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搶救室。

周宴斯頭發睡的很，沒來得及打理打理就趕來了醫院。

散在額前的碎發蓋不住他眼神里的倦意。

他直勾勾的看著眼前一臉無辜的人：“你是說，你去道歉解釋，然後高興得一不小心就激暈進了醫院？”

阮郁理了理自己的黑長直，毫無半點心虛：“是啊。”

“……”

周宴斯抿線不說話，目一層層冷下去。

醫生出來說陳春伶搶救過來了。

據陳春伶描述，睡到半夜說夢話，約聽見有人回答。

以為做夢呢，結果翻就看見個披頭散發的人立在眼前，月照在阮郁臉上，特別的白，那一雙眼睛黑溜溜的看著。

那瞬間陳春伶心臟驟停，再睜眼就是到醫院了。

陳春伶在醫院鬧了一場：“哪有凌晨三點來道歉的？分明想要嚇死我！”

阮郁兀自在病房里找個位置坐下：“凌晨三點才有誠意啊，這話是你說過的。”

以前陳春伶讓站規矩的事多了，似乎是不記得這件，一臉怒火：“我什麼時候說過這句話了？就算說過，你現在是什麼意思？找長輩報復回來？”

陳春伶又看向周宴斯：“反正這些天我真的夠了，要是不從周家搬走，我就住醫院不回去了。”

阮郁漫不經心的玩手指：“沒問題，我來醫院伺候您。”

“……”

“不然照您這為老不尊的厚臉皮，人護工該扇你大子了。”

陳春伶一副馬上就要被氣得咽氣的樣子。

周宴斯將從椅子上拉起來，讓站好在陳春伶病床前，冷冷開口：“給媽道歉。”

阮郁忽然笑了：“要不你先讓你媽給我道個歉吧？”

全場：“……”

阮郁回憶了下：“我孩子沒了的第一個月，你在國外忙，你媽凌晨三點讓我舉著痰盂跪在床邊伺候，讓我反省為什麼留不住孩子，怪我克孩子克周家。”

“同樣是凌晨三點，是不是也欠我個道歉？”

周宴斯的呼吸一窒，膛某個部位一。

連帶病床上的陳春伶的臉也變得不自然，像是終于想起來了。

恰好這時候周薇推門而。

“小叔叔。”

周薇的表看起來很慌：“有空嗎？我想和你說點事。”

周宴斯沒看周薇，目始終落在陳春伶那張心虛的臉上，凝出一凜戾。

“有什麼事之後再說。”

周薇不走，連忙開口：“是爺爺他，他已經知道小嬸嬸這些天的事了。”

—

周薇說不是去告狀的，不知道老爺子是怎麼知道的，反正生了好大的氣。

阮郁回去就被罰在祠堂抄祖訓。

還得跪著抄。

周宴斯人給送來了團護膝：“大公子說祠堂磚寒，讓你墊著點，直接跪膝蓋以後著涼，還有您要是了，牌位後邊的柜子有吃的。”

阮郁心煩意燥的將筆丟在供桌上：“他這麼心，怎麼不來陪我一起跪？”

傭人：“……”

書房。

“你說什麼？不走了？”

周宴斯坐在沙發上，慢悠悠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有氣，就讓撒夠再說。”

周老爺子臉上盛怒：“這些天鬧這樣，還不夠？”

“您消息倒是靈通得很。”

周宴斯散漫的語氣著一意味不明：“當初是您派我出國理什麼十萬火急的生意，說會安排人照顧好郁郁，結果被媽三更半夜罰跪，這事怎麼沒人給您報信？”

周老爺子被質問得火氣剛降了些，下一秒，又聽見周宴斯嘲弄開口：“說到底，在您這我就只是個賺錢工唄，這樣也行，我在國外給周家賣命，您呢，起碼對我的人做個樣子吧……”

“混賬！”老爺子氣的不行，一個茶杯砸過去，瓷片碎響打斷了周宴斯的話。

周宴斯扯了下，直接在周老爺子面前筆直跪下：“我又惹您生氣了是吧，您罰我吧，那份罰我也一起領了。”

老爺子看著他這個樣子，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爺孫倆有這種氣氛怒張的時候，上一次周宴斯犯渾，還是因為他非要娶阮郁那件事。

這次雖然沒之前嚴重，但也是因為阮郁。

連一旁的老管家都能看出這是他的逆鱗不得。

老管家連忙說和：“大公子你說這些不是傷了老爺的心嗎？從老爺子把你領回來那刻，連打一下都不舍得。”

周宴斯眼底嘲弄：“爺爺是出了名的慈善家，哪會親手打人啊？只需要皮子，打發人去祠堂跪著三天，再的骨頭也長記了。”

祠堂金磚，每次一跪膝蓋會腫一周，寒氣骨半夜能被疼醒。

這種疼是帶有後勁的。

而深骨髓的不只是寒疼，還有一種近乎冷的輕視，就好比一只狗它犯了錯，打罵永遠比不上管用。

周老爺臉越來越鐵青，老管家趕攔住他：“爺你快別說氣話了。”

周宴斯雖然跪著，但氣勢上毫不減。

“行，從現在開始我是啞。”

“周宴斯！”

周老爺子與他對視半晌，還是先松口下來：“之前是我以前的疏忽，算我欠你的，還被你記怪上了，你這態度倒像你是爺我是孫。”

周宴斯氣死人不償命，混不吝一笑：“哪家的爺爺跪在孫子面前？”

周老爺子瞪過去，花白胡子一抖：“還不滾起來！去把小郁也過來。”

周宴斯被老管家扶起來，拍拍子灰，自個出書房去找阮郁了。

周老爺子收回視線，嘆了口氣。

“一個月還剩多久？”

“十五天。”

老管家回話：“那邊要的離婚證，也已經在辦了。”

—

周宴斯剛到祠堂廊下就看見阮郁了。

隔著半明的屏風，歪歪扭扭的坐在團墊上，正握住筆在紙張留下痕跡，雖然沒規規矩矩的跪著，但抄祖訓似乎抄的認真。

老爺子的話比他管用多了。

等他上前，瞥見凍得發紅的手指，心臟某神經也跟著了下，生疼。

他抿了下，聲：“行了，不用抄了……”

阮郁微頓，因為抬頭看周宴斯，著紙張的手肘無意識抬起，下的紙被冷風吹飛出去。

周宴斯垂眼往抄的祖訓一看，臉頓時黑了。

本就不是祖訓。

那張紙上畫著個大大的烏，旁邊還落了一行大字——周宴斯烏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