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天，沈昭沒有出門。

與衛原退親的事，已經傳遍京城，雖然有些議論聲，卻都不意外。

都鬧這樣了，肯定不了親。

讓人意外的是，段行野竟然與沈愉同行，為沈昭出面。

“姑娘，靖國公府裴二爺派人送來的。”婆子捧著一個匣子進來。

汀蘭接過來，放到沈昭面前。

沈昭有些好奇，打開匣子，里頭是一封信和一本詩集。

沈昭先看了信，是一封問候信，好朋友的口吻說著關切的話語。

書是裴允之送的禮，市面上常見的，十幾文就可以買一本。

“姑娘，裴二爺為什麼要送書？”汀蘭好奇問道。

沈昭也有些好奇，上回在靖國公府見面時，裴允之就表現得過分熱。

又不傻，自然是懂的。

只是與衛原鬧現在這樣，別說靖國公府那種門第，嫁人這件事，都不想想。

“大概是想顯擺一下自己有學問吧。”藍玉接口說著，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心里卻是開始罵娘。

他就叮囑一句，裴允之的信就送進來了，還包到送書。

“啊，我想到了，大概是送其他東西，擔心我退回去吧。”沈昭突然想到了。

十來文一本書，既能顯得清貴，又不好退回去。

這位裴小爺，倒是會送禮。

藍玉恨不得把書當場撕了，卻不好表現出來，只是笑著說，“裴二爺今年十五歲，裴老太太已經開始給他相看。”

沈昭對裴允之沒有任何興趣，聊起來也就隨心所，“畢竟是長子還是獨子，祖母親自挑選媳婦，家族重視。”

藍玉道：“裴大人今年才三十歲，他這個獨子當不了多久。”

沈昭也覺得，男人的生育時間長，就是正妻邢氏因病生不了，還有妾室可以生。

“而且……”藍玉頓了一下，神中似有不忍，卻還是說了出來，“衛二太太跟裴大太太已經在商議裴二姑娘與衛三爺的婚事。”

“這麼快？”沈昭驚訝。

與衛原鬧那樣，剛剛退親。裴家就是中意衛原，好歹也等上幾個月風頭過去。

這麼迫不及待地定親，裴家是真不講究。

藍玉語氣中帶著幸災樂禍，“衛二太太著急吧，得扳回一城。”

沈昭上門退親，還給裴氏一個耳。

耳是打不回來了，裴氏那樣在意臉面的人，馬上給衛原定一門更好的親事，也算是扳回一城。

沈昭有瞬間的怔忡，突然想到了衛原。

世人都說裴氏不容易，寡婦熬兒養大衛原。卻總覺得，裴氏對衛原的母，并沒有外人說的那麼多。

從小到大，裴氏都沒有考慮過衛原的心。

“姑娘，要寫回信嗎？”汀蘭有點興地說著。

衛原跟裴二娘定下親事，沈昭也收到了，來自裴允之的示好信件。

論條件，裴允之可比衛原好。

沈昭想了想，“研墨。”

回信是要回的，這是禮貌。

裴允之雖然沒有把話說清楚，但不能揣著明白裝糊涂，拒絕了就拒絕干脆。

之事最忌諱黏黏糊糊，不清不楚。

先不說對裴允之本就是無意，只看裴允之的客觀條件。

裴氏也是姓裴的，衛原的定親對象是裴允之的堂姐。

再與裴允之有點什麼，那就是說書先生現的素材。

更重要的是，沈昭有自知之明。

以沈家現在的名聲以及家世，別說靖國公府這樣的門第，就是普通宦之家，五品之子也看不上。

裴允之的喜歡，要是兩人真能親，那是錦上添花。

但只憑這份喜歡，與裴允之不了親。

信回得很快，藍玉看著沈昭寫的，對容十分滿意。

汀蘭把信晾干，封好後，藍玉接過來，“我派人送過去。”

“麻煩你了。”沈昭道謝，激地說著，“這些日子，多謝你了。”

因為衛原，刻意疏遠了藍玉。

而當和衛原撕得難看時，還是藍玉在邊。

“姑娘說的哪里話，本就是我份之事。”藍玉笑著說，拿著信出去。

藍玉沒讓小廝去送信，而是親自去了一趟靖國公府，見到裴允之。

送上信件的同時，還直言告訴裴允之，沈愉已經給沈昭挑好夫婿，沈昭很快就要親。

請裴允之自重。

裴允之一臉傷心難過，但論口才論心計，哪里是藍玉的對手，自此歇了心思。

藍玉滿意離開，卻沒有回文定侯府，而是去了樂樓。

樂樓是他名下產業，只是知道的人不多。

進了二樓包廂，只見衛原的小廝福貴，正在里頭等著。

看到藍玉進來，福貴一臉討好諂。

高門大戶的公子哥，邊伺候的小廝都是家生子。畢竟伺候主子，外頭尋來的不放心。

為了收買衛原邊的人，藍玉花了大力氣。

打聽喜好，抓住把柄，金錢之。

兩年時間，藍玉在福貴上花了將近五百兩銀子。

自此之後，衛原的一言一行，衛家所有事，了如指掌。

福貴也沒讓藍玉失，春闈之前，在衛原茶里放了合歡散。

衛原稀里糊涂睡了青黛，才有了後續一系列事。

按藍玉本意，他也不想如此。只是衛原意志力比他想象中的堅定。

一般家里寵的公子哥，都會有些小嗜好。尋花問柳不至于，但有兩三個紅知己也是常有的事。

衛原十分潔自好，人往上撲，他都會自覺地躲開。

屋里丫頭更是看都不看一眼，一門心思要考取功名，迎娶沈昭。

眼看著沈昭與衛原的越來越好，藍玉豈能讓他娶了沈昭。

索簡單暴，一包藥下去，事辦了。

“公子。”福貴諂笑著上前。

藍玉坐定，拿出五百兩銀票放到桌子。

福貴看到銀票，眼睛亮了起來，趕收了起來，“公子若是還有吩咐，記得一定要找小的。”

藍玉神冷淡，“閉了，不然我讓你永遠說不了話。”

沈昭與衛原退親，福貴也就沒用了。

五百兩銀子，最後一筆封口費。

“公子放心，奴才一定閉。”福貴歡喜說著，“這件事絕不會有第三人知道。”

這事他肯定爛死在肚子里，他從祖父起，一家子二十幾口都在承恩侯府當差。

若是被人知曉，他叛主給衛原下藥，不止他完了，一家子都要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