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子妃不當了》 025 侍妾
025 侍妾
文瑤沒明白假扮一個被賣掉的侍妾, 能起到什麽作用,但想著能見到雲月姐姐,也就忍下了。
夜間的集園熙熙攘攘,自馬車上下來眼睛便用布遮住了, 看不見路, 只能拽著魏璟的袖跟著走進人流。他步伐快, 便也得跟著快。
因只顧著前行, 注意不到側面是否有人, 這一路上被撞了好幾下,魏璟似有些不耐煩了, 才終于減緩了速度。
約莫再行了一刻,終于停在了一。
“進去之後,小人需要做什麽嗎?若人在裏面,我要如何出來告知殿下呢?”
既然是要把賣進去,文瑤猜測著是要自己進去探聽消息。
“不必, 我會隨你一道進去。”
魏璟轉而牽住的手往裏走, 一涼風拂面而來, 文瑤下意識了手。
魏璟側眸看了一眼:“幾個時辰就能出來, 至于張?”
文瑤點了點頭, 手卻沒松一點。
集園亦是雅園, 不同那些風塵之地,許多達貴人都喜流連在此。
而門口迎接之人,以著裝來判斷來人的份。
魏璟今日也換了一素淨的瀾衫,臉上亦覆了片薄面,瞧著不似富貴人家倒像個落魄士子,加上邊還帶著個有眼疾子,于是剛上前便被人攔了下來。
“哪兒來的, 來這做什麽?”
“前來投宿。”
魏璟說得淡然,隨後松開文瑤的手走上前,告知了來意,便沒再阻攔,反倒被領著進去了。
文瑤被帶進了一個房間,魏璟則在外間與人說話,沒多久進來個男子。
他繞著文瑤轉圈,細細打量了好一陣。
文瑤雖看不見,但也知道面前的人用何種眼神在看著自己。魏璟特地要穿小尺寸的,為的就是讓被看中。
十分不自在。
掌事打量完果然十分滿意,問:“確定好了要留下嗎?”
文瑤頷首,十分乖順道:“勞煩掌事了。”
掌事著下視線來回流轉,一邊向後的魏璟,詢問道:“你也當真決定好了?”
魏璟亦盯著他的臉,面上是笑著的,但那笑卻沒什麽溫度:“絕無作假。”
掌事回過臉,看了一眼魏璟,笑道:“你倒是個果決之人。”
他還從沒有見過有人敢來秋園賣侍妾的,適才聽聞時本將人趕出去,卻見面前的子姿窈窕,雖覆著眼睛,可那凝霜若雪,實在是個難得的人。
掌事頓了頓,又道:“這遮著眼睛可是看不全容貌。”
說罷手就要去摘下那眼睛上的布,文瑤見其靠近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那掌事卻作快,扯住文瑤的手,便將那布給扯下來。
被遮了許久的眼睛忽然見了亮,文瑤一陣不適應,擡手去擋住眼睛。
掌事將手拿開,一雙瑩亮的眼睛出,徹底瞧見了容貌,不怔了怔。
他暗道這雅園從未有過如此豔麗的子,若是留下一定能得了主子的眼。
他尚抓著文瑤的手,忽覺得掌心的也水,不自就手要來一,文瑤嚇得連連手,卻哪裏比得過男子的力氣。
掌事也不怪掙紮,反而起了興,誰知另一只手還未到,手臂似有千斤重力被人狠住,泛酸泛麻,只得松了手。
魏璟也慢悠悠松了手,將他手中布條扯過來,隔在兩人中間,溫言笑道:“患了不能見的眼疾,若是摘下太久,不利恢複。”
說罷轉過,去給文瑤重新系上。
垂眼時,清楚地看見面前那雙眸子,滿是委屈地看向自己。
魏璟卻不在臉上多作停留,快速系好,將扶轉過了。
掌事被這麽一抓也不惱,他道這面前的男子裝傲骨做出來的事卻比誰都狠絕,分明都打算要將人賣了,還無趣討什麽好,譏諷笑笑,并不當回事。
倒是聽見不是個真瞎的,有些高興:“既然能恢複,倒是個不錯的。”
章王惜才,故而私底下掌事沒接手過這種事,所以見怪不怪,不覺得是什麽稀奇事。他朝旁邊的小廝擡了下,小廝便將幾百兩銀子遞上了前。
魏璟沒收下那些銀子,只道:“我所求的并非這個。”
掌事笑道:“不是我不答應你,這事須要主子看過後,方才決定見不見你。”
魏璟也笑:“既如此,那我改日再來。”
說著便文瑤的手,往外走。
掌事沒想到這人說走就走,不肯錯過好不容易到手的人,當下將人攔住,“此事不急,暫且先留下,待我去通報一聲便是。”
又看了一眼他側的文瑤,“你能等,你邊的人兒可能是能等?本就弱質纖纖,難不繼續陪你去外頭風餐宿,食不果腹?為男兒,豈能如此沒有擔當?”
