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子妃不當了》 013 她連發絲都在滴水
013 連發都在滴水
從靈州回來的這幾日,文瑤沒有進過魏璟的院裏,只是來回往陳管事那兒去。
早晚端著藥盅去,一來一往,王府上下都知道已經不世子待見了。
原本都以為能將劉太醫都趕走,興許是個厲害的,沒承想也待不了幾日。
辰王府聽見嬤嬤如此稟報,淺淺一笑,似早有所料:“初見時便知不是個簡單的人,世子向來敏銳,又如何會不知的面目?只是可惜,讓世子借機把劉太醫趕走了。”
嬤嬤附和道:“想攀上咱們王府多了去,縱然有心機,也該掂量自己的份,憑是誰,也敢生此妄念。”
辰王妃擺手:“此話說來無益,也并非是重點。”
“那依娘娘的意思是......”
“世子將留著,便是打算來應付聖上的。倘若一直留著,王府日後豈能安生。”
嬤嬤附耳湊近了些。
言畢,辰王妃起,柳腰婀娜,步態雍容,看向那方園子裏問了句:“華可回來了?”
“回來了。今日表小姐帶著郡主去了游宴,宴上與那些世家閨秀玩得高興,一回來便喊著乏,已經歇下了。”
辰王妃頷首。
“是要讓多跟著兒多學學,免得只顧著玩樂,收不下心。”
嬤嬤點頭,“郡主年紀還小,又有表小姐陪著,王妃不必過于憂心。”
然後略說了一下今日宴會上的況:“今日游宴是江家舉辦的,聽說江夫人的第一個帖子就是給的表小姐,奴婢瞧著那意思多半是看中了表小姐,想替江二公子說親。”
辰王妃臉一變,冷哼道:“倒是會想,本王妃的外甥豈能配那樣的蠢貨兒子。”
“你去替我傳話,說華回來,讓兒來王府住些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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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華如練,庭院裏除卻花叢裏偶爾兩聲蟲鳴,很安靜。
華郡主與婢們遠遠地守在遠,聽著房裏悄然無聲,不覺得奇怪。
問:“人當真在裏面嗎?”
婢點頭:“奴婢親眼見煎好藥進了房,才上的鎖。”
華郡主還是有些不放心,吩咐幾個婢去兩側風,自己則過月門,走近了些。
房燈火亮著,約能從外面看見一抹影。
華郡主頗是得意道:“聽府裏下人說你手段厲害,能在一群刺客當中存活下來。不如今日就看看你要如何從這房中離開?”
便是從陳管事那打聽到今日要去給璟哥哥施針,也知道一定在擔心璟哥哥會趕走,才會如此急躁,不顧璟哥哥的命令,執意要湊上前。
如今將鎖在房裏,哪兒也去不了,自是得意。
“我與郡主無冤無仇,郡主何必為難我?”
文瑤倒是并不意外,只是怎麽也沒想到這華郡主氣大還如此記仇。
“這怎麽能為難呢?”華郡主笑道,“你若有心去討好璟哥哥,大可以從窗戶那兒跳下去啊。池裏的水淺得很,不過半高而已,又不能把你淹死。”
房一陣無聲。
華郡主以為終于是服怕了,于是又說:“你去哪兒都好,就是不該來王府,更不該纏著璟哥哥不放。”
文瑤為了留下用了些手段,惹得幾次魏璟都差點下殺手的事,王府上下也都知曉。
華郡主回來打聽到這些事後,越發覺得文瑤不是為醫治而來。
“這京中想嫁璟哥哥的世家貴數不勝數,但像你這樣份低賤的藥娘便是八輩子也不到,還敢與我姐姐爭,簡直癡人說夢!”華郡主說得刻薄至極。
文瑤也終于明白,為何才剛剛見一面的華郡主會對如此大的敵意了,原來是因魏璟有心上人的緣由。
也不惱,依舊溫言解釋:“郡主誤會了,我沒想與誰爭殿下。”
可華郡主一點兒也不相信,“什麽誤會,你敢說你扮男裝來王府不是為了璟哥哥?敢說你心裏沒有存半分心思?”
“扮男裝,又稱自家懂醫,且百般使手段要求璟哥哥把你留下,如此明晃晃的心思,還敢說誤會!”
“......”
文瑤一時難駁,來的方式也確實引人誤會。
“若說沒有目的而來確實是假,可也并非郡主想的那樣。還請郡主將門打開,小人要去給殿下施針服藥。”
“你是聽不懂話嗎?!”
華郡主懷疑就是故意的,故意裝出這麽平靜如水的態度,于是急罵道:“璟哥哥都不要你前去診治伺候,你為何還如此厚臉皮?”
“......”
“有那麽多太醫大夫,璟哥哥才不要你這樣的人留下,你別不知恥地過去了!好好收拾你的東西,我明日就喊母妃把你趕出王府!”
