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總的來說，對于盛瞻和這個婿，趙得援和祝晴還是很滿意的。

祝晴自不用提，丈母娘看婿，越看越歡喜。就是覓瑜有些不自在，總覺得娘親在打量盛瞻和時，目裏帶著點不可言說的審視意味。

趙得援更不用說，當年能與聖上稱兄道弟，如今也能同太子把酒言歡，三巡酒罷，甚至主提起了覓瑜逃婚的事。

“不瞞殿下，小被下寵壞了，平日裏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半點不顧念後果，這才導致頭腦發熱，在親前夜——”

趙尋瑯低低咳嗽一聲。

祝晴了丈夫腰間一把。

趙得援恍然驚醒，無著落的目在席面上轉過一圈，著頭皮，頂著妻子嚴厲的視線，訕訕笑著向新婿敬酒。

“這、下不勝酒力，不勝酒力，略略多喝了兩盅，就胡言語起來，還請殿下見諒。這一杯酒……權當是敬殿下的，下先幹為敬，先幹為敬。”

盛瞻和淡淡一笑，回敬：“岳父海量。”

覓瑜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不得娘親再拉去房裏問一百遍閨中事，也不想在這席間坐著。

真是後悔極了，當時怎麽就腦子進水想要逃婚呢？還被未來夫君當場抓獲。這件事不會跟著一輩子，時不時就被人拿出來說道吧？

覓瑜本以為逃婚一事會在衆人的含糊中揭過，留下一個人如坐針氈，接心的拷問和尷尬，沒想到盛瞻和卻接著這個話題說了下去。

他道：“紗兒年歲尚小，陡然面對終大事，心中不安在所難免，有些出格之舉也在理之中，我不怪。岳父岳母也能理解，莫要再提此事。”

“我知道岳父并無他意，但紗兒面皮薄，心思細膩，聽聞岳父此言，定會生出愧自責。何必如此呢？”

聽得覓瑜大為容，萬萬想不到他會這般心，當下充滿激地看向他，喃喃喚出一聲“殿下”。

也讓的爹娘先訝後喜，笑容再覆臉龐，看向盛瞻和的目滿意得不能再滿意。

爹爹看起來還想再敬一杯：“好！有殿下這句話，得援就放心了！從今往後，小就給殿下，得援在這裏祝你們早生貴子，白頭偕老！”

緒激昂得仿佛在公堂上拍案定論，讓覓瑜懷疑爹當年是不是就在類似的景下與聖上結拜的。不得不說，在頭腦發熱方面，他們父倆一脈相承。

盛瞻和很給面子地回敬：“多謝岳父吉言。”

席間重回輕松融洽的氛圍。

膳罷，盛瞻和提起一樁發生在沽州的要案：“不知岳父可有聽聞？”

談及公事，趙得援酒醒三分，神變得正經：“可是北越使節遇害一案？”

“不錯。”

“聖上前兩日在朝會上提過，有意命我詳加查探……”

翁婿倆前往書房商議朝事，留下覓瑜并娘親兄長在廳中。

祝晴笑道：“先前娘還替你憂心，想著，你嫁進皇家，相當于嫁給了數不盡的麻煩，沒想到太子殿下這般寬厚仁德，你爹總算是做了一件明白事。”

含笑征求長子的意見：“瑯兒，你說是不是？”

趙尋瑯回答得很嚴謹：“就目前而言，太子殿下待妹妹的確很好。”

覓瑜有些不好意思，撥弄著腕間的手鐲，細語：“兒才嫁過去幾天，能知道什麽……”

鐲子為純金打造，鏤刻雕花，無比，與發間的鎏金步搖相得益彰。

很佩戴這些繁複的飾品，尤其是鑲金嵌玉的，一來趙家不算什麽大富大貴之家，沒必要太過奢華，二來修習杏林醫，飾品戴多了也麻煩。

只因今日是新婦回門，若還像從前一般妝飾簡單，便是墮了太子與東宮的面，遂特意打扮得隆重華貴，在照鏡子時險些認不出來。

不過這樣做的效果很好，至的娘親看上去很滿意，的哥哥也在打量一番後，給出了“不錯，裝華麗”的評價，得了娘親的一記嗔視。

“瞎說什麽呢？你妹妹素來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即使穿布麻衫也好看。要不然聖上與皇後能看中，把許配給太子？”

趙尋瑯疑：“先前不是說，他們是看中了妹妹的醫嗎？”

祝晴嫌棄地反駁：“長安城裏會醫的子多了去，憑什麽別人沒有當上太子妃，就你妹妹當上了？”

趙尋瑯張張口，又閉上，看了祝晴一眼，垂目道：“孩兒知錯。”

祝晴哼聲：“我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t，無非是秀才不和兵說理，和你爹一個模樣。你和你妹妹兩個，真是把你們爹的缺點學全了，就不能學點好的？”

“尤其是你。”教育長子，“你妹妹比你小五歲，都嫁人了，你呢？親事可有著落？這長安城裏還有哪家公子像你一樣，年滿二十了還沒有親？你妹夫——太子殿下都比你小一歲！”

