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清冷權臣的侍妾》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晉江首發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晉江首發
第二十七章
裴家軍攻城大捷, 常州的地方吏,逃了一半,叛了一半, 留下的員俱是見風使舵的牆頭草。
他們屈于裴瓚.威,願意為裴瓚效犬馬之勞, 得知裴瓚親臨主城, 急忙倒履相迎。
他們不但自掏腰包設宴款待軍將, 還獻上歌伎婢, 以求籠絡武臣,結個善緣。
裴瓚擅用人,他知朝堂運作, 不止提拔清吏賢臣,還需這等七竅玲瓏心肝的能人弄臣, 用于維-穩局勢。
因此, 他并未拂人面, 反倒默許這些下臣, 盡其所能獻諂上峰。
員們專程在常州知州的府邸, 設下一場私宴, 專供裴瓚、吳沖, 以及那些高階軍用珍饈饌。
庭院敞闊,重檐角, 廊廡底下堆滿了一盆盆應時應季的奇花異草,涼風吹拂, 送來一花卉的雅香。
裴瓚坐于上首,紫檀木桌案前擺滿了佳肴,如胡椒羊、燒鵝、燉鴿等等……
裴瓚淺飲了一口酒,眸微擡, 掃了廳堂一眼。
底下的部將家臣,一個個低頭喝酒,覷裴瓚的臉,大氣不敢,渾得厲害。
裴瓚扯了下:“不必在我跟前杵著,想去宴上玩樂便去吧。”
衆人聞言,如蒙大赦,忙舉杯給裴瓚敬了酒,強抑著歡喜,一前一後闊步邁出庭院。
私宴雖然酒好菜好,但軍營裏的大老還是不大樂意和裴瓚喝酒。
裴都督的酒宴寡淡,不請舞姬獻舞,不攬溫香玉,下酒菜一樣沒有,就這麽悶頭喝,實在素得慌,還不敢坐姿不雅,冒犯上峰,屁都要長刺了。
他們待不住,不如出去,和那些小兵劃拳喝酒、觀賞歌舞,來的痛快。
人跑空了,私宴一t下子變得空。
偌大的廳堂,竟只剩下裴瓚與吳沖,還有一些陪同飲酒的文。
吳沖比裴瓚年長十幾歲,這次他僅僅獻上廬州以及兵馬,投誠裴瓚,并沒有參與戰事部署。
諸般軍策戰,皆是裴瓚一人謀劃。
吳沖袖手旁觀,除卻信賴之意,也有趁機考察裴瓚是否有君王之才的心思。
幸好,他們吳家賭對了,裴瓚驍勇善戰,足智多謀,果真厲害。
倘若吳家能和裴瓚這樣經天緯地的英才結盟,獻聯姻,往後至能保吳氏三代崢嶸。
吳沖心裏已經盤算好了,如今常州一戰落定,裴家兵馬休養生息,也是時候將婚事提上日程。
“裴都督,昔日吳氏與你締結秦晉之好,曾在數月前提出聯姻一事,當時也得了你的應允。如今常州大捷,諸事順遂,你看這婚事是不是該盡快辦起來?”
吳沖為吳家的尊長,代表了廬州吳氏的面,他要嫁堂房妹妹,往後便是裴瓚的妻兄,今日如此低聲下氣,主和未來堂妹夫提起婚事,還真有點落面。
好在裴瓚知識趣,并未桀驁拒絕。
他輕牽角,斟酒遞給吳沖,淡道:“裴某既許過吳氏妻位,自當踐諾。”
聞言,吳沖心澎湃,他豪放大笑,將那杯酒水一飲而盡。
“既如此,我也不與裴都督客套,咱們往後就是一家人,有話直說便是。吳家適婚的姑娘頗多,只可惜我大房唯有兄弟,并無胞妹、庶妹。倒是堂房的三妹、四妹、六妹乃是嫡出,才與樣貌也上佳,足夠作配裴都督……”
要不是吳沖的親爹死的早,連個庶妹都沒給他生下,他又怎會把裴瓚往堂妹那邊推?
