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

周瑤帶他來到招待所，讓前臺的同事給他開了一間房，拿到鑰匙後，周瑤把鑰匙遞給他。

「你吃飯了嗎？」周瑤問。

陳明搖頭，來的匆忙，只在火車站上匆匆吃了幾個餅充，這會兒已經沒錢吃飯了。

「走吧，這裡國民飯店的菜還不錯，我帶你去吃。」周瑤看著眼前憨厚老實的陳明，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個夢來。

如果不是那個夢，可能就真的要和陳明在一起了。

國營飯店裡，周瑤點了兩個人份量的菜，都是葷菜，又要了一大盆米飯。

陳明看著桌上紅亮有澤的紅燒，以及胖乎乎的鹵豬蹄，還有那碗丸子湯，眼睛都直了。

周瑤遞給他筷子，「先吃吧，有什麼話，吃完了再說。」

陳明沒客氣，拿起筷子埋頭吃了起來。

周瑤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心有些複雜。

兩個人從小長大，陳明對也算不錯，儘管他的不錯里也有屬於自己的自私和私心，但周瑤沒法反駁的是，在周家生活的這麼長時間裡。

除了陳明，幾乎沒有人對好過，不管是自私也好，還是有私心也罷，對周瑤的好，記。

但也僅此而已了。

面前男人吃飯狼吞虎咽，周瑤莫名就想起了蔣召。

那個男人從來不會像現在這樣的姿勢吃飯，蔣召雖然吃飯也不斯文，但舉手之間都是乾淨利落，也許是在隊里呆的久了，周瑤發現蔣召不管做任何事，都是一板一眼，毫不拖泥帶水。

想到蔣召，周瑤在心裡嘆了口氣。

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

陳明狼吞虎咽地吃完，見周瑤一筷子沒，他隨意抹了下上的油漬問周瑤，「你不吃嗎？」

周瑤搖頭，「我沒胃口，你吃吧。」

陳明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這才過幾天好日子啊，就敢對這麼好的飯菜說沒胃口了。

見陳明吃的差不多了，周瑤開口問他，「你，你這次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陳明停下筷子，怨恨地看了一眼，「你既然不願意和我在一起了，為啥走之前還要騙我200塊錢來找你丈夫？」

周瑤「？」

陳明把當日在周家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

周瑤聽聞只回復他四個字，「你被騙了。」

陳明瞪著，企圖從眼裡發現什麼異常。

但周瑤很沉靜，又重複了一遍那四個字。

「我早就已經來了，不相信你可以問門衛核實一下時間，而且，你忘了姚桂芝是個什麼樣的人了嗎？從來不會給我錢。」周瑤冷靜地分析。

陳明到現在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其實在路上的時候他就有過這種懷疑了，但是當時人在火車上，只能往前走。

「我去結賬。」周瑤起去付錢，又要了兩個打包袋。

回去的路上，陳明一句話也沒說，看著周圍好的環境，還有周瑤如今對他的態度，他什麼都清楚明白了，只是還有點不甘心罷了。

但那又能如何呢，周瑤已經結婚了。

周瑤把他送到招待所門口停下，組織了一下語言緩緩開口。

「明天我會給你買一趟回去的火車票，二百塊錢我也會補給你，但我提前說好，這二百塊錢不是替姚桂蘭和周滿兩個人還的，你回去了最好把錢要回來，不要吃啞虧。」

這個時候了，周瑤還替他著想，陳明心裡舒坦了一些，跟著問，「那這二百塊錢為什麼給我……」

「就當，就當是道歉，不告而別的事，我給你說聲抱歉。」周瑤道。

不管當時的夢境如何，那時兩人還沒鬧到有多難看的地步，於於理，就算分開也應該和陳明說清楚，而不是一走了之。

陳明抿了抿沒說話。

「明哥，我現在已經嫁給了蔣召，我們就算了吧……」

「我現在還懷了孩子，我想跟蔣召好好過下去，而且，他……對我好的。」

陳明想起兩人之前的種種，有些心酸，但是周瑤都這麼說了，他還能說什麼呢，咽不下那口氣也要咽，誰讓他沒有蔣召那樣的地位呢！

「行，我知道了，我明天就走。」

周瑤鬆了口氣，「嗯，那我明天來送你，你……好好休息吧。」

周瑤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

陳明看著那個背影，眼眶有些酸，拎著剩飯往招待所走。

這一夜，寬廣的馬路上，飛馳而過的一排軍用車在公路上疾馳，北部的抓捕活完落幕，蔣召運籌帷幄，幾乎掀翻了整個北部，落網的員數不勝數，這起案件可以說是近10年來轟全國的拐賣人口案件。

他們的產業鏈，運作有序，已經不是一天兩天存在的，起碼存在了將近十年，在這十年裡，無數員為之打掩護，形一條麻麻的保護傘。

要不是這次蔣召負責全局，估計還有部細為其通風報信。

本來是該歡呼慶祝的時刻，賈真看著車上閉雙眼失去意識的蔣召，焦急皺眉。

蔣召敏銳，察覺到部有細，頂著北市警方給的巨大力下，是不一個字的作戰計劃，和我方的臥底取得聯繫後一舉殲滅對方，但到底是走了風聲，我方臥底份暴，蔣召親自帶人過去談判，要求以自己換人質。

後來發生了什麼賈真還沒來得及知道，再見蔣召時他全模糊，賈真當時眼淚就憋不住了。

他知道蔣召為什麼非要去救那個臥底。

因為那個臥底姓汪。

北部治療環境跟不上，再加上還有零散落網的犯罪分子在追鋪，賈真不放心北部的環境，當即打電話向上面申請，帶著蔣召回來京西市治療，自己的地盤，多安心些。

好在蔣召爭氣，醫生說中的兩槍不在致命地方，可以轉移，他這才著急忙慌地帶人回來。

「蔣召，你可千萬要堅持住，你媳婦和肚子里的孩子還等著你呢！」賈真喃喃道。

車上的男人眼眸閉，沒有一反應。

晚上，周瑤沒有休息好，草草吃過飯後，躺在床上就一直做夢。

先是夢到了和陳明一起私奔，接著打掉了孩子，不知怎地又夢到蔣召冷冷地在醫院手門口看著。

周瑤嚇的不行，想跟他解釋，但蔣召冷冷吐出一句，「周瑤，你真是讓我失。」說完大步離開。

接著就是陳明賭錢，兩人爭吵，大打出手，再接著就下起了大雪，流落街頭的時候到了一家和和出來逛街的蔣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