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的酒順著他的頭發、額頭、高的鼻梁滴滴答答地往下淌，將他那件價值不菲的休閑襯衫染上一片狼藉的污漬。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整個包廂雀無聲，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張得能塞進一個蛋，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從來沒有人敢對路嶼這樣！

趙雯也嚇傻了，捂住，眼睛瞪得溜圓。

路晴先是驚訝，隨即抿憋住不讓自己笑出聲。

路嶼顯然也沒料到會如此激烈反擊。

酒順著他的睫滴落，讓他下意識地閉了閉眼。

幾秒後，他才緩緩側過頭，死死地盯住眼前這個膽大包天的人。

安蕎卻像是豁出去了，做都做了。

管他的！

無所謂的將空酒杯隨手放在旁邊的桌上。

然後，看向他，無辜的說道：“這酒.....好喝嗎？”

說完，轉。

不再看他那張狼狽卻依舊懾人的臉，也完全無視了周圍石化的眾人，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悠然自得地拿起自己的包，轉，徑直走出了包廂門。

直到的影消失在門口，包廂里凝固的空氣才重新流。

韓澤看著離開的背影，眼底閃過一極快的欣賞和興味。

他低頭，借由整理服的作，掩藏了角那一抹抑制不住上揚的弧度。

“蕎蕎，等等我！”

路晴第一個反應過來，也顧不上哥殺人的臉，急忙追了出去。

留下包廂一室死寂和面面相覷的眾人。

路嶼還維持著被潑酒的姿勢，一不。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即將迎來一場可怕的風暴時。

他竟然笑了。

那笑聲，更讓在座的人都骨悚然。

路嶼了角殘留的酒，眸投向門口的方向。

他抬手，用指腹慢條斯理地抹去眼睫上的酒漬。

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里面翻涌著前所未有的興味和一種瘋狂。

“呵.....”

“帶勁。”

這輕飄飄的兩個字，卻讓在座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唏噓。

這人，敢在太歲頭上土，確實帶勁。

安蕎幾乎是憑借著腔里那氣走出餐廳的。

一離開那個令人窒息的包廂，強裝的鎮定就迅速褪去。

“蕎蕎！你等等我！”

路晴氣吁吁地追了上來，一把拉住的胳膊，“我的天！蕎蕎你剛才也太帥了吧！我長這麼大第一次見他這麼吃癟！看得我都想給你鼓掌了！”

說著，回頭看了一眼餐廳方向，憤憤不平地繼續道：“不過我哥今天真是太過分了！還有那個趙雯，裝什麼主人！我哥也不阻止，活該被潑！”

安蕎停下腳步。

看著為自己打抱不平的閨，心里那點強忍著的酸和委屈幾乎要決堤。

但只是用力眨了眨有些發干的眼睛，將那意了回去。

扯出一個有些疲憊的笑容，搖了搖頭：“晴晴，別說了。”

路晴看著的臉和眼底難以掩飾的倦意，立刻噤聲，心疼地挽住的胳膊：“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那我們再換個地方吃點東西？剛才都沒怎麼吃。”

“不了，我有點累了，想回去休息。”

安蕎輕聲拒絕，此刻只覺得心俱疲，沒有任何胃口。

路晴見狀態確實不好，也沒再堅持，連忙點頭：“好，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你沒開車，你送我回去還要再繞一趟。”

“沒事，都是一個路線，在雲璟府停下就好了。”

安蕎想著，這樣也行，就沒再堅持。

們在路口打了輛車，上車後，安蕎都異常沉默，只是偏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眼神卻沒有焦點。

路晴幾次想開口緩和氣氛，但看到明顯不想說話的樣子，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到了雲璟府，安蕎對路晴笑了笑：“那我先回去了。”

“好！”

路晴拍拍的手，“上去好好泡個熱水澡，睡一覺，別想那些七八糟的了！我哥那邊你別當回事，他要是敢找你麻煩，我就.....就告訴我外公！你別看他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人就是我外公了。”

安蕎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轉下車。

看著纖細的背影消失在路口，路晴才無奈地嘆了口氣：“師傅，走吧。”

回到陌生的公寓，安蕎關上門，背靠著門板，緩緩坐在地上。

將臉埋進膝蓋里，又回想起餐廳里那一幕幕。

以為不在乎的。

不在乎他和他的青梅竹馬如何登對。

不在乎他那些莫名其妙的刁難和靠近。

不在乎他邊是誰，又把當做什麼。

可為什麼.....心口會悶得幾乎不過氣？

為什麼那疼痛，會順著蔓延到每一？

他憑什麼？

憑什麼一邊和別的人姿態親昵，一邊又用那種眼神看？

憑什麼一次次闖的生活，攪的平靜？

“混蛋......”

低聲罵了一句，聲音帶著哽咽。

委屈、憤怒，還有那連自己都不愿承認，卻真實存在的失落和心痛，讓難。

抱著膝蓋，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

沒有出聲，只是將臉更深地埋進臂彎里，肩膀因為抑的哭泣而微微聳。

包廂這邊，安蕎前腳剛走沒多久，路嶼就起。

他臉上的酒還在往下滴落，他沒有理會周遭死寂的氛圍和眾人的目，面無表地拿起桌上的巾，慢條斯理地拭著臉頰和頭發上的狼藉。

作不顯慌，反而很平靜。

完，他將巾一團，準地扔進遠的垃圾桶，隨即拿起桌上的手機，起就要離開。

他剛走出包廂——

“阿嶼！”

趙雯急忙追了出來，在餐廳走廊拉住了他的胳膊。

臉上帶著恰到好的委屈和不解：“今天是我生日......”

路嶼腳步頓住，側過頭，眼神冰冷地掃過來，打斷了的話：“所以呢？”

簡單的三個字，沒有任何緒。

趙雯被他眼中毫不掩飾的疏離和冷意刺得一怔。

路嶼目下移，落在拉著自己胳膊的手上，雖然沒有說話，但那眼神里嫌棄的意味已經很明顯了。

趙雯無法忽視他的眼神，終究是極其不甘地松開了手。

看著他再次走的背影，不安和嫉妒瞬間涌上心頭，忍不住沖口而出：“你是不是喜歡安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