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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輔的短命白月光》 第25章 輸贏

書房。

周淮瑜冷冷地盯著蘇晉, 面不善:“若蘇大人說不出令本王信服的理由,大人休想完好無損地踏出平西王府。”

蘇晉略擡起眸子,面無表道:“王爺當知君心難測?”

周淮瑜擰眉:“賣關子。”

蘇晉拖長了語調,慢悠悠道:“王爺為三十萬西北軍的統帥, 盡掌大周三分之二的兵權……”

話鋒一轉:“如果王爺留京大婚, 以皇族婚典的規格和禮制……當然以平西王累累戰功來說, 婚事只可能更為盛大繁複, 則半年,多則一年半載。如果陛下心念皇孫, 王爺滯留盛京時日可不止這一年半載,西北軍焉能長久無主?”

周淮瑜心中猛地一沉。

蘇晉是何意,他不是不清楚。

只是, 不願往這方面深想。

如若他勝出,贏得這門親事,必將滯留盛京完婚。畢竟他剛擊敗戎狄,軍中威正盛,想要削分他的兵權,必會落人口實,軍心不穩。

而他婚, 便有了正當的理由,可堂而皇之分掉他一部分兵權,削減他手中的權利。

太子犯錯被閉, 父皇豈能容他繼續坐大, 又豈會讓朝臣人心惶惶揣測儲君風向?

父皇看重他是真, 利用他也是真。如果父皇是真心護他這個兒子,在蘇晉同他爭搶趙明檀時,他當沒有毫猶豫將趙明檀賜婚于他, 畢竟是他求娶在前。

可是,父皇既要安他這個兒子,也要蘇晉這個手眼通天用得趁手的權臣。

是以,有了這場看似公允、實則不公的比試。

蘇晉比他看得徹,看得深,果然是伴君之人,心思深不可測。

蘇晉淡淡睨了一眼周淮瑜:“看來,王爺已經明了。”

“不過,我還能為王爺做一件事,一件王爺蓄謀已久的事……”

砰。

周淮瑜碎茶盞,眼中殺機驟現,轉瞬又歸于平靜。

這一瞬間,周淮瑜總算明白蘇晉為何故意輸掉第一局。

能贏,卻不贏。

他要的竟是自己心甘願放棄……趙明檀!

蘇晉慢條斯理地彈了彈袍上的碎片,角輕勾一抹好看的弧度。

他知道,勝負已定。

然而,蘇晉沒挑明的是,若他所猜沒錯,玄德帝既有利用之心、又有補償之意,讓周淮瑜得到喜歡的子,作為削弱兵權的補償。

半個時辰後,蘇晉滿意地踏出平西王府。

他扭頭看了一眼平西王府,想起周淮瑜最後滿懷不甘的話:“蘇晉,就算你得償如願又如何?君心難測這四個字,本王一字不落地奉還給你!”

呵。

未來如何,且看當下如何圖謀布控。

如果當下失去,必將是他一輩子最後悔的事。

來日風雨,必有應對之策。

更重要的是,奔赴于他,如何能讓

蘇晉冷淡地收回目,低眉看了一眼手中卷宗,現一抹似譏似哂的笑。

“真正的底牌還未亮出,所謂的深,也不過爾爾!”

蘇晉和周淮瑜打平局,忠恩伯府每一個人都不大高興,反正哪個當婿,趙子安和秦氏都不甚滿意。

趙明溪更是郁悶至極,相比較之下,更願意趙明檀嫁給稍顯平庸的秦玨,也不要嫁給周淮瑜和蘇晉當中的任何一人,一個是手握三軍的將軍王爺,一個是在朝野翻雲覆雨的權臣。

如果周淮瑜勝出,趙明檀和便了妯娌關系。閨中,便是嫡庶姐妹,被比較,總是落于下乘;出嫁後,昔日姐妹又妯娌,只是東宮小小的良媛,而趙明檀卻是平西王堂堂正正娶回去的正妃,被無完

