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焚長安》 第23章 笑裏刀 “權當先生是迷戀我才留下的。……
第23章 笑裏刀 “權當先生是迷我才留下的。……
慶王府
單楓一污未及更換, 便帶著周赟直慶王府。
被引書房後,他立即拜倒:“稟大王,卑職幸不辱命, 周季輔後人周赟已找到!雖險象環生, 終得安然護送京!”
慶王忙上前攙扶:“五郎快起,此番辛苦你了!速去歇息,餘下之事予京兆府便是。待塵埃落定,本王必有厚賞!”
單楓再拜謝恩, 隨即沉聲補充:“大王,還有一事。行至萬年縣時, 接應未至,岐王爪牙卻先一步殺到,我等與之力戰,將竭之際, 忽有一隊人馬殺出,搭弓箭擊殺了岐王的人, 這群人蒙著面, 屬下暫時無法分辨其份。”
慶王眉峰微蹙:“哦?蒙面相助的黑人?”
“正是。”單楓肅然道,“卑職上前探問,但這些人只說是路見不平,并未告知份便徑直離開了。”
慶王略加思索一番,著實也想不,只道:“本王知曉了, 你且下去好生休養。”
待單楓退下,慶王即刻命人護送周赟前往京兆府,擊鼓鳴冤,狀告韋顥公報私仇, 構陷忠良。
同時,他又遣心腹請裴相過府,共商對策,順便探詢那神黑人的來歷。
岐王府
得知派出的銳盡遭狙殺,周季輔後人竟安然遁慶王府邸,岐王然暴怒。
連平日最喜觀賞的角抵戲也索然無味,心煩意之下,他竟命人將場中那兩個咿呀呼喝的昆侖奴當場拔了舌頭。
霎時間,濺當場,慘呼凄厲。
柳宗弼眉頭鎖:“老臣所遣乃是一隊銳,而慶王那邊只有五六個人,怎會攔不住?”
岐王恨聲道:“探子來報,說半路殺出一隊蒙面黑人,助慶王殺了我等!哼,孤就知曉王兄必有後手!狡詐至極!”
柳宗弼細問了那報信人之後,卻緩緩搖頭:“依老臣之見,這些人蒙著面,看起來并不想人知道份,且之後也沒有隨慶王一黨回府。此事……恐非慶王手筆。”
“那這些人是誰?”
“臣也暫時不知。”柳宗弼蹙眉,“興許,是暗中支持慶王的人,打算事後再邀功?抑或是不殿下得勢之輩,匿于暗攪弄風雲?長安世家盤錯節,人心叵測,其用意著實難揣度。”
“連柳公都猜不?呵,看來是手段通天的厲害角了!”岐王語帶譏諷。
柳宗弼心頭掠過一厭煩,若非別無選擇,此等愚魯無禮之徒,他著實不願扶持。
正言語間,又有屬急報說周赟已被送到京兆府,還敲響了登聞鼓,而且京兆尹已經開堂審理,這舊案已經一傳十,十傳百,正飛快在長安流傳開。
恐怕明日早朝,京兆尹的奏疏便要直達天聽了!
岐王聞言一腳踹翻腳邊香爐:“好!好得很!往日裏但凡涉及慶王一黨的案子,京兆尹總是一拖再拖,如今倒好,半個時辰就升堂問案!這狗,定是投靠了慶王!”
柳宗弼對此早有預料,倒不甚意外,沉聲道:“事已至此,唯有竭力轉圜。老臣即刻去尋韋顥,令其咬定乃秉公執法,絕無私怨。或可……大事化小。”
“那便有勞柳公!務必將此事下來。”岐王心生不滿。
畢竟,追溯源,此事終究因柳宗弼之父而起。
柳宗弼也沒作辯解,匆匆離去。
——
京兆府衙
京兆尹確系慶王黨羽,此案是陳年舊案,證據早已備妥,唯缺人證。
周赟一至長安,慶王黨羽便將翻案鐵證送府衙。
此番開堂問審,不過是走個過場,兼散布流言,將事態徹底攪渾罷了。
次日一早,京兆尹便一本奏折將事原原本本參到了聖人那裏。
人證證確鑿,聖人李儼覽畢,當廷震怒,將奏疏狠狠擲于韋顥面前。
“可有此事?從實招來!”
韋顥心中千回百轉,著實未料想多年前一樁舊案竟催命符。
不錯,周季輔確是周仲輔之弟。
當年周仲輔任劍南道刺史時,對先柳相曾有不敬。先柳相貶謫後郁郁寡歡,種種不得志之下最終因病早逝。
後來其子也就是柳宗弼節節高升,時任劍南刺史的他聽說了此事,為了攀附于柳相,特意構陷周家。
然而,當時周仲輔已逝,周家一脈只剩周季輔,此人先前在其兄麾下任判,多也參與到此事中。
韋顥便派人嚴查于他。
員沒幾個經得起查的,縱使自清白,經手之事也難免疏,想查總能查出些東西。
何況,這周季輔自也并不清白。
在任縣期間,此人收賄賂,賣鬻爵,人盡皆知。
韋顥不過是將貪墨數額誇大,判了此人一個死刑,作為攀附柳相的投名狀而已。
事後,他也確實攀上了這高枝,步步高升。
當然,這些他是絕不可能承認的。
韋顥當即跪下,高高將笏板舉過頭頂:“臣主政劍南多年,期間政治清明,秉公執法,稅賦倍增,此案雖經臣手批決,但皆是依照下屬呈報之鐵證,循《大唐律》而斷,絕無半分私心!還聖人明鑒!”