魏璟來時便編了一套說辭,告知自己是不遠千裏來趕考的士子,窮途末路,才來雅園求出路的。
所以掌事不免用此事來激他。
誰知,他淡定得很,“讓開。”
掌事哪知這人是個犟種如此不好相商,咬牙道:“行!我這就去給你通傳!”
人是一定要送到主子跟前的,只是這樣妙的人兒若不先擁來一番,想必他日日都會春夢癡纏,委實覺得可惜。
他心裏恨恨,也不知這男子是不是瞧出自己的心思,裝來迫他的。
文瑤從剛才就一直沒敢說話,此刻想著正是自己發揮用的時候,于是扯了扯魏璟,“夫君......我不想再留在外面了......”
仿佛是真的吃盡了苦頭,連說話的聲音都是帶著請求,聲氣地,十分惹人憐惜。
魏璟瞥了一眼,緒不明,裝作順了的意。
掌事見狀眉眼堆笑,忙將兩人安下,隨後喚來幾個丫鬟來給文瑤收拾,再與魏璟退去外間等候。
約莫小半個時辰,門推開了。
丫鬟們扶著文瑤出來,褪下上的素淨,著一緋齊腰襦,飛霞妝,面如桃花,胭脂點半,就連覆在眼上的布戴也了梅花細紗,款款走來時,十分麗人。
掌事瞧定了眼,怪道這樣貧窮人家怎麽有這樣端莊嫻雅的氣質,舉手投足堪比那些富貴人家的閨秀。
魏璟順著視線瞧了一眼,沒什麽神變化,直到那雙手突然握過來時,察覺那手冰涼如雪,有些抖,才輕微皺了皺眉。
文瑤靠近了些,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我們何時能走?”
魏璟不知怎麽突然害怕起來,這裏外也并沒有什麽異樣。
他淡淡道:“不必擔心,不會久留,很快就能來接你。”
文瑤知道魏璟不當會棄自己不顧,勉強彎了彎:“好。”
一旁的掌事心裏暗暗冷諷,道心思單純,不知自己是何等的薄寡義,想必拿到錢與舉薦信,轉頭就會攀高門去了,竟然還天真地以為自己被夫君所。
正說著,來了個小廝,與掌事附耳幾句。
掌事便領著兩人往後樓走,“你小子今日運氣不錯,主子可見你一見。”
後樓不似前面喧鬧,十分幽靜,廊道的盡頭有一扇小門,穿過後便是與外間相連的廣池。
掌事走在前面,領著兩人走向建立在池中的水廊。
昨日下了場大雨,水漫過水廊,雙腳幾乎都浸在水裏行走。文瑤猜到何地,先是僵了一瞬不敢走,掌事在前面催,無可奈何邁出了步子。
魏璟由著拽角,又莫名靠近。
走了約莫半刻,才堪堪到了岸,文瑤剛準備松口氣,掌事卻讓不讓魏璟跟著了。
“你且在外等著。”
文瑤聞言松了魏璟的手。
清楚不會當真只和兩個來,應當是有所準備的,所以倒也不慌。
大著膽子先與掌事進了那石門,下了臺階往裏走了幾步,便聽見裏面歡聲笑語,隨之而來的是濃郁撲鼻的酒味與胭脂味。
文瑤杵在門口,掌事先上去回稟,隨後座席上的一男子擲下手中的酒杯,擡頭看了一眼,輕佻道:“那就摘開來給本王瞧瞧。”
這聲音極為耳,文瑤一時怔住。
掌事走來,命令道:“把眼紗摘下來,快去見過章王殿下。”
文瑤摘下,目不敢往前視,只輕輕擡了一眼當即垂下了眸。
一晃而過地看了一眼,便看出來是個酒池林,私下勾結的地下歡愉場。
章王點點頭,很是滿意:“辦得不錯,該賞。”
掌事聽見主子要賞心下高興不已,又問:“王爺,此人夫君也在外面,如何置了?”
