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 如此膽小

魏璟今日著墨的薄衫，領半敞，膛還有沐浴後殘留的水珠，他懶懶依著，不以冷幽幽的目視人時，那張俊逸的面容便多了幾分邪氣。

見他不肯，文瑤也不強要求，垂眼低眉，并不與之對視，手要去他的上。

施針需要皮，所以服本就是極為正常的，可面前之人穩坐不，也不似會自己的樣子，于是自然而然就將手過去。

可巧魏璟忽然又坐起了，那將未的手便這麽到了他的膛。

溫熱的掌心下到的是異常的冰涼。

文瑤收回了手，擡眼解釋道：“殿下的服應該下來。”

魏璟淡然，攤開手，索由解。

他看著，見不急不緩將那細長的銀針紮xue位，手法穩當又嫻。

那日頭脹眼昏不曾看清手中作，眼下瞧來著，倒像是個會醫的。

一片默然中，魏璟問了一句：“這些都是鶴老教你的？”

文瑤點頭。

“為何從未聽說他有收徒一事？”

鶴老的名聲并不小，多年前進宮給老皇帝醫治過，奈何金銀名利皆留不住他，決然出宮後再不肯踏京城，十幾年來更是杳無蹤跡。

偶爾有人談起何疑難雜癥被治好，都道是鶴老姓埋名當了個走方郎中，從未有人說過他收了徒弟。

文瑤：“師父行事低調，世人大部分提起的都并不是他，不過是些盜名竊譽之輩，借師父的名頭四行騙罷了。”

其實本沒必要解釋，但想著魏璟與師父認識，不得要為師父澄清。

“至于民的醫，雖不及師父，卻也隨師父見過許多疾癥，像世子這樣的，民知道該如何療愈。”

魏璟不再多言，可看向的視線裏卻有種說不出的意味。

文瑤并不理會他是在懷疑自己的份還是醫，只要能留下，都有辦法證明自己。

末了收針，叮囑道：“殿下之疾是由心起，而心病最為難纏，藥施針雖是療愈的方法，但前提是世子要有足夠的睡眠時間。”

魏璟雖然願意留下，可劉太醫走的這兩日，他不讓自己近，想醫治的念頭并不大。

聽陳管事說，他從前頭疾沒那麽嚴重時，尚能眠，後來嚴重些每日睡眠時間變得極，幾乎坐到天亮。

或許因為習武，他的魄比常人好一些，可夜間連一兩個時辰的休息時間都不足，頭疾只會越發嚴重。

說不定他這麽暴戾不定的子，也有這層原因在的。

文瑤想了想，建議道：“殿下若睡不著的話，民倒有個辦法。”

魏璟將服穿好，瞥一眼：“你要是想下藥助眠的話，先掂量一下自己脖子上有幾顆腦袋。”

助眠與麻痹四肢的藥在魏璟看來并沒有什麽區別，雖然能安眠，但服下後整個人都是綿的，他不會讓自己陷這種境地。

從前有太醫為了讓他安眠用過這方法，惹得他大怒，此後再無人敢提。

只是後來他頭疾日漸嚴重，劉太醫又備了這些藥。

“民說的不是這個。”文瑤見他反用藥，輕聲道，“不用助眠藥，是另一種方法。從前小人為其他頭疾患者也曾試過此法，效果顯著，殿下不妨試試此法？”

魏璟并不興趣：“施針完了就出去，本世子還無須你來教。”

面前的人瞧著乖順，卻藏著不老實的目的，能容留下醫治，卻并不允許僭越放肆。

可他話說完，側的人卻并未走，反而靠近了幾步。

魏璟餘瞥見突然朝自己手，下意識便捉住了的手腕，盯著手裏的東西，擰了眉：“何意？”