但好在吳沖是吳家話事人,旁支也得仰他鼻息,也不怕旁房生出異心。
裴瓚聞言,不以為意地道:“既是結兩姓之好,全憑吳兄安排便是。”
裴瓚主喚吳沖為兄長,就是將他認“妻兄”。
吳沖喜不自勝,不是他剃頭擔子一頭熱就行。
吳沖盤算了一會兒,他的心裏其實已有人選。
六妹初及笄,年紀實在小了些,而裴瓚已經二十有七,不大合適。
四妹的生母徐氏出大戶,四妹自小被爹娘養得驕縱任,日後嫁到裴家,怕是有的磨。
而三妹已有十八歲,因母族出不算好,乃是良妾擡的妻位,婚事有些艱難。但勝在子圓,為人世也八面玲瓏,長袖善舞。
最難得的是,三妹生得貌,宛如出水神,定能籠絡住裴瓚!
畢竟男人哪個不人?吳沖與裴瓚聯姻,為的是綁住裴瓚,不是來給他送賢妻的。
吳沖心裏有了打算,他笑著對裴瓚道:“既如此,那便定下我家三妹妹吧。”
裴瓚前腳還應得痛快,後腳又緘默不語,一雙眉眼清淡,拇指輕腕上烏念珠。
吳沖心裏咯噔一聲,不免猶疑地問了句:“可是三妹妹有何不妥?”
“吳兄多慮,裴某心知,吳家教有方,家中姑娘自是閨英闈秀,德容兼備。”
裴瓚細細挲蠍紋描金酒樽,慢條斯理地道,“只一點,裴某後宅裏養了個丫頭,子愚鈍,不通規矩,怕是會開罪高門貴。此伴我多年,雖呆傻了些,到底留有舊。裴某亦是俗人,只盼著家宅安寧,些幹戈,還吳家小姐日後過門,能忍一二,莫要怪罪笨口拙舌,難登大雅之堂。”
此話一出,莫說吳沖了,便是遠幾個豎著耳朵旁聽上峰說話的吏都心裏一驚。
吳沖驚訝地看了裴瓚一眼……他沒聽說裴瓚有什麽寵的姬妾啊?哪裏又冒出一個侍寢的丫頭來了?
男子三妻四妾倒算不得什麽,令吳沖詫異的是,裴瓚這樣殺伐果決的人,竟會為了護著一個小小的姬妾,特意來敲打他!
裴瓚看著好說話,隨便吳沖獻上哪個吳氏,甚至自貶那名姬妾,給冠上“愚鈍不堪”的惡評。
可這招“以退為進”,恰恰證明了裴瓚對的疼。
裴瓚擡舉這名寵妾,給做臉,亦事先提醒吳沖,日後嫁進裴府的嫡妻,定要容下這一房寵妾,不可拈酸吃醋,給他生事。
吳沖心頭不過是生出一波瀾,但很快便被他制下去。
吳家如今能沾上裴瓚,無非是此前聰慧,投誠得早,這才有資格與裴家聯姻……若他放棄,那想嫁給裴瓚的好千上萬,哪裏得到他的三堂妹?
既如此,他又怎敢拂了裴瓚的面?
不過是想找個大度些的嫡妻嘛……這還不簡單,待會兒吳沖親自提醒三堂妹一番便是,想來三妹吳念珍知道裴家門第多高,為了結這門好親,自當任裴瓚予取予求。
親事定了,吳沖一輕松。
只待幾日後,兩家設宴相看、合算八字,再將婚期擬定,吳沖和裴瓚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裴瓚應下親事後,沒有再與吳沖寒暄。
他靜靜飲酒,一雙冷目凝于桌上那一碟鹿。
裴瓚想起此前與他乘車同行的林蓉……
他本以為林蓉被強擄上車,定會鬧上幾日的脾氣,絕食抗議,污言唾罵。
哪知林蓉子憨傻乖巧,了委屈也不哭不鬧,不過在角落裏癱了一天,就自個兒紓解了所有燥郁的緒。
第二天醒來,林蓉不但敢和裴瓚討食,還會三不五時問他一些有關風土民俗的閑話。
什麽攻打倭寇時,是不是要乘坐龍骨大船?
什麽山中打獵,能不能獵來鹿?
鹿的滋味如何?比之羊、豬呢?