如果蘇晉勝出,趙明檀就是妥妥的權臣夫人,誥命在一個東宮良媛哪裏比得上權臣夫人逍遙自在,不宮規約束,亦不需要獻爭寵。若那貌比潘安的蘇晉乃正常男子,趙明檀可謂將天底下的好全占了去。

不管誰勝誰負,趙明檀的婚事都要勝于千百倍。

太子周淮乾比過周淮瑜和蘇晉的唯一優勢,便是他托生于宋皇後肚皮,生來為嫡,被封為儲君。

除此,周淮乾虛僞好,哪裏比得上憑借過才能和本事立于朝堂的那兩人?

不知為何,趙明溪總覺得自落水的是自己以後,事便失控了。

趙明檀不與親近了,婚事也越發的好。而之前,因為賜婚給太子做良媛一時嘚瑟,幾次給趙明檀上眼藥,將岌岌可危的‘姐妹’越發疏遠了,日後在趙明檀那裏怕是連半點好都撈不到了。

比起父母庶妹的憂慮深思,趙元稹稍顯鎮靜。

至此,自然希平西王勝出,好歹能看出周淮瑜對明檀是真的喜歡。而趙元稹跟隨平西王三五年,自是信得過平西王的人品,定會好生待他妹妹。

……

趙子安洗漱上床,見秦氏輾轉反側,手摟過的肩膀,問道:“夫人,你希明檀嫁誰?”

“嫁誰?誰都不嫁!”秦氏不耐地聳聳肩,悶聲道。

“可聖旨已下,總歸只能是他倆中的其一。”趙子安說,“難道我們能抗旨不遵?”

秦氏翻,死死地瞪著趙子安:“你來說道說道,我們兒嫁給誰才是最好的結果?周淮瑜,還是蘇晉?”

趙子安略頓,捋了捋短須:“周淮瑜吧,且不論日後朝局聖心如何?明檀和周淮瑜一起,至能過一段裏調油的快樂日子。同蘇晉的話,就未必!”

秦氏冷哼:“你倒是會想!”

“呵呵,我不只想了,還做了。”

“做了什麽?”

趙子安忽然湊近秦氏耳旁,神神地說了一句什麽,秦氏隨即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你……你這般做,不怕蘇晉給你穿小鞋?”

“為了兒的終生大事,我認了!”

秦氏沒有說話。

約知道明檀喜歡的是誰,可也沒阻止趙子安的做法。

或許,在心裏,最無奈的選擇下,也認為周淮瑜比蘇晉更適合。

相比一家子心思各異,唯有趙明檀較為輕松。

懷抱著木雕小人,憧憬著蘇晉騎著高頭大馬風的場景,酣然睡。

馬球又名擊鞠,是一項比較消耗力的大型娛樂活,刺/激較高,一向深皇族貴胄和軍隊的喜。此運乃馬上擊球,有利于輕騎兵的訓練,朝廷更是大力推廣馬球,上行下效,風靡至民間。

大周幾任皇帝癡迷打馬球,隔上一段時間便會舉行一場馬球比賽。是以,宮廷修建有專門的馬球場,專供打球,場地諾大,平如砥,下看若鏡,可容納千餘人。

大周本就盛行馬球之風,今日觀戰之人頗多。文武百,世家眷,後宮嬪妃,可謂人山人海,看臺滿坐,那些品級低的員和妃嬪自是無緣親眼得見比試盛景,只能聽風耳聞。

畢竟是平西王和首輔的巔峰對決,也算是文和武鋒,誰不期待?