“我和你爹雖不想過多幹涉，搞什麽父母之命、妁之言，但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蹉跎大好時。你要是再不領個媳婦回來，爹娘就要幫你去挑、去選了，到時候可容不得你說不……”

喋喋不休的念叨聲中，覓瑜抿笑，趙尋瑯目離散，最終起，深吸一口氣道：“鎮司中有要事理，恕孩兒先行告退。”埋頭快步離開。

“哎，回來！娘還沒有把話說完呢！”祝晴也跟著站起來，可惜不及長子腳程，阻攔不住，只能重新坐回去，把滿腹牢向著兒發。

“你哥哥真是，一說起他的親事，他就找借口跑開。他真的這麽討厭娘親的嘮叨，就早點找個媳婦回來啊。這一天天拖下去，好人家的姑娘全被娶走了！”

覓瑜安：“娘，師祖不是常說，緣分靜候嗎。比如兒，什麽也沒做，便等來了太子殿下。娘也要相信哥哥，有好姻緣在等著他。”

比如與好的嫻姐姐，不就在親那日看中了哥哥嗎？等得空再探聽探聽消息，便把這事告訴爹娘，也好二老安心。

祝晴不知道的心思，不贊同的話：“你那夫君可不是你等來的，是你爹給你從聖上求來的。雖然也算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吧，但你之前——”

的話音戛然而止，小心翼翼地看了覓瑜一眼，像害怕說中什麽傷心事。

覓瑜自若一笑，道：“娘，沒事，您繼續說吧。太子殿下……”

想起盛瞻和在日常生活裏對的心，以及床笫間和的耳鬢廝磨，雙頰不染上胭脂，話音也變甜變了許多。

“太子殿下……待兒很好，兒很喜歡他。之前的事，兒從不曾在意過。”

這話一出，祝晴的神登時亮堂了許多，連聲笑道：“就是這樣！那汝南郡王府有什麽好的？門第能及得上東宮？”

“還有那個太妃，面善心狠，這樣的婆婆，你就算嫁過去，往後也會不氣，遠不如皇後殿下慈惠。”

覓瑜深有同地點頭，小聲附和：“兒也這麽覺得。”

“從前是兒沒有見過世面，以為這世上沒有十全十之事，但求其一便可。如今嫁給了太子，方知這世上真有十全十……”

當然，太子殿下的病可以算一點點瑕疵，但瑕不掩瑜，不在乎，且若果真完無瑕，這門親事也不到，有自知之明，知曉知足常樂的道理。

祝晴道：“就算是求一，汝南郡王也不行。”

“娘見多了像他這樣的王孫公子，說起來文韜武略，實則不過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是你爹那時候非要說好，娘才勉強覺得可以，哪知差點將你害了。”

覓瑜不意外的娘親會有這番評價，如果也有一個兒，遭遇到類似的事，也會怎麽看這家人怎麽不順眼。

讓到意外的是娘親接下來的話：“娘要是早知道你會這樣一場屈辱，當初就該讓你和奇王在一起，也免了中間這段曲。”

“奇王？”驚訝道，“哪個奇王？太子殿下的奇王？”

祝晴道：“除了他，世上還有哪個奇王？”

越發驚訝：“奇王殿下怎麽會同兒扯到一起？”

“怎麽不會？”祝晴道，“一年半前，你救了他那一回，他就看上你了。”

覓瑜覺得不可思議，怎麽的娘親和皇後都覺得奇王喜歡？明明事實不是這樣。

道：“這怎麽可能呢？那時兒還是個小丫頭，奇王殿下如何會喜歡兒？”

“娘，你別因為兒現在嫁了太子，就是把兒和奇王牽扯到一塊，我們之間沒什麽的。”

祝晴搖頭笑嘆：“傻丫頭，不是娘生拉拽，是你自己遲鈍。”

“奇王為什麽要指名你照顧他？為什麽要千方百計地支開桃米，和你獨？你師叔都能看出來的事，也就只有你天真單純，什麽都不知道了。”

輕點覓瑜的額頭：“有時娘想想都替奇王著急，他都把態度表現得這麽明顯了，你卻還是懵懵懂懂，不怪他後來對你死心。”

“也虧得你們之間有緣分，兜兜轉轉，最後還是結為了夫妻，要不然吶，又是一樁憾事。”

“娘，你越說越誇張了。”如果說，聽聞娘親的前半段話，覓瑜還在不可置信裏帶著點半信半疑，那麽聽了後半段話，就完全肯定是娘親在胡思想了。

與奇王不過一救之緣，救完便過了，往後再無集，怎麽在娘親口中就為了一樁姻緣奇談？

還是襄王有意、神無方面的，更兼什麽心灰意冷……哪有這麽大的能耐？

解釋道：“奇王殿下點名要兒照看，是因為相信兒的醫；至于支開桃米，則是無稽之談，統共也就那麽兩三次，算得了什麽？”

“娘，你不要以為兒是個香餑餑，誰見了都喜歡。”

祝晴以一副過來人的表看著，笑著搖搖頭：“說你傻，你還真不見半點聰明勁。”

“罷了，左右你們已經了夫妻，有些事你慢慢去想，想不通無甚要，想通了，對你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