裴瓚嫌話多,十句裏答上一句。
每逢夜裏,林蓉睡相不好,抻胳膊踢也便罷了,還敢膽大妄為滾進裴瓚那一片逶迤于地的寬袖擺。
林蓉惶恐不安,著他的袖袍,知道旁邊有人,才敢繼續睡。
睡著的林蓉眼睫如蝶翼,檀口紅微開,蜷曲手腳,佝僂脊背,如同一只重傷的小。
明明傷痕累累,卻對他毫不設防。
倒是好欺。
如此愚鈍的子,遇上個厲害的正妻,怕是得被人拆吃得骨頭不剩。
今日裴瓚提點吳沖,雖言辭夾槍帶棒,暗藏對未來正妻的不敬,但也算履了“護住林蓉”的舊諾……如此莽撞,倒不像他,權當給林蓉一個恩典吧。
……
裴瓚回神。
他向那一碟子已經涼了的鹿。
“這條鹿烤得不錯,再去切些筋,取油紙包好,送至本案前。”
裴瓚取帕子淨手,清茶漱口,起離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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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營,燈火闌珊。
已是深夜時分,巡哨的軍將們俱是喝得爛醉,歪七豎八躺著休息。
竈房裏還有一幫弟兄喝酒猜拳,你推我搡,鬧作一團。
今日的宴席,鄭慧音也跟著鄭至明去了主城,唯有林蓉留在營地。
好在軍將們待林蓉很是恭敬,知是裴都督房裏人,不敢冒犯,就連夜食也專程分出幾個碗碟,送到帳子裏供吃喝。
林蓉沒什麽胃口,挑了幾樣烤,包進油紙,藏到懷中。
趁著月黑風高,人煙稀疏,林蓉換上方便騎馬的窄袖胡服,悄無聲息地溜出了帳篷。
謹小慎微,沒有點燃火把,反而是黑往前走。
好在林蓉方向好,記下藏東西的地方,挖出了自己的包袱。
林蓉把乎乎的包袱背到上,又鬼鬼祟祟鑽進馬廄裏,解開了芝麻的韁繩。
林蓉了馬鼻子,小聲說:“芝麻,我們往北邊跑,你別喊別,咱倆都悄悄的。”
林蓉牽馬前行,繞開那些防敵軍的拒馬陣,鑽出了軍營。
每走一步,林蓉都提心吊膽,大氣不敢,但好在一路平安無事,并沒有人來抓。
想想也是,裴瓚在外行軍打戰,如今又奪得了偌大的常州。就是林蓉再蠢也知道,裴瓚傭兵數萬,攻城略地,那可是謀逆重罪!偏大爺膽大,他竟幹了!
好乖乖,林蓉活這麽大,至多聽說過二夫人和大夫人爭奪掌家中饋的明爭暗鬥,哪裏懂什麽造反謀國的大事。
如今的裴瓚,在旁人眼裏,可是南地的土皇帝!
能給皇帝當妾,多好的事兒,林蓉怎麽可能不恩戴德?所以沒人能猜到林蓉要跑,就連自己也會恍惚一瞬,捫心自問……留下來榮華富貴,不好嗎?至不用為奴為婢,不必為生計發愁。
可是。
可是……
林蓉閉了閉眼,深深吸氣,爬上了芝麻的馬背。
一抖韁繩,馬蹄噠噠,好似離弦之箭,朝前疾馳而去。
林蓉甩開了後一頂頂羊皮氈帳。
那些鼎沸人聲、t黃澄煙火、酒佳肴,都被林蓉棄在後。
芝麻在平原上馳騁,飛濺起髒兮兮的泥點、沙石,就連刮來的夜風都冷冽如刃,刀剮一般,割得林蓉臉頰生疼。
幽藍的夜空中,懸著一浩大明華的圓月。
月普照大地,林蓉伏低子,黑的發髻上,豔紅縧高高揚起,隨風飄。
被芝麻馱著,像一尾靈活的小魚,在綠油油的草浪間游。
林蓉無比愜意,無比自在,四面八方吹拂的風,看著星垂平野,遠山遼闊,一無垠。
林蓉笑了,活過來了。
無比確信,不想回到裴瓚的邊。
不想困牢籠,每日只倚仗夫主的寵。
裴瓚疼一時,就能有被人噓寒問暖的好日子過。
裴瓚冷一時,就要任他棄如敝履,肆意欺。
不想過這樣的日子,想做自己的主。
林蓉騎著馬兒,喧囂的涼風。
要一路向北,去無需路引的邊境,去無人管束的沙城。
只要逃出這裏,會有遼闊的天地,也會有任翺翔的蒼穹。
而現在,林蓉終于逃出來了。
作者有話說:全文有綱要,不接任何寫作指導哈,謝謝寶寶們,讓我踏實寫完這本書=3=
掉落紅包,謝謝大家繼續陪著我,你們~這是周六的更新,周日應該是晚上十點~我盡量多寫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