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橘柚垂芳 “嫂嫂，我去出恭。”……

蕭管竹之聲悠揚, 和著客的談笑聲，隨風耳。

席間是一片鬢影香，四皆擺放著有花枝的玉缸與寶瓶, 姚紅魏紫，錦接踵。而娘們坐于花間茗賞, 人花相映, 當真是花如仙人風中舞, 人比花濃。

位于主座的崔氏托起手中杯盞，向季書瑜舉起, 莞爾一笑，道：“貴客臨, 真是不勝欣喜。府上如有招待不周之, 敬請公主包涵。”

季書瑜連忙起回禮, 陪著飲下一盞。

接著，婦人側首向下座，含笑頷首，喚道：“芝華, 還不快來向貴客敬茶。”

季書瑜微垂眼睫, 循著的目向對側專席去。

一位白皙，面若銀盤的姑娘于席間起, 一雙瑞眼明亮有神, 含笑時彎一道淺淺的月牙兒, 顯得格外討喜。

“是。”

季芝華行至跟前福行了一禮, 端起杯盞, 聲道：“芝華見過公主，公主萬福金安。”

季書瑜面笑意，了敬來的茶, 回崔氏，笑道：“方才于園中見到花枝上系有金鈴，正嘆究竟是何種才的姑娘才能有這般惜花巧思，如今一見，芝華表妹果真是位花容月貌的妙人。”

季芝華垂下頭來，赧地答道：“只是些小玩意罷了，表姐過譽。”

崔氏面上滿是寵溺之，笑道：“這孩子，平日裏最寶貝的花，卻是公主見笑了。”

席間氛圍正好，衆客們一邊品茗賞景，一邊默默觀察著東席的靜。

只見淑面上始終含帶著溫婉笑意，雖是于鶴山中長大，然通氣質沉靜，禮節談吐俱無差池，即使是面對布膳的婢亦是全無驕矜之態，舉手投足間盡顯貴之優雅儀態。

謙外敬而不失皇室風範，將二者好品質中和于一卻不顯得生割裂，實是難得。

待貴人敬過了茶，宴中又有諸多高眷依次來同季書瑜見禮。無一例外，皆到了公主的溫禮待。

一名年輕客方才敬完茶水，轉正準備往自己的位置走去。卻見邊伴以袖掩，神難掩興。

“姐姐可曾聽聞過聞人郎君娶親時作的那首卻扇詩沒有？全詩只字未提新娘貌，卻句句是。今日近細觀，公主果真生的昳麗絕，詩言不虛。”

雖說已是刻意收了音量，但季書瑜耳力靈敏，仍是于一旁猝不及防的聽了一耳朵。

“卻扇詩已傳遍了整個蘭州，我若是沒聽過才真奇怪了。”客笑道。

“‘姮娥須逐彩雲降，不可通宵在月中’，嘖嘖，清新出奇，妙趣橫生，當真一個出彩，長公子才華橫溢若此，實在人欽慕。”

客面古怪，回首看了一眼東席，連忙將伴拉遠。

“打住打住，你這說的是傾慕還是欽慕？策郎君如今已是有主的人了，你為家中嫡，可千萬別想岔了。”

伴瞪一眼，道：“你，真是的！誰說我想過些什麽了……聞人公子溫疏離不似凡間客，完的沒有煙火氣，若真要選，我還是更中意聞人玨公子些。年前我曾于蘭澤城樓下親眼見過他策馬疾馳，那一紅迎風獵獵，真是英姿颯爽……自此再難忘懷。”

聽著客對聞人玨止不住的誇贊，季書瑜低頭飲茶，以瓷盞掩飾面上的詭異神。

耳力太好，果真不是一件令人多麽愉快的事。

聞人玨玉面心，實在不堪為姑娘良配吶。

推杯換盞間，宴會已是進行到一半。

一名青侍于席間走，將一只盛著珍珠米糕的銀碟放至聞人雅前的案上，又一語不發地轉離開。

聞人雅目落于桌案之上，神一怔，略不自然地垂下頭。

猶豫半晌，側首同季書瑜附耳，小聲道：“嫂嫂……我去出恭。”

得了回應，方才作輕巧地離了專席，領著婢往外頭走去。

季書瑜起初并不以為意，接了崔氏遞來的話茬繼續談。

然而視線于席間一撇而過，卻見對側的季芝華亦是側過首，目正著小姑子離去的方向。

薄輕撇，面上有蔑一閃而過，之後又恢複至之前討喜的笑容，與一旁的客說起話來。

聯想到小姑方才的異樣，以及今日不同以往的華麗裝扮，季書瑜驀然就察覺出些許不對勁來。

一刻鐘後也未見人回來，到不安，思忖片刻，索尋了個借口離席，循著聞人雅離開的方向尋去。

後園占地極大，園清溪縈回，環繞穿流于高低錯落的樓榭亭閣之間。

鳥鳴幽樹，水聲潺潺，景格外宜人。

然而季書瑜眼下全無觀景興致。

于園中四逛了一遭，仍是未尋見聞人雅的蹤跡。

西風挾著涼意而過，園後方傳來一片叮叮當當的清脆聲響。

腳步一頓，心生疑，轉了方向循著聲源而去。

待走近了看，原是竹林懸掛著的玉片子被風吹，從而發出的泠泠聲響。

東宣王府竟是用玉片作為占風鐸，此般手筆，果真闊氣。

若有所思地垂首去，但見林之下有林道若若，綿延的展向前方，卻不知是通往何。

聞人雅既不在園中，還當真有可能是到林中去了。

著幽暗的竹林，心中産生了些許不大妙的預。

思忖片刻，季書瑜擡手摘下上會發出聲響的首飾，盡數收囊中。一邊提起擺，腳步輕巧地朝林道走去。

簇葉于微風中搖曳，帶玉片旋轉撞。清脆擊玉之音在竹林間回，如若一支韻律奇特的古樂，悅耳聽，也完的蓋過了細小的足音。

未走出多遠，林道間約傳來兩道人聲，似是一男一正在談。

辨認出聞人雅的聲線，季書瑜頓住了作，一時也有些躊躇自己是否要上前。

小姑雖然子開朗，可到底也才不過是豆蔻年華，面皮薄的很，若真于此刻現，怕是會孩到難堪。

既然眼下已經確定了的安危，季書瑜于原地猶豫片刻，還是決定暫時先避開。

然而就在轉準備離去之時，林道前方卻傳來聲響。

“誰在那。”

男音清冷如霜，仿佛不帶毫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