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虎尾春冰 待今夜一過，兩人便徹底算是……

季書瑜面容平靜無波, 搖了搖頭，嘆口長氣道：“四爺自己上藥不方便，還是我來吧。”

在他郁漠然的目中, 季書瑜鎮定自如地手將其肩頭纏縛的布條揭開，曝出底下的猙獰傷疤。

于弱下仔細觀察了一番, 只見傷口周邊的竟是有些發烏了。

“瞧著很嚴重。我替爺簡單理一下, 千萬忍著些。”

取下頭上的銀釵, 簡單清潔後，以尖端在他傷口周圍的上移輕挑, 將陷污中的雜質和死皮一點一點地除去，作小心細致, 并沒有他被刺痛。

接著纖指著瓶, 將其中的藥均勻鋪撒在他模糊的傷口之上。

一邊作, 一邊啓向傷口輕輕吹氣，盡力減輕他的痛。

梅薛溫著上的涼意，側眸瞧向一旁人低伏的腦袋。烏黑青垂落于頸側，襯的脖頸愈發白皙纖細。

他瞳極淺的眸中神詭譎, 其中似有鬼蜮叢生, 于暗湧中蟄伏藏，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危險意味。

待完了傷口的理, 放下手中的銀簪, 直起時面上卻出些許難。

他目淡漠的瞧, 想看看接下來又準備做些什麽。

季書瑜側首想了想, 索將之前解下來的布條扔到一邊。

在男人森涼目中, 十分順手的松解開了他中的領口，纖手徑直著他的脖頸至裏領口——

然後猛的一撕。

布帛撕裂之音清脆至極。

淺淺彎眉，芙蓉面上笑容明, 好似對他周散發的低氣毫無所覺一般。

“四爺的中方才也沾了好些水，若是用來包紮傷口恐怕不幹淨。裏則相對清潔幹淨許多，您請見諒。”

將那條長布條切細，依次纏繞于他的肩頭，細致地紮了個漂亮利落的結。

為了防止，手下并未刻意收住力道。

是以在聞及旁那道愈發沉重雜的氣聲時，竟意外地到些許暢快。

……

怪哉，于匪窩中走了一遭，難道自己真是被出些什麽神方面的疾病了不？

梅薛溫低眸向自己被布條束縛的肩頭，神怪異，轉目定睛瞧向那正在忙碌的人，亦不知心底在想些什麽。

卻見一雙秀眉蹙，忽而舉起雙手平攤于他眼前。十指纖細如蔥，染滿了殷紅跡，紅與那瓊雪般的白皙相互映襯，竟別有一種人心魄的。

他呼吸微沉，卻見面不安之，一雙睫羽若蝶翼微，小聲問道：“爺，可否容許妾到外邊洗一下手……”

梅薛溫默了半晌，略顯疲憊地收回目，重新將子靠回牆面，方才答道：“半刻鐘，快去快回。”

得到允諾，季書瑜作輕巧地整理起攤于地面的雜，拾起一條沾染了他跡的布條藏袖中，往屋外步去。

……

如今正至仲秋，夜間山風極為寒涼，更不提廟中的木窗皆有破損，扛不住風，十分凍人。

數不清這是第幾次從淺眠中驚醒，季書瑜了領，下意識地回眸去看側之人。

月下，梅薛溫一雙薄微抿，在面外頭的皮顯出毫無生機的慘白之，于森白月下瞧著頗為瘆人。

呼吸更是微弱的幾近于無。

“四爺……？”

猶豫半晌，緩緩傾過去，正想擡手試試他脖頸間的溫度。然而手才到他膛跟前，卻是被那正閉眼休憩的人一把給抓握住了。

他的大掌骨節分明，把著手的力道不小，二人相，使愈發清晰地到他手心傳來的溫度。

果真是冰涼如死。

“夫人要做什麽？”

輕抿，見他睜了眼瞧，眸中神清醒無波，不像是病了，手下微微用力，收回自己的手。

手如此敏銳，估方才就沒真正淺眠過。

不過也是，二人眼下正在逃亡，他若再神經大條些，早便沒命了。

瞧他如今這般狼狽，卻仍然盡力維持神志清明的模樣，又約生出幾分惻之心來。

梅薛溫或許沒機會逃出這片大山了。

罷了，就當欠他今日選擇讓坐在前頭，因而為此生生下的那一箭。

雖不知他到底是出于什麽原因才做出的選擇，但論跡不論心。于這一刻，願為他守這一長夜，待今夜一過，兩人便如他所說的一般，徹底互不相欠。

二人命裏無緣，各有各自要走的道。

分道揚鑣即是他們命定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