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 湯圓小說 雪焚長安 第13章 度陳倉 “且與我取一壇來。不,兩壇。……
下載App,免費送500書幣!!!

《雪焚長安》 第13章 度陳倉 “且與我取一壇來。不,兩壇。……

第13章 度陳倉 “且與我取一壇來。不,兩壇。……

失笑之餘,李修白卻也未真將此事視作笑談。

畢竟,這魏博狼子野心,斷然不會做無用之事。

他此刻頗得蕭沉璧信任,日後可尋機打聽打聽,或許……能得知這倒黴鬼是誰,進而知曉魏博的真實目的。

而另一頭,蕭沉璧前腳剛走,康蘇勒一行便著實去尋徐文長了。

長安郊外

破舊已久的老宅,近來夜晚忽然亮起了燈。

燭火微弱,不知是主人家已經窘迫到用不起燈油了,還是撚了一撮燈芯,刻意掩人耳目。

康蘇勒再三對照,確認此就是徐文長的藏後,指派了一個生面孔去叩門。

說是叩門,實則這宅子只用籬笆草草圍了一圈。

牙兵的手剛及籬笆,這門便自行松開了。

“吱呀”一聲,屋裏那點微弱的火燭瞬間被吹滅。

愈發顯得有鬼。

牙兵徑直踏荒蕪的庭院,低聲對門道:“徐文長可住此?”

“你們找錯地方了!這裏沒這個人。”

話音未落,只聽“砰”的一聲,原本閃了一隙的門被死死關

“哼,你就是徐文長吧?我知你有大仇未報,特來相助。前些時日你和陸先生的約定忘了麽?”

門後,正攥著門閂的徐文長聞言神陡然一松,將那門重新拉開一道窄:“你是陸先生派來的人?”

“不錯。”牙兵答道。

徐文長探頭,見門外僅此一人,這才放心開門,一把將來人拉

“五六日不見靜,在下還以為先生是把在下忘了,如今看來,倒是文長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先生果然神通廣大!”徐文長聲音急切,“那先生遣尊駕前來,敢問是要如何助文長複仇?”

牙兵隨即將先前蕭沉璧轉述的寫書、柳府、告狀的謀劃細細道來。

徐文長凝神靜聽,頻頻點頭,忽然想到,難怪那日他要用記下住之時,先生阻攔,說他的還有別的用

看來,早在那時先生便已謀劃好了一切。

如此城府,徐文長又不佩服幾分,當下還有什麽不願的,直接咬破手指:“好!摯友皆含冤而死,文長也險些喪命,此仇不報非君子。莫說是一封書,便是放盡我的我也心甘願!”

說罷他洋洋灑灑,將禮部侍郎錢微如何貪墨賄、縱科場,以至新科進士十之有七乃行賄得中的醜行一一書于紙上。之後,他又將摯友上訴反被暗中謀害,自己也被污蔑、賣黑市險些喪命的經歷盡數控訴。

牙兵接過書,驗看無誤,道:“陸先生不想暴份,所以,冤之事須你獨自出面,你也不可對任何人提起陸先生曾暗中助你之事,你可能做到?”

徐文長連連點頭:“先生于文長更有救命再造之恩,文長便是寧死也不會將他供出來!”

“有你此言先生也可放心了。”牙兵又道,“先生雖不宜出面,但想好了能助你的人——柳相。然柳相行事向來謹慎,你若貿然持書叩門,反令其生疑。所以,陸先生你再扮一回奴隸,婉轉告之,你可願意?”

徐文長記得陸先生在救他之時就曾告知過他將來要一點苦頭,他早有準備,毫不猶豫答應:“這點苦頭算什麽?文長願意。”

“痛快!”牙兵接著道,“監察史吳堅乃柳黨中人,其府上正采買家奴。稍後,你將此絕命書藏好,我等會將你扮作奴仆,設法送吳府。待府後,你即刻取出此書,跪呈掌事,鳴冤訴屈。吳堅得知後必會將此事轉呈柳相。柳相正苦于尋不著裴黨把柄,得此良機,定會借題發揮。你只須依其吩咐行事,不要胡言語,報仇雪恨便指日可待。”

徐文長側耳細聽,一一銘記于心,鄭重道:“文長謹記,必依計而行,不負先生所托。”

牙兵見他應下,又拍了拍他肩頭:“先生還有一言,若況有變,難以為繼,你可設法返回此,到時自有人接應。再者,若有萬一,你遠在東都的家眷先生亦會代為妥善照拂,你盡可安心。”

徐文長甚為:“先生大恩,文長無以為報,往後即便肝腦塗地,也在所不辭!”