等趙明檀尋到位置坐下,場上已然進備戰狀況。

馬球場上共二十四人,每對分十二人,分別由蘇晉和周淮瑜帶隊,一人一馬,一木質長柄球槌。

馬球如拳頭般大小,鏤空,表面塗上彩漆,方便辨認。

比賽規則:以一炷香為時,將球擊對方球門多者獲勝。

蘇晉帶領的隊伍全部穿紅球服,頭戴紅長綢巾。隊伍員除了遂自薦的周景風,其餘十名分別從衛中和錦衛中各挑五名。

一面容白峻,渾冷的男子策馬上前,于蘇晉和周景風後一步的距離停下,眸鷹隼,呈防姿態。

周景風回頭看了一眼,低聲音,詫異地問蘇晉:“你怎麽選了謝凜這個羅剎?”

蘇晉淡聲道:“我沒選。”

謝凜乃錦衛指揮使,為人狠毒辣,素有小兒止夜啼的惡名。蘇晉原本打算全部從衛軍中挑選,哪知謝凜主請命錦衛也想參與。恰好玄德帝在場,玄德帝便一口敲定從錦衛和衛中各選一半的人數,想看看錦衛和衛中比之平西王的軍隊,戰鬥力如何。

而周淮瑜帶領的隊伍著藍球服,頭戴藍長綢巾,隊員全部出自軍營,是周淮瑜手下的兵將,默契度和配合度遠勝于蘇晉的隊伍。

趙明檀看著場上嚴陣以待的兩隊人馬,纖細的手指錯在一起,放松的心再次不可抑地張起來。

秦珊珊忽然‘訝’了一聲:“那不是表哥嗎?”

趙明檀疑:“表哥?”

秦珊珊的腦袋,說:“你瞧瞧平西王邊的人?”

趙明檀一眼過去,面有些呆怔。

周淮瑜側的人竟是趙元稹,的親兄長。

一大早就沒見到哥哥的人影,原是在這兒等著呢。

哥哥竟然要幫周淮瑜?哥哥在周淮瑜手下做事,若周淮瑜讓哥哥必須上場,哥哥焉能違抗軍令。

這一場比賽,比想象中的還要彩。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比賽以鳴笛擊鼓為號,由玄德帝開球。玄德帝已至不之年,卻不顯老態,騎馬上場,手執長柄球槌,在擊鼓聲開了一個漂亮的球,贏得滿場山呼萬歲。

開球後,兩隊人馬立刻角逐在一起,姿矯健,策馬爭擊,馬球在球槌的揮之下,如流星迸飛。

周淮瑜的實力果然不是吃素的,在周景風將球傳到蘇晉跟前時,蘇晉還未將球顛穩,周淮瑜一個個半掛馬腹的高難度作,球杖橫掃過去,功搶到球,球瞬間飛出去,貫球門。

滿場歡呼,沸騰。

當然,趙明檀除外,別提多郁悶了。

周淮瑜贏了第一個球,玄德帝亦滿意地笑了笑。

蘇晉沒甚表,周景風道:“沒甚大不了的,一個球又代表不了什麽,等著本世子幫你反殺。”

周景風是盛京有名的紈绔,自也是馬球場上的常客,球技亦是數一數二。

然而,結果卻不太樂觀。

周淮瑜的隊伍訓練有序,一看就是經常參與馬球集訓的兵將,尤其是為周淮瑜保駕護航的趙元稹實力不弱,趙元稹負責牽制周景風,幾番下來,周景風沒討到好,更不要說球技不上不下的蘇晉,眼睜睜地看著周淮瑜連續進了五六次球,而他連球都沒到。

趙元稹擔憂地看了一眼周淮瑜不要命的擊球法,像是了什麽刺激似的,完全不像平日軍營中打馬球的樣子,眉宇間布滿霾戾氣,一場馬球打的殺氣騰騰,猶如上陣殺敵的嗜模樣,恨不得將蘇晉當做敵寇給殺了。