“夫君?”章王眼睛直盯著新來的人,冷哼一笑,“只管剁碎了喂魚,本王哪裏來的工夫去見他們。”
原本就沒打算將人留下,不過是哄過來滅口而已。
掌事領命,當即退下。
文瑤站在原地,不知下一步該如何,就聽見座席上的員奉承道:“王爺不日前才喜得子嗣,今日又獲佳人,好事雙,今夜必然要不醉不歸!”
周雲月懷孕之事沒有瞞住,章王很快知曉了。只是那日之後周雲月也消失不見。文瑤私底下向陳管事打聽了一下,說人不在王府,也不在自己府中。
眼下聽見他們突然說起子嗣這話,便知是被章王藏起來了。
章王滿心得意:“本以為周檀那老匹夫的兒算得上有姿,不想這京城裏有更加絕的。”
他端起酒杯往裏送,忽見旁邊的人也直勾勾地盯著門口人的看,瞇眼笑道:“趙大人若喜歡,本王便送你了。”
趙愈忙扶手道:“下不敢。”
他只是覺得這子十分眼,像在哪裏見過,于是多看了兩眼。
文瑤餘也稍稍看了一眼,章王口中的趙大人,正是當日在靈州見到的刑部侍郎趙愈。
他看向自己,皺眉道:“此子下在前些日子確實見過。”
其他員笑說:“趙大人若是看上便直言,如何說這種酸掉牙的話。”
許是衆人喝上了頭,很久才反應過來,掌事去的太久沒回,而這被賣來的侍妾好像太過安靜了。
就連剛才聽見自己夫君要被剁碎了喂魚都一點反應沒有。
章王放下懷中人,起走到文瑤面前。
文瑤沒辦法無視面前的人,在那場噩夢裏,便是被章王刺穿膛而死。
目不控制地落在他上,在他一點點走近時,便往後退。
章王驚訝:“你沒瞎?”
似是反應過來不對勁,他當即命人去外面查看。
後的趙愈終于想起來,他起道:“他是璟世子邊的人!”
話落,其餘人立馬站了起來,都開始慌了。
章王手掐文瑤,忽聽得一句,“皇叔近來可好?”
文瑤見他近來,立即躲去了他後。
章王臉上不悅,但做出一副極為鎮定的模樣:“你來做什麽?既然將邊的人獻給皇叔,怎麽又搶回去?”
魏璟道:“想見皇叔一面,可是犯難,侄兒不得已如此。”
說著,視線掃了後幾人一眼,“皇叔與諸位大人相談甚歡。”
衆人大氣不敢,趙愈臉也十分難看。
章王知道自己這個侄兒向來心計深,費盡心思找來此地,不會只與他說兩句話了事的。
他直言:“你來此,到底為了何事?”
雅園後樓這點勾當不至于能讓他怎麽樣,頂多被人參奏幾本,被父皇責怪幾句。
魏璟語氣依舊和緩:“文家案子皇叔可願接手?”
章王見他道了來意,笑了笑,“原來是為這樁事。”
他知道魏璟為何要自己接文家的案子,因為除了他,沒人能知曉當年的真相。
“侄兒既然有求于人,就該拿出求人的態度。”
這幾年魏璟行事越發狠辣,令他這個皇叔也十分忌憚,眼下見他有事相求,自然不可能這麽容易妥協。
他看向魏璟後的人,又道:“不過,你若能將留下,皇叔或許可以考慮考慮。”
魏璟神平靜:“聽聞皇叔近來喜得子嗣,侄兒還想來恭賀皇叔,不過眼下看來,怕也不必了。”
章王面一頓。
子嗣幾乎是住了死xue。
章王暴怒起來:“你把怎麽樣了?”
魏璟不答,朝外走,“皇叔可以考慮考慮。”
......
文瑤沒想到魏璟找周雲月是為了威脅章王。
跟上前去:“殿下,周雲月在何?”
魏璟側眸看了一眼,“在該待的地方。”
魏璟先上石階出去,玉白和羽衛都在外面等著他下令理雅園餘下的事。
片刻後吩咐完,人便都散了。
魏璟擡往水廊走,袖忽地被拽住,他回頭,見後人依舊用細紗遮著眼,抓著他不放。
他回手,倒教得更近了。
風自後吹來,細紗襦輕盈地攏在他間,那張臉也近乎著他的手臂。
魏璟瞧著:“扮上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