文瑤不知他會謹慎至此，只是從後手也惹來這麽大的反應。

被扯著往前趔趄，手腕被他擒住，力道十分狠勁，又被迫著彎下了子，兩人倏地平行相視。

近在咫尺的臉忽然沉下，的心也跟著了一下。

“殿下誤會了。”

文瑤掌心向上攤開，裏面是一塊圓潤小巧的烏檀木，常用來刮xue位的，適才便是想手過去給他過眼的。

“頭部xue位能緩解疲勞，放松助眠，民剛剛說的便是這個辦法。”

或許是離得近，魏璟聞到那小塊檀木上的氣味，與上散發出來的是一樣的，皆有一淡淡藥香。

因夾著某種幽香，所以并不難聞。

魏璟向來敏銳，在文瑤先前扮男裝時，兩人也有如此靠近過，那時他便是因這不適宜的氣味，開始疑心的份打扮。

只是今日再聞，仿佛更濃烈了一些。

魏璟打量著眼前的人，琉璃珠子般的雙眸裏瞧不出一躲閃，倒是目純良，殷切誠摯。

若非見過從前那副直白厭惡的神，他幾乎要當了真。

他眉峰一挑，薄勾起一抹笑，隨即緩緩落下視線，停在領襟。

似是特意穿了件能遮住頸上紅痕的服，可無奈那過于白皙，出的一小截反而更加顯眼了。

魏璟手過去，然而指尖還未到，文瑤一個激靈，反應奇快地手後退。

有前幾次掐脖子的幾遭，以至于他突然手，文瑤第一反應便是要躲。

捂著脖子，防備地看著他：“殿下是何意？”

魏璟輕笑起來，緩緩收回懸著的手，眸裏盡是戲謔之意，“怎麽，不是要給本世子助眠嗎？”

文瑤不答話。

“你既敢靠近，又如此膽小，當真是矛盾。”

文瑤知道他是故意的，分明知會害怕，卻故意手，以此作樂。

仿佛了極大委屈的模樣，示弱道：“殿下大可放心，我沒有那樣好的手，便是真的要做什麽，想必還未出手便被殿下給折斷了手骨。或是當真醫不行，殿下覺得了欺騙，也能隨時置了。殿下高高在上，想做什麽，民都無法反抗的。”

句句著可憐，卻句句都在暗示他堂堂世子，竟然嚇唬一個對他沒有任何威脅的人。

激將法用得極為明顯。

魏璟松了手，毫不這話的影響，反而像是得了什麽樂趣，直言道：“你扮男人來王府便該明白自己是什麽境，男人也罷人也罷，本世子都一視同仁，總要一一試探過才知有沒有用不是嗎？”

文瑤無法反駁，幹脆點頭附和，然後道：“那還請下次殿提前告知，也免得民誤會了。”

像是沒什麽脾氣，溫順得很。

魏璟瞧在眼裏，將檀木遞回給：“倒也不是不行。”

既然不是用藥，魏璟便覺得也無妨，重新喚上前來。

檀木從頭部各個xue位推刮過，的指腹也若有若無的會從他臉上蹭過去，溫熱輕，指尖縈繞的香味也一點點漫開。

不似藥，卻十分令人放松。

是比那些只知提腦袋行事畏畏的太醫有用。

魏璟忽而在想，鶴老從未有過收徒的傳言，可面前此人又確確實實與鶴老的關系匪淺，否則不會拿著他所需的丹丸出現在江陵，又這麽湊巧懂醫。

行事狡猾不假，膽小畏懼也是真。

他不好奇，若不是鶴老派來的，那執意留在王府，是想從他這求什麽？

魏璟看著那掩門而去的影，神一點點暗下。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從剛才開始眼皮便發沉，眼下竟然有止不住的強烈困意。

.....

幾乎是文瑤前腳剛走，陳管事便推門進來了。

如同往常一樣，他還需回稟些公事，可還沒走近，就發現自家殿下已經在幾榻上睡著了。

他愣了愣，對文瑤的醫越發敬佩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