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哲，和同在福利院長大，像親哥哥一樣的存在。

出租車里畢竟還有其他人，安蕎不方便多說，只是低聲回應：“知道了，晚點再跟你說。”

“行，那你先忙，記得回我信息啊！”

“嗯。”

簡短的通話結束。

安蕎剛放下手機，路晴就湊了過來，眼睛里閃爍著八卦的芒：“誰呀？聽著是個男的哦？聲音還好聽！你老實代，是不是背著我談了？”

話落，前排那道原本向窗外的視線，似乎若有若無地掃過了後視鏡。

就連坐在窗邊的趙雯，也投來了帶著幾分好奇和探究的目。

安蕎立刻否認，語氣帶著點無奈：“沒有，別瞎猜，就是一個朋友。”

“真的嗎？”路晴顯然不信，用手肘輕輕，調侃道，“朋友？語氣這麼溫？什麼關系的朋友可以跟我一樣喊你蕎蕎？”

安蕎只能強調：“真的只是朋友，像家人一樣。”

沒有過多解釋沈哲的份，覺得在現在這個場合下解釋，反而顯得刻意。

前排，路嶼依舊保持著看向窗外的姿勢，側臉線條冷峻，沒有任何表變化，仿佛後排的嬉笑調侃都與他無關。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聽到電話里那個陌生男聲親昵地“蕎蕎”，他在子口袋里的手，指節微微收了一下。

車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映在他深邃的眼底，卻未能留下任何痕跡。

只是一種陌生的緒，悄無聲息地纏繞上心頭。

他默然不語，只是在心里，品嘗著這份酸的滋味。

如同兩年前一樣。

那份酸，到現在都記憶猶新。

路嶼選的餐廳，氛圍輕松，環境雅致，桌與桌之間留有足夠的私空間。

安蕎剛落座，路嶼就自然地在對面坐下，目稍一抬起就能與他接。

剛才那點剛放松的神經又悄然繃。

路晴毫無察覺，興致地翻著菜單，和趙雯討論著哪道前菜看起來更人。

“蕎蕎，這個香草烤看起來不錯，你肯定喜歡！還有這個黑松蘑菇意面......”路晴習慣地為安蕎考慮。

“我都可以，你點你喜歡的就好。”安蕎笑了笑，聲音溫和。

沒什麼胃口，心思也完全不在食上，只想趕快結束這頓飯。

趙雯接過話頭，笑容溫婉地看向路嶼：“阿嶼，我記得你喜歡這家的慢燉牛小排，要一份嗎？”

路嶼的目仍停留在菜單上，淡淡“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最終點完菜，路晴負責了大部分決策，安蕎只在詢問時附和一句“好”，路嶼補充了一道清炒時蔬，趙雯則要了一份沙拉。

等待上菜的間隙，路晴再次開啟了話匣子。

“哥，你這次回來能待多久？”

“看況。”路嶼的回答言簡意賅。

“真沒勁，每次都這樣。”路晴撇撇，又轉向安蕎，“蕎蕎，你都不知道，國外的東西真難吃，還是中餐最好！我做夢都想念火鍋燒烤麻辣燙！”

安蕎彎了彎角：“那你回來得吃個夠。”

趙雯也適時加：“其實阿嶼帶我去的那幾家米其林餐廳還不錯，尤其是那家三星的，環境和菜品都很有特。”

說著，似有若無地瞥了安蕎一眼。

安蕎只是微笑，垂下眼睫，用巾慢慢著手，沒有接話。

路嶼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視線掠過安蕎安靜的臉，沒有對趙雯的話做出任何回應。

菜品陸續上桌。

澤人的食擺滿了桌面，香氣四溢。

路晴和趙雯筷都很積極，尤其是路晴，一邊吃一邊滿足地嘆。

安蕎也拿起了筷子，但吃得很，作也慢。

夾了一小塊路晴推薦的烤，細細咀嚼，又嘗了一口意面，然後便像是完了任務，筷子大多時候都擱在筷枕上，更多的是端起水杯喝水。

路嶼吃得不多，但很從容。

他的目，一次次看似不經意地掃過安蕎面前的餐盤。

幾乎沒怎麼，意面也只吃了一口，清炒時蔬倒是多夾了一筷子，但總量依舊得可憐。

“不合胃口？”

他突然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桌上三個人都愣了一下。

路晴看向他，又順著他的目看向安蕎。

安蕎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一，抬起頭，對上他沉靜的目，有些倉促地搖頭：“沒有，很好吃。只是.....不太。”

找了個合理的借口，“剛才在機場吃了幾口三明治。”

路嶼收回目，那三明治明明只吃了一口就扔了。

路晴信以為真，立刻勸道：“哎呀，那點東西早消化完了！你再多吃點嘛，你看你瘦的！”

說著，就要給夾菜。

“真的不用了，晴晴，我自己來。”

安蕎連忙阻止，象征地又夾起一青菜。

路嶼拿起公筷，自然地從那盤幾乎沒過的香草烤里，夾走了最、帶著脆皮的那一塊，放到了自己的骨碟里。

然後，他狀似無意地對路晴說：“別勉強，想吃自然會吃。”

路晴嘟囔了一句：“一直都是小鳥胃，我都習慣了。”

說完，自顧吃了起來。

安蕎卻因為路嶼剛才那個舉和那句話，心里泛起一異樣。

他是在替解圍？

還是僅僅陳述事實？

接下來的時間，安蕎依舊吃得很，只是多夾了兩筷子。

喝水時注意到，路嶼雖然沒再看，但他放在手邊的手機屏幕暗下去之前，界面似乎停留在某個搜索頁面，一閃而過的關鍵詞好像是“......食不振.....”後面的字沒看清。

趙雯似乎也察覺到了路嶼對安蕎那份過度的關注，臉上的笑容淡了些，開始主地和路嶼談論起一些德國學研究和共同認識的人，試圖將他的注意力拉回自己的領域。

路嶼偶爾會回應幾句，但大多時候只是聽著，眼神平靜無波，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這頓飯對安蕎來說，吃得如同嚼蠟。

周圍的談笑風生，致的菜肴，都像是隔著一層。

能清晰地知到對面那道存在極強的目。

他每一個細微的作，每一次短暫的沉默，都讓不由自主地去解讀，去猜測。

當甜品菜單送上來時，路晴興地要點巧克力熔巖蛋糕。

路嶼卻開口：“要一份桂花燉，巧克力熔巖太膩了，清淡些。”

他這話是對著服務員說的，目卻淡淡掃過安蕎。

安蕎的心猛地一跳。

趙雯的笑容徹底淡了下去，拿起餐巾了角，作略顯僵。

路晴沒想那麼多，立刻附和：“對對對，桂花燉也好吃！蕎蕎這是你喜歡的！”

當甜品送來時，安蕎看著面前那盅散發著淡淡桂花香的燉，舀了一勺送口中。

清甜細膩的口在舌尖化開，確實很舒服。

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吃著。

路嶼的目在上停留片刻，然後移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