“哼!好一個絕無私心!” 李儼冷笑,“奏狀所言,周季輔曾開罪柳相之父,而自你置此人後,便與柳相從日!你解釋解釋,這不是公報私仇,上邀寵,又是什麽?”
此言一出,韋顥伏地不敢言,柳宗弼亦疾步出列跪倒,高舉笏板:“聖人明鑒!臣父的確客死劍南,但和外人沒有幹系,臣一家全然未曾將此事歸咎他人!至于臣與何人好,私甚篤之說,更是無稽之談!”
韋顥亦連忙叩首:“柳相所言極是!此案年深日久,臣亦不知何以突然被翻出,且迅速傳遍長安,劍南道數十萬百姓,案牘如山,臣一時失察,未能細辨下屬所呈證據真僞,若說臣有過,也只是不能明察之過,絕非構陷!懇請陛下只責罰于臣,莫要牽連無辜!”
李儼心知二人所言不足為信,卻也明白京兆尹此案辦得未免太過急切。
他按著桌緣,忍怒不發:“周季輔一案,貪贓屬實,然量刑過苛,確系冤!韋顥,你可認?”
事已至此,韋顥哪敢再辯,垂首聲道:“臣認罪。”
“好,既認罪!” 李儼一字一頓,聲如寒冰,“鄭卿,那重判周季輔一事便由你督辦。至于韋顥,念其曾為一方主政,此案終究只是批決之失。即日起,褫奪韋顥刑部侍郎之職,貶為雲州刺史!”
韋顥掌心汗,重重叩首:“臣謝主隆恩!”
一件舊案便將柳黨的一名大員貶至偏遠州縣,此舉慶王算是扳回一城。
可惜沒能將柳宗弼牽扯進來,將他一起定罪。
慶王微微憾。
散朝後,他邀了裴相一黨論功行賞。
但裴相卻并沒有立即隨之舉杯,而是道:“韋顥被貶,刑部侍郎一職懸空,此乃要害之地,如今應盡快將咱們的人推舉上去。”
慶王沉:“裴公所言甚是。但岐王那邊豈肯坐視?必會竭力推舉柳黨之人。且今日聖人對韋顥尚存寬宥,此事于柳宗弼更是毫發未損,恐怕,聖人是在忌憚咱們,這空缺之位未必能那麽順利吧?”
裴相道:“殿下所言有理。然而聖人的子每況愈下,科舉一案足見岐王已按捺不住,不惜公然撕破臉皮。咱們這邊也不宜再蟄伏。縱使稍拂聖意,此位也必須爭之!長平王既薨,論宗室輩分資,殿下才是聖人侄輩之最合適者,此時不爭,更待何時?”
慶王頓覺豁然,頷首道:“裴公高見!那便依裴公之言。至于人選,裴公可從門生中擇一賢才舉薦。”
裴相見素也不推辭,欣然應諾。
另一頭,柳宗弼不顧岐王餘怒未消,也在著手推舉柳黨中人填補空缺。
至此,刑部侍郎之位花落誰家,頓時為長安城中矚目焦點。
——
薜荔院
京兆府雷厲風行,聖人裁決迅疾,消息頃刻間傳遍長安百坊。
蕭沉璧正于薜荔院中悉心照料瑟羅,聞得此消息,角勾起一不易察覺的笑意。
此番驅虎吞狼之計大獲功,瑟羅當居首功,于是照料起來愈發用心,親自端了粥過去。
瑟羅筋骨強健,休養兩日已愈大半,不解:“這刑部侍郎也算顯赫位,竟如此輕易便被褫奪了?”
蕭沉璧輕笑:“不過借題發揮罷了。那位聖人最看重制衡之道,先前的科舉案他豈能不知是岐王黨羽在背後控?岐王近日賓客盈門,志得意滿,聖人心中怕是早已不豫,此番正是借機敲打。”
瑟羅追問:“那……老皇帝是更偏慶王了?”
蕭沉璧搖頭:“并非如此。他誰也不,兩相制衡,不危及皇權,才是其所求。”
瑟羅懵然點頭:“如此說來,此案算是了結了?”
蕭沉璧攪著湯勺:“算是吧。韋顥此人,聲平平,最善鑽營,渾皆是破綻,被貶是遲早之事。要的是刑部侍郎這個缺,接下來兩黨必會傾力推舉己方之人。”
瑟羅急道:“若他們的人上了位,咱們豈不是白費心思?最好能讓咱們的人頂替上去!”
瑟羅能想到的,蕭沉璧豈會不知?
