的禮,唯有蒸糕的手藝不錯。
明日給鄭慧音送一些吃食吧。
不管合不合口味,總歸是一番心意。
沒等林蓉想完這些私事,裴瓚已然擱下茶盞,站起了。
他走向帳屏風,褪下披的外袍。
裴瓚等了片刻,隔著山水薄紗屏風,瞥見林蓉為侍妾,卻像一個不開竅的木頭人一般呆坐不,不由微微瞇眸。
沒一會兒,裴瓚沉聲喚。
“林蓉。”
“……過來侍奉。”
作者有話說:寶寶們,這章是周二的!
因為榜單問題,周三我這邊請假不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