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雙驕》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
來之前, 覓瑜問過盛瞻和,既然整座山只剩下正虛觀沒有搜過,為何不讓府尹派人搜查,反而要和他裝扮一對尋常夫妻過來?這樣做有什麽用?
盛瞻和告訴:“正虛觀依山而建, 殿宇衆多, 若真有窩藏匪徒之心, 必定建有不地宮暗室, 明正大地查, 很難查出來,t不如先打探一二。”
不解:“可是一對尋常夫妻,該如何打探這種事?”
總不能直接上去問人家, 聽聞貴觀月前有一香客于歸途遇害, 不知觀主可有收留那些為非作歹的匪徒吧?
至于旁敲側擊……也想不出什麽合適的說辭, 只聽娘親講過案件故事, 未曾親參與, 如今還是頭一回。
對此, 盛瞻和道:“見一知十。想知道此觀是否窩藏匪徒, 不需要知道它有沒有做,只需要知道它能不能做。”
見還是有些沒聽明白, 他便細致地給解釋了一遍。
原來, 他們會扮作一對富貴夫妻, 裝作什麽都不知的模樣進觀上香,若正虛觀懷有賊心, 必定不會放過這一賺錢的機會,屆時, 他們只需觀察觀人的舉止,便可窺探一二。
覓瑜恍然大悟, 亦有幾分難為:“我真是太愚笨了,總要勞煩瞻郎這般闡述……”
“無妨。”他淡笑道,“我說過,你不懂的,我來教你。”
如是這般,二人前往正虛觀,于正殿上香祈福,再于純殿問卦求簽,做足了虔誠信徒的模樣。
求得簽後,有冠主上前,要給他們解簽。
覓瑜看向盛瞻和,見他頷首,遂把簽子遞了過去。
冠接過一看,立時笑逐開,疊聲恭維道:“恭喜夫人,求得了上上簽,此簽主大吉,夫人所求之事不日便可玉,夫人大喜。”
覓瑜聞言,不由啞然失笑。
在求簽時本沒想什麽,只將天尊寶誥念了一遍,自己也看過簽文,知道這是一支不壞不好的簽。
解簽時挑好聽話說無可厚非,但吹噓這樣天花墜的,還是頭一次見,要是讓的師叔聽見,怕不是會立刻罰二十下手板、抄寫三十遍經書。
這位道長也真是膽子大,祖師像前都敢這般胡言,究竟是功力不到家,沒看出簽文的好壞,還是看出來了,但故意為之?
很快,覓瑜知道了答案。
在冠恭賀完之後,盛瞻和像是聽到了一個驚喜不已的消息,追問:“果真如道長所言,子能心想事?”
冠笑容謙遜,行禮道:“簽文在此,貧道不敢妄言。”
“多謝道長吉言。”他還禮稱謝。
而後看向覓瑜:“這下你總能放心了吧?”
覓瑜赧地輕腹部,微一點頭,輕應:“……嗯。”
冠察言觀,見兩人雖然裝不顯,但用的都是上好的料子,尤其是子發間的一對翡翠金釵,通,乃上等的珍品,世間罕見。
更不要提男子通的氣度,舉手投足間儀態萬方,渾然天,使人不自覺生出敬畏之心,遍閱往來觀中的諸家豪門公子,竟無一人能比得上。
再思量兩人之前的對話,以及子腹部的舉,冠心中便有了計較。
看來,這是一對來求子的顯達夫妻。
雖然這子的年紀看上去還小,是個滴滴的小姑娘家,遠不到為這事著急的時候,但這對夫妻的份明顯不同尋常,急著想要孩子不奇怪。
再者,只要香客的心願有了、心意到了就,其餘的,觀中一概不管。
思及此,冠的笑容越發殷切,行過一禮道:“貧道靜愁,見過兩位貴客,不知貴客尊姓大名?”
“免貴姓周。”盛瞻和神如常地報出母姓。
“原來是周公子。觀周公子與尊夫人有些臉生,可是頭一回來到觀中?”
“不錯。”他頷首道,“我夫婦二人乃江州人士,做些水路生意,近日來到長安,聽聞貴觀靈驗非常,十求九應,遂特意前來求簽,希能得祖師垂憐。”
靜愁笑容愈深:“周公子與尊夫人一片誠心,相信祖師定能應,不看別的,只看尊夫人求得的這支上上簽,便是明證。”
“不過,世間萬事,天意要有,人力也不可或缺。”道,“若公子與夫人願意——”
不等把話說完,覓瑜就急不可耐道:“我願意!”