牙兵聽罷,心下亦不免唏噓,這位陸先生既著眼全局,又心細如發,著實是大才。

只可惜……魏博進奏院向來是有進無出的地方。

他未必能等到徐文長的報答了。

牙兵按下心思,隨即將徐文長帶走,著人將其改扮奴仆模樣,送牙行,待吳府管事采買。

待到黎明,這吳府的管事便到了牙行。

牙人收了他們的錢,不餘力地推薦起徐文長。

徐文長品貌端莊,管事打量一番後,果然將他買下。

之後,他便和其他幾個奴隸部曲一起被管事帶吳府

牙兵守在街角觀察,不出半日,發覺吳府角門悄然駛出一輛馬車,而那方向,正是奔向柳宗弼府邸。

牙兵知曉事大致了,這才返回進奏院,將諸事稟報康蘇勒。

康蘇勒聞言大喜,徐文長一腳踏進了柳宗弼的宅邸,此事便功了一大半。

再之後,他們只要靜觀其變,兩黨自會狗咬狗。

不出兩日,全長安定會鬧得沸沸揚揚。

若是事,傳信回都知大人那裏,他必會得到獎賞,複國的大業也會添磚加瓦。

然而,欣喜之餘,他心頭又掠過一不快,此計從頭至尾大半出自那姓陸的書生之手。

看來此人除卻一副好皮囊,確有些真本事。

他在魏博也算是才貌雙全的好兒郎,但和這人一比,著實是有些遜了。

康蘇勒暗暗對此人又多一分嫉恨。

——

安邑坊,柳宗弼府邸。

柳宗弼出河東柳氏,此乃累世簪纓的士族,素以禮法嚴謹著稱。

柳宗弼之父曾居宰輔,他自亦位極人臣,父子兩代接連拜相,如此耀門楣之事古往今來也沒有幾家。

是以,柳氏不富貴,更底蘊非凡。

柳宗弼的宅邸從外觀看不算豪奢,但進了宅後,風雅,步步景。

臺榭雖只有三四座,卻引活水造景,彙集天下奇珍,如壽山田黃,昌化,怪石嶙峋,世所罕見。

園中花木亦非凡品,天臺羅漢松、嵊溪紅薔薇、姚黃、魏紫……一株之價遠勝百金,且皆是十年乃至百年的古木,縱有萬貫家財也難買到。

其間又有白鶴漫步,燕雀紛飛,仿若仙境。

至于柳宗弼本人,因今日休沐,未著服,只一襲月白襕衫,于水榭中潑墨揮毫,飄然似仙。

然而,他筆下字跡漸趨狂放,顯出執筆之人心焦灼,遠非面上那般閑適。

畢竟,近來祭天求雨一事傳得沸沸揚揚,這差事聖人給了慶王,岐王卻被晾在一邊。

聖心所向,似更偏于慶王。

當監察史吳堅突然登門拜訪時,柳宗弼筆墨一頓,宣紙上頓時洇開一大團墨跡。

“吳堅?他白日裏來做什麽?”

掌事附耳低聲道:“說是有重要之事,他馬車裏似乎還帶了一個人。”

柳宗弼隨即撂了筆,讓吳堅到他的書房來見。

“柳公大喜!”

吳堅甫一踏書房便難掩喜

柳宗弼波瀾不驚:“哦?昨日朝堂之事你也在側,全程目睹,老夫還有何大喜?”

吳堅連忙道:“求雨不過小事,又不是差,岐王沒得便沒得吧,但慶王這回才是捅破了天,犯了大忌諱!”

接著吳堅便把采買家奴時,竟得遇一科舉落第的舉子徐文長,及其抖落出的禮部侍郎錢微收賄賂、殘殺上告舉子等駭人聽聞之事一口氣講述了一遍。

徐文長的那封書自然也被呈遞到了柳宗弼面前。

柳宗弼一向喜怒不形于,這回看完後,拍案怒斥:“這錢微實在膽大包天,若不嚴懲,這大唐律法起不了一紙空文!”

吳堅連聲附和:“柳公說的對,這錢微著實放肆,必須奏報聖人,令其伏法!”

二人說得冠冕堂皇,然而,錢微貪墨賄、打落第舉子之事又豈是今年方有?

從前視若無睹,無非是因儲位之爭未至要關頭。

如今,岐王眼看要不得聖心,他們正需一個由頭借題發揮。

吳堅心領神會,道:“據臣所知,此事非但直指錢微,這些靠行賄登第的權貴之子中還有一個是兵部尚書杜聿的婿——蘇。若能借此一舉扳倒裴黨兩大要員,無異于斷去慶王一臂!相較于此,岐王殿下昨日的那點委屈又算得了什麽?”

“此事你辦得不錯。”柳宗弼微微頷首,不地將書納袖中,隨即吩咐掌事道,“備車,去輞川,岐王的別業。”

不多時,柳府的馬車便駛出安邑坊,直奔長安郊外的輞川而去。

——

進奏院

副使安壬原本從使那裏得知了蕭沉璧和陸湛圓房的事,甚是高興,這才給陸湛用了上好的藥來調養他的

然而,待與康蘇勒一對質,他方知騙,原來一切不過是兩人虛與委蛇的假象。

好個狡猾的永安郡主!

他就只曉不可能乖乖聽話!

安壬頓時心生惱怒,打算下回定要好好“提點”這位郡主,讓認清自己的境,盡快完都知的命令。

這話落在康蘇勒耳中,卻令他心頭仿佛了一塊巨石,極不痛快。

但他又不能公然表達不滿,否則安壬傳話回魏博,都知必會對他心生芥

煩悶之下,康蘇勒索策馬去了平康坊的一個酒肆買醉。

他已是客,那當壚沽酒的胡姬見他連日來眉宇深鎖,郁郁寡歡,早猜著他是為所困,溫聲細語好生勸

一開始康蘇勒還一言不發。

酒過三巡,他心愁苦,無人可吐,便半真半假地傾吐,說和自家娘子生了嫌隙,娘子不肯與他親近。

胡姬素來熱大膽,當下便給他支了一招:“這還不好辦,我們酒肆有一種好酒,倘若你們夫婦二人一同飲下,保管濃意,更勝往昔!”

康蘇勒聞言只覺嘲諷,擺擺手說不必。

胡姬卻不肯罷休,湊近低語,極力攛掇:“郎君且信妾一回,實不相瞞,妾這酒乃法釀制的鹿酒,飲下之後,無論男皆會難抑。到時候,還有什麽嫌隙是圓不回來的?”

語氣曖昧,眼含深意。

康蘇勒那雙朦朧的醉眼倏然擡起。

發幹的,鬼迷心竅之下,他竟真的住了胡姬。

“且與我取一壇來。不……兩壇。”

分享

複製如下連結,分享給好友、附近的人、Facebook的朋友吧!
複製鏈接

問題反饋

反饋類型
正在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