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沒讓裴允之送，坐著馬車繞了大半個京城後，還是回了文定侯府。

不回文定侯府，又能去哪里。

全上下的力好像被干了，吃不下飯，睡不著覺，只能在床上躺著發呆。

直到第二日早飯後，沈昭依然在床上躺著。

“二太太來了。”小丫頭傳話進來。

沈二太太進到屋里，正抹眼淚的汀蘭，扶著沈昭從床上起來。

沈二太太見狀，也沒著急往里間走，只在正廳坐了下來。

雖然是三房共居，但沈家親淡漠，沈二太太來三房的時候都，沈昭住的浮碧園，來的次數更有限。

沈二太太環顧四周，小小三間正房，左側是臥室，右側是書房，布局常見，里頭的家擺件卻是件件不俗。

朱金小姐床，黃花梨鏡臺，貴妃榻，玫瑰椅，連到頂柜都是黃花梨的。

再看屋里侍候的小丫頭，穿金戴銀說不上，服卻都是面的。

文定侯府落魄，老侯爺去世的時候，就沒留下多家底。分家時，三房只拿到了兩。

幸好沈三太太是商戶出，嫁妝厚，家里陪嫁了鋪面，本人也善打理，三房才能撐下來。

一直以來，大房和二房都以為三房也就是維持而已，沒想到沈昭吃穿用度這般好。

“二太太。”

沈昭頂著大大的黑眼圈，給沈二太太見禮，神冷然。

不用想也知道沈二太太來說什麼，真是聽夠了。

沈二太太看著一臉憔悴，不嘆口氣，“你坐吧。”

沈昭依言坐下來，卻是低頭不語。

“大老爺讓我來勸你，說我巧，會勸人。”沈二太太單刀直。

沈昭依然沉默。

“我本來都想好要怎麼勸了，子嫁人看的是夫婿。只要衛原喜歡你，你能攏住他，生幾個孩子後，也就熬出來了。”沈二太太說著，眼中卻帶著傷。

“但這回我去衛家，席上看著裴氏的作派，還有衛原，我就改了主意。”

沈昭微微一怔，抬頭看向沈二太太。

沈二太太嘆口氣，眼中帶著猶豫，“衛二太太不想衛原娶你，衛原又是孝子，凡事都聽他母親的。”

沈昭不想衛原納妾，裴氏讓他納，衛原還是納了。

在後角門，那麼多人看著，裴氏讓衛原牽著青黛走，他就能丟下沈昭走。

回到喜堂後，衛原也老老實實走完儀式，正式納了青黛當妾。

裴氏當著和沈大太太的面，對青黛各種夸，還專門分配了一個小院子給青黛住。

裴氏給青黛的面越足，和沈大太太就越沒臉。到後面的時候，連沈大太太都坐不住，告辭走了。

裴氏都這樣了，要是沈家堅持婚約，就像沈大老爺說的，著臉往上，也能上去。

但裴氏這樣的婆婆，自己中意的兒媳婦，進門後都未必有好結果，更何況是不中意的。

寡婦熬兒，這個心態，再好的兒媳婦都得被磋磨。

沈昭這樣的家世，非得嫁，裴氏能在磋磨死後，再給衛原挑好的。

“二太太覺得，我應該退婚嗎？”沈昭有些茫然的開口。

衛原睡丫頭納妾，讓傷心讓難過。

但就這麼退婚，心極不愿意。

男太過于好的，要是這麼放棄了，不甘心，也放不下。

沈二太太神為難，嘆氣道，“這麼大的事，我哪里敢給你做主。”

“只是想著，你今年也十八了，孝期早就過了，衛原也中了進士，正該雙喜臨門的時候。衛家不提親事，衛二太太又給衛原納妾，你心里得有個主意。”

要是有心親，衛原中進士的第二天，衛家就會派人上門提親。

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

裴氏擺明了就是想拖，子花期短，年齡拖大了，將來婚事就難了。

衛原是男子，家世好，樣貌好，又中了進士。他就是比沈昭大一歲，再拖幾年也是拖得起的。

沈昭聽出沈二太太的意思，角扯出一抹苦笑，似是才清醒過來，自嘲說著，“我還傷難，想著怎麼咬牙咽下這口氣。哪里想到，人家就不想娶。”

“多謝二太太提醒，我知曉了。”

說著，沈昭起給沈二太太欠道謝。

從衛原過來跟沈昭說，他要納妾開始，半個月時間里，一直想的都是要不要原諒衛原。

就這麼咬咬牙，咽下這只蒼蠅。

沒想到，人家本就不打算娶。

也是衛原對太好，給了太多的自信。

衛原那麼喜歡，怎麼會不想娶。

卻沒想過，裴氏不想衛原娶，衛原會不會娶，真不知道。

呵，衛原是個孝子。

沈二太太知道沈昭聽進去了，站起來，道：“你歇著吧，凡事想開些，別把自己熬出病來。”

“多謝二太太關心，我會照顧好自己。”沈昭說著。

送沈二太太出門，沈昭轉回屋里時，只覺得一陣眩暈。

一個晚上沒合眼，再加上沈二太太的話，神的雙重打擊，讓有些吃不消。

“姑娘。”汀蘭嚇了一大跳，趕扶住沈昭，哭著說，“姑娘，你別嚇我啊。”

“哭什麼，我只是有些頭暈，睡一覺就好了。”沈昭說著。

汀蘭扶著沈昭坐下來，剛才沈二太太說的話，也聽到了。

本來還想著，好好勸勸沈昭，原諒衛原，以後好好過日子。

哪里想到，衛家就不打算娶，這還怎麼嫁。

“姑娘，要不要……去看看大姑？”汀蘭小聲說著。

沈三老爺和沈三太太已經去世，沈昭唯一的親人，只有姐姐沈愉。

這麼大事，要說找個商量的人，也只有沈愉。

“容我想想。”沈昭說著，不自覺地太，“睡醒了再說。”

與此同時，承恩侯府。

衛原跪在堂前，幾乎是苦苦哀求著，對裴氏說，“母親，我已經中了進士，也按您所說的，納了青黛。是不是該派人去沈家提親了。”

苦讀三年，考中進士，完與裴氏的約定。

放榜當天，衛原就想去沈家提親，卻被裴氏攔住。

理由是，金榜題名那麼大的喜事，不管是家里長輩，還是師生之間，都有慶祝活。

長輩家里請酒都得去，同窗謝師宴一場接一場，事太多。

更重要的是選，衛原雖然中了進士，但名次靠後，承恩侯府在清流中也沒有門路，庶吉士翰林院可能不大。

選就了關鍵，一般來說，名次不靠前的進士多是外放。

承恩侯衛大老爺天天忙得腳不沾地，就是托關系找門路，希給衛原謀個好職。

理由太過于正當，衛原只能耐著子等，從春天等到初冬，眼看著一年就要過去。

就在他沒有耐心的時候，青黛的事鬧出來，裴氏堅持說他虧欠了青黛，一定要給青黛名分。

他心中千般不愿意，但為了能娶到沈昭，他也納了。

昨天沈昭那麼生氣，他若是再沒表示，拖著不去提親，他哪有臉見沈昭。

裴氏抿著，強眼底的怒火，上卻是笑著說，“我已經讓管事開始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