話畢,才反應過來不該這般失態,收斂容,局促微笑道:“讓道長見笑了……弟子這番心願由來已久,但……或許是弟子不夠誠心……”
靜愁見時機,跟話道:“夫人無需妄自菲薄,觀夫人面相,是有大福氣的,所求定能如意。不過,若夫人實在擔心,也可以借助一二人力——”
覓瑜迫切道:“還請道長指教。”
靜愁再行一禮,出一個克制的笑容:“請公子與夫人隨貧道來。”
廂房中,靜愁奉上香茗,請夫妻倆用茶。
微躬著,姿態恭敬諂至極,比起清靜無為的道士,更像沉浮海的商賈,殷切地說了一大通話。
無外乎是讓他們點燈、供奉、祭祀,以保早日達心願。
盛瞻和對此沒有多問一句,全部應允了,道:“只要能讓子心想事,不拘有多供奉,在下都舍得。”
喜得靜愁連連念了幾聲道號,恭維話一籮筐地往外倒,連“公子與夫人定能三年抱倆、往後五男五湊十全十”都說了出來。
聽得覓瑜害臊不已,雙頰紅,差點連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盛瞻和維持著沉穩微笑的模樣,喚打扮小廝模樣的護衛,示意靜愁跟隨其去取香油錢。
靜愁歡天喜地地告退。
覓瑜終于能舒口氣:“這位道長也真是膽大包天,什麽話都敢往外冒,什麽錢都敢手要……這般貪心趨利,難道不怕被祖師懲罰?”
盛瞻和淡淡道:“也說不定,或許他們祖師就是靠此一道發家的。”
覓瑜一呆,下意識想讓他說話敬重些,到底是在道觀,別犯了什麽忌諱,轉念想起他的世經歷與不求天尊之言,又默默把話咽了回去。
廂房裏一時陷寂靜。
房中一角燃著熏香,于清雅中帶有一甜膩,初聞覺得醒神,聞久了則略覺膩人,間發。
覓瑜自小出清白觀,對于道家所焚的香料不說知之甚詳,也是十知八.九,卻辨不出這是什麽香,不由暗忖,莫非這是觀中獨有的?那這香料的配比可不太好……
一邊胡想著,一邊端起茶盞,想喝一點茶潤潤口,去去甜膩。
茶水才一沾,就愣住了,有些不敢置信地看了一眼茶湯,又抿了一口,細細分辨,神立時變了。
“怎麽了?”盛瞻和看著放下茶盞,詢問。
“這茶——”張地回答,“不,不僅僅這茶,還有這房裏的熏香……都有問題!”
盛瞻和神一肅,拿起面前的茶盞,仔細端詳:“這茶水裏有何門道?”
覓瑜有些難以啓齒,到既憤又驚怒,沒想到這些道士竟敢行如此腌臜下作之事。
強著意和怒意,道:“這熏香和茶水單獨用沒什麽問題,但若是放到一起,就會使人、使人六橫生,陷幻迷之中,到時——”
到時會發生什麽,不用多說。
盛瞻和的神立時變了。
“你還好嗎?”他迅速放下茶盞,握住的手腕,“你方才用了茶水,子可有哪裏不適?”
覓瑜搖搖頭:“我剛才只沾了一點茶水,不礙什麽事,且這藥藥不強,發作也很緩慢,比起催生,更人昏昏睡,尚缺一味藥引,才能使藥效完整發作出來。”
盛瞻和冷冷一笑:“看來這道觀是想留下我們,等之後再做手腳。”
覓瑜頭一次看見他的怒容,雖明白這怒氣不是沖著來的,但也還是看得心尖一,知曉這正虛觀不會有什麽好果子吃了。
想想也是令人發指,這正虛觀號稱天下第一大坤觀,引得無數貴前來上香,卻在暗地裏做著如此喪心病狂的勾當,不知有多兒家了害。
更有甚者,那些子因為是在迷糊中失了,醒來無法確認真假,即使確認是真也不敢張,只能默默將傷痛咽下。
此等喪盡天良之事,們——們竟也——當真可恨!
“你真的沒事嗎?”盛瞻和再一次關切地問,“不要想著什麽不能打草驚蛇,你的子最重要。若有事,我們立即回宮,我自會著人理這間道觀。”
覓瑜再一次搖頭:“我真的沒事,瞻郎不用擔心。”
從懷中取出一枚瓷瓶,打開輕輕嗅聞兩下,賣乖笑道:“這裏頭裝有醒神,可治一切暈眩t之癥,我只要聞兩下就好了。”
“倒是瞻郎,預備怎麽做?”問道,“將計就計嗎?”
瞧著的舉,盛瞻和的神舒緩了一點,但話音還是冷的,道:“若不如此,豈非浪費了他們一番好意?我倒要看看,他們有什麽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