“王爺,我們勝券在握,蘇晉不足為懼!”在經過周淮瑜側時,趙元稹低聲道。

周淮瑜苦笑一聲。

哪有什麽勝券在握?他只是不想輸得太過容易。

看到周淮瑜頻頻進球,趙明檀的心都快沉到谷底了。

蘇晉勒韁繩,擡頭看向不遠的香爐,香已燃燒至半。他揚了揚手,三言兩語重新部署了計劃,由之前的防為主改為攻球為主,自己這方的球門無需再守。

周景風的球技明顯高于蘇晉,底下人便盡量保證將球傳給周景風,反正不管是誰攻球,最後看的是整個隊伍的勝負。

場上的局勢開始反轉,雖然衛軍和錦衛的球技沒像軍隊那般專門訓練過,但每個人的功夫、反應速度自是不弱,在沒有直接撞的況下,虛晃,搶奪,混肴對方自不在話下。當然,前提是所有人都在一條心上。

在蘇晉這邊功進了五次球後,便有人居心叵測故意使絆子,當球落那人手裏後,不會進球,也不會傳給蘇晉或是周景風,反而又會重新回轉至周淮瑜那方,使壞之人乃是衛軍中的一個瘦高男人。

蘇晉和周景風對視一眼,周景風暗罵一聲。

可惡,外敵在前,竟還出了叛徒。

饒是如此,兩隊你來我往之下,蘇晉帶領的紅隊依舊追上了周淮瑜,兩隊逐漸打平局。

香已快燃盡,最後一球至關重要。

衆人全都張地看著場上的戰況,趙明檀揪著蔣瑤的手,因這平局,一顆沉至谷底的心逐漸落回腔,轉瞬,又不可抑制地起來。

一球定的婚姻啊,萬不可出任何差錯。

蔣瑤被趙明檀無意識的作揪得嗷嗷:“疼疼疼,放手。”

原本悠哉觀看的蔣瑤和秦珊珊也陡然張起來,這可是事關明檀婚嫁大事的一球啊。

不遠的趙子安和秦氏兩夫婦更是瞪大眼睛,一地觀看球場瞬息萬變的局勢。秦氏的心神高度繃,一想到錙銖必報的蘇晉就要贏得比試娶得兒,就頭腦發黑,大有立刻暈厥之勢。

就在這時,場上突發變故。

蘇晉順利顛到球後,謝凜的馬突然失控地撞了上去,馬兒揚蹄嘶鳴,謝凜手中的長柄球槌擊中蘇晉的手腕,一陣劇痛襲來,震得蘇晉的球槌差點手而出。

球槌與球失之過,蘇晉從馬上滾落在地,當他翻而起時,球已被趙元稹搶走,一桿揮向周淮瑜。

看著飛馳而來的球,周淮瑜明顯愣住了。

蘇晉翻上馬,呵斥周景風:“愣著做什麽!”

周淮瑜聽著這一聲猛呵,恍然回神。

突然發現向來面不改的蘇晉,眼中竟掠過一抹急。他頓了頓,眸底的猶豫一閃而過,策馬揮桿,木質長柄地折斷,而周淮瑜也自馬上墜落。

蘇晉忍著手腕的劇痛,趁此機會,一擊正中球,球應聲而飛,最後穩穩地落進了周淮瑜的球門,香也落下最後一點灰燼。

滿場驚愕。

竟是蘇晉贏了!

趙明檀捂著口,大落大起的心總算重歸于腔,就差喜及而泣。

他贏了,他真的贏了。

當看到蘇晉落馬時,整顆心都揪了起來,差點當場失聲喊出來。

蘇晉著紅腫充的腕子,并未表現出多大的驚喜,薄微抿,擡起眸子,目越過重重人群落至趙明檀上,與視線短暫相,眸底的濃轉瞬即逝。

趙明檀置喧囂紛雜的人群,只目錯的瞬間,那一眼的濃,像是溫的羽翼佛過心尖,撓得難耐,臉頰發熱。

捂了捂發燙的臉蛋,那種旁人不知蘇晉究竟有多意,那種而不宣的愉悅,讓……讓前世荒蕪冷掉的重新喧沸起來。

這一世,他終于可以娶到

,將過和前世截然不同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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