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周宴斯換上一黑緞面睡出來，四面窗戶閉，只有大門敞開。

周宴斯問了句：“跟誰學的開門氣？”

阮郁歪頭，對上他漆黑不見緒的眼眸。

下朝大敞的門口一揚，使喚狗的語氣：“滾出去。”

“……”

不知道阮郁從哪了一塊瓷杯碎片在手里：“再不走，讓你見。”

“……”

周宴斯挑了下眉，出乎意料的聽話，真朝門口走去。

結果下一秒啪的把門給關上了。

啞口無言，真好奇周宴斯是什麼分組的。

罵他免疫。

見這招才用過一次，也不管用了。

周宴斯開了窗戶氣，走過來的時候，手指順手勾起手表禮盒袋子。

他攥著的手腕，趁使不上勁的瞬間，將那塊瓷片拿走。

“行了，別鬧了。”

瓷片被他裝進服口袋里沒收，取而代之的是那對小眾手表中的款，他就要為戴上：“來試試手表。”

阮郁嫌惡手。

“你侄買的，我嫌臟。”

周宴斯拿著手表頓在半空中，笑了下：“我的錢，算我買的。”

“哦。”阮郁淡淡吐字：“也臟。”

“……”

周宴斯目漸涼。

阮郁錯開對視，想起自己買的那塊表。

找出來，搭在自己手腕上試了試，：“一塊手表我自己也買得起，不缺你那塊，周宴斯，你侄過的任何東西我都覺得無比惡心。”

周宴斯沒捕捉到的重點，反倒看到空手腕時，腮幫跟著鼓了下。

他有點忍耐脾氣的樣子：“我給你的翡翠手串呢？”

阮郁默了下。

才發現啊？

本來想實話實說‘賣了，還賣了好價錢’，但是又怕周宴斯去找買主麻煩，所以還是忍住了。

沒看他，隨意的口吻：“戴了七年，膩了，就收起來換個手表戴戴，不可以嗎？”

周宴斯因為那句七年，恍惚了一瞬。

隨即他低頭，若無其事地拉過的手：“行唄。”

他用拇指挲著腕間那道細疤：“膩了沒事，手鐲手表手鏈老公都給你換，你漂亮，反正這條疤一直都戴個東西擋著，只能戴我給的。”

阮郁嘲道：“擋著也不是完全看不見啊。”

“那我幫你約個祛疤修復手？”

阮郁特煩他的自欺欺人：“看不見傷疤，就可以當沒發生過？”

周宴斯似乎有點耐心耗盡，盯了幾秒，淡了嗓音：“要不是你當時胡鬧，會留疤嗎？”

阮郁怔了下，隨即嘲弄的閉上眼，被腦海里當時的記憶晃的心肝疼。

那會兒還不知道孩子的死跟周薇有關。

周宴斯也被派往國外出差。

沒人知道引產後那段時間，每天都會把自己鎖進嬰兒房。

陳春伶罵沒用，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懷了，卻還是留不住。

也一度自責的崩潰。

會反復的疊為寶寶準備的服，最常說的就是‘那天我在家就好了’‘是我沒保護好寶寶’之類的話。

直到有條匿名短信告訴，孩子是周薇的手腳。

當然忍不了，跑去質問，卻看見遠在國外出差的丈夫此刻正在周家，被周薇擁著深告白。

一個想為孩子討公道卻又撞見丈夫疑似出軌的人，怎麼也理智不下來，聽不進去周宴斯的任何解釋，當著周家長輩的面，第一次發瘋大鬧。

緒失控的說的孩子是周薇害死的。

周薇則哭著說不該喝酒，不該認錯人，說自己被冤枉不想活了，然後就趁大家不注意跳了後院池塘。

于是孩子的死就了吃飛醋編出來嫁禍給周薇的。

人被救上來昏迷不醒，周家人著急的為周薇撐腰：“你是不是要死薇薇才滿意啊？”

阮郁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卻也終于清楚的認識到一點。

周薇姓周，周宴斯的周。

割腕就是在那天回去之後發生的。

打了個電話告訴周宴斯：“周宴斯，我把我的命賠給你侄。”

周宴斯第一時間趕到家，卻發現正好好的坐在沙發上。

手上的確破了道口子，但已經止。

周宴斯以為故意的，氣得說不出話來。

阮郁一直沒告訴他，其實真想死，但是給寶寶疊服的鬧鐘突然響了。

那一瞬間猛然驚醒，周薇算什麼東西，憑什麼給抵命啊？是周薇自己要跳水的，邊所有人都在怪，怎麼連自己都覺得自己錯了？

還好寶寶提醒了，寶寶舍不得死。

阮郁紅著眼對周宴斯說：“割到一半疼清醒了，你們周家人都是畜生，不值得我這麼做。”

那天是阮郁第一次對他說狠話，也是第一次鬧的這麼難堪，周宴斯來家里醫生給包扎好後摔門而去，兩人冷了好一段時間。

原來以為阮郁鬧一次就夠了，但周宴斯沒想到，那只是開始。

—

阮郁睜開溫熱的雙眼，輕聲道：“周宴斯，我不做祛疤手。”

周宴斯語氣和下來：“也是，不做就不做，你怕疼，別說是手，以前帶你打九價都要抱著我哼哼半天——”

“我是要留著這條疤。”

阮郁彎，截斷他的話：“提醒我曾經有多愚蠢。”

“阮郁！”

周宴斯的臉瞬間冷下來，剛下的緒又翻涌：“沒幾個男人婚後能做到像我這麼哄人，我覺得你作為妻子，也應該懂什麼適可而止吧？”

阮郁眨了眨眼睛，認真：“不了你可以滾啊。”

周宴斯繃線，偏過頭怒極反笑。

“算了，我不跟你計較，我了。”

他賴著到廚房做了一頓晚飯，晚上又要進的臥室。

阮郁把他踹出門，抗拒擺在臉上：“一看見你，我就失眠，就會做惡夢。”

周宴斯服了：“那我睡哪兒？”

阮郁不回答，顯然不想讓他留宿，可周宴斯裝糊涂不走，自己給自己找睡，他最後指了指一道鎖的門：“那兒？”

“那是寶寶的房間，你不配進去。”

“……”

周宴斯聲線頓時干：“郁郁，寶寶已經沒……”

他話沒說完，就聽見‘砰’的一聲，門被阮郁毫不留的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