華郡主說完便氣沖沖地走了。
文瑤嘆了口氣。
雖不知華郡主口中的姐姐是誰,但魏璟分明待辰王妃似仇敵,華郡主怎麽還會如此護著魏璟?
有些頭疼。
魏璟近日不願見,可能是因為下藥之時不能容忍,也有不需要留下的意思。
而辰王妃也本就不喜,加上來之後劉太醫一走更加不待見,眼下華郡主又如此厭惡,若當真要把趕走了,恐怕一點辦法也沒有。
文瑤開始不安。
沒有想過後退,也沒有後退的選擇。
月下的池水被風吹起了漣漪,一點點漾開,幽黑猶如一張巨型大。
瞧了兩眼,手心已然出了汗,呼吸也有些急促起來。
試著想,縱然害怕水,可到底只是心理上的恐懼,實際并不會威脅到命。
然後緩緩走向了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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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夜澄明,月輝落在那方清池裏,映那岸邊翠竹影影綽綽。
書房仍舊被昏暗籠罩,魏璟冷白的手指撐在額邊,看了一眼面前的藥,“你如今了的跑了。”
陳管事坦言道:“這是舒姑娘配的藥丸,怕您不願意見,所以先讓老奴送來的。”
靈州的事他沒細問,也不知兩人好好同去,回來自家殿下又執意不肯見人了。
魏璟的子他是清楚的,不是會與誰計較的人 ,但眼下況就好像是吵架了,怪異得很。
“如今這王府上下的人對舒姑娘也逐漸冷眼相待,殿下您就不怕把人嚇跑了嗎?”
魏璟閉上眼:“要是怕,又何必費盡心思留在這王府。”
他清楚那人的招數,當初刀架在脖子上都沒跑,如今又怎麽會輕易罷休。
他不想知道所求什麽,但那樣肆無忌憚的子令他厭惡。
“下去吧,總歸是死不了。但你若執意要勸,本世子興許真的會殺了。”
陳管事嘆了口氣,意識到自己無論如何勸不住,躬退下了。
書房暗了燈火,魏璟連寢房也懶得回了,就那麽閉目倚在書案前。
亥時已過,周圍寂然一片,偶然聽見有簌簌而晃的枝葉響。
許久之後,魏璟睜開了眼,視線看向門外徘徊許久的人影,皺了皺眉。
雖然沒有聲響,但對于習慣夜後定坐到的魏璟來說,吹風落葉、擺飄曳,甚至呼吸聲他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而門前的人,又整整逗留了一炷香。
不知是猶豫還是害怕,遲遲沒敢近前一步,只是那麽輕輕緩緩地調整呼吸。
仿佛是知道自己即將面臨著不可承的怒氣,遂提前做好準備打好腹稿,要使什麽招數了。
魏璟看得不耐煩。
出聲讓人把趕走,門卻敲響了。
先是捂著咳嗽了幾聲,然後才輕聲詢問:“殿下,我能進來嗎?”
與往常不一樣,文瑤的聲音低啞,有些綿綿無力。
魏璟冷道:“本世子可有喚你來?”
文瑤:“不曾。”
“你要知道敢忤逆本世子的人,還沒有過能活著出去王府的。”
這話不是警告,而是在說事實。
在這之前也曾有過江湖上的名醫前來診治,但因許多原因沒能如魏璟的意,前後死了好些個。
那時候魏璟頭疾初發作,且他尚才十二歲,文瑤聽府裏的人說,還是他親自的手。
所以很清楚他從來都不只是說說而已。
文瑤手掌在門上:“民擔心殿下的子,夜不能寐,實在放心不下。”
看不見臉,只聽聲音,確實能聽出幾分真切之意。
魏璟笑:“想找死,就進來試試。”
在門上的手沒有任何猶豫,話剛落,便推開了門。
文瑤步子邁得很輕,徑直走向書案。
外頭月從窗戶裏灑落,魏璟單屈坐在地上,暗紅長袍隨意垂落,背襯月,面籠在暗裏,教人瞧不出喜怒。
低著頭,見桌角一的藥瓶,先問道:“殿下服過藥了嗎?”
魏璟擡眼看過去,見穿著不知哪裏來的洗舊了的,又小又難看,勒得形凹凸一覽無餘。連那腰間時常掛著的藥袋也沒有,竟就這麽空手而來。
他道:“本世子瞧你也不是夜不能寐的樣子。”
文瑤避而不答,倒出藥丸,又從旁邊端來茶,自己先吞服下去。
片刻後,才看向魏璟:“民沒有放別的藥,殿下可以放心。”
魏璟目幽幽盯著的臉,問:“這就行了嗎?”
知道不會輕易消氣,文瑤抿著,走上前,“不知殿下,如何才能消氣?”
立在書案邊上,波紋紗帳出銀白的月正巧照在那張姝麗的臉上,蒼白到無一。
瞧得近了,便見連發都在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