早前便問過康蘇勒。康蘇勒只道此事無須勞心,他們已在著手,且已選定一人,若無意外,必能上位。
蕭沉璧心中冷笑,看來,叔父終究還是信不過。
這人是誰,也無從得知。
正在蕭沉璧思索時,忽然之間,一熱流湧過,打斷了的思緒——
月事來了。
如今制于人,子失了也就失了,那姓陸的別的不說,樣貌氣度皆屬上乘,也不算太虧。
懷有孕,卻是萬萬不能的。
知曉月信將至的幾日即便同房亦不易孕,故上回與那姓陸的親近後,仔細清洗一番後便沒多慮。
這回雖平安度過,但安壬催甚,若隔三差五便親近一回,那下個月可就真不好說了。
蕭沉璧決定不能坐以待斃。
先前整治阿爹後院之時,倒是見識過那些小妾互相給對方下避子藥。
于是心一橫,沒帶瑟羅,讓好好休息,自己一人出了門。
輾轉打聽,長安城中確有此類藥丸,事前服下或可避子。
不過,那賣藥的夥計很是謹慎,提醒道:“娘子,此藥即便服下也未必能保證避子,且此藥含朱砂、水銀,急用時服一二丸無礙,若長期服用恐損本,終難有子嗣。”
蕭沉璧指尖著那綠豆大小的紅藥丸,只問:“這藥苦嗎?”
“微苦。”夥計忙道,“加了山楂調和,尚可口。”
蕭沉璧“嗯”了一聲,并不糾結:“取一瓶來。”
夥計一驚:“一瓶?旁人皆是一二丸地買,娘子,這一瓶下去,莫說絕嗣,只怕命也……”
“啰嗦。”蕭沉璧不耐,“你取便取。”
夥計不敢再多言,給裝滿一個一指長的小瓷瓶,又拿出一張文書,蕭沉璧按手印,道:“娘子,事先說清楚,此著實利害,服用若有差池,小店概不擔責……”
蕭沉璧掃了一眼那文書,直接丟了一錠金子過去:“現在,還用按嗎?”
夥計被閃到了眼,哪敢做主,找了掌櫃來。
掌櫃咬了咬金子,隨後往袖子裏一收,堆笑道:“娘子放心,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絕不會有外人再知曉!”
如此,這文書自是不必按手印了。
蕭沉璧不再多言,攥瓷瓶轉便走。
後,夥計著那窈窕背影暗自惋惜,這小娘子雖自始至終帶著冪離,但出的那雙手又白又,料想也是個人。
為了這檔子事香消玉殞,未免太可惜了!
糊塗,真是糊塗!
出了藥鋪,蕭沉璧攥著手中的瓷瓶徑直拐向一家幹果鋪子,買了一大包裹著糖霜的烏梅山楂丸。
之後,找了一家僻靜的茶肆,要了個雅閣,挑出兩顆尋常的烏梅山楂丸,又取出兩顆殷紅刺目的避子丸,盡數碾作齏,再細細丸,重新裹上糖霜,邊緣做了只有能辨的記號。
其實,那藥鋪夥計眼底的惋惜全看出來了。
這子的確是要避的,但可沒傻到自己吃。
俗話說,死道友不死貧道,是準備給那個姓陸的吃——
蕭沉璧著紅的糖丸角勾起,之後,便步履輕快地拎著油紙包去往進奏院。
——
安壬見蕭沉璧主前來,喜形于,忙不疊引人西廂。
蕭沉璧白了他一眼,在去西廂前先問了正事,即他們暗中扶持登上刑部侍郎的人是誰。
安壬如實相告。
蕭沉璧得知名字後,臉頓時沉了下來,一言不發地朝西廂房走去。
李修白尚不知魏博已在暗中扶持重臣,他襄助蕭沉璧,原是想將自己的人推上刑部侍郎之位。
此刻見到來,他順勢提及:“這周季輔一案證據確鑿,進展順利,岐王這回折損了一員大將,定然也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兩黨相爭只會更烈,郡主可要接著留心,暗中拱火。”
蕭沉璧道:“用得著你提醒?”
李修白輕笑:“郡主智計無雙,自然若觀火。在下不過順口一提。不過,此案的關鍵,不在岐王如何,而在韋顥空出的那個位置。刑部侍郎執掌職司刑獄,舉足輕重,須得推舉一個對魏博有利,至無害之人。”
蕭沉璧語氣微冷:“康蘇勒他們已選定一人,名喚韓約。若無意外,此位非他莫屬。”
“韓約?”李修白眸微。
“你認得?”蕭沉璧挑眉。
李修白搖頭:“不,只略有耳聞。他竟是魏博安之人?”
蕭沉璧語帶譏誚:“是,也不是。此人并未投靠魏博,只是有把柄握在叔父手中,近來不得不暗中聽命罷了。”
“原來如此。”李修白面上波瀾不驚,又問,“聽說此人為頗為清正,不知有何把柄落在都知手中?”
“我如何知曉?”蕭沉璧心頭氣悶。
呵,叔父的手竟然得這麽長,這麽早,這韓約竟然暗中被他籠絡了,甚至連都不知道。
這還是那個有勇無謀的叔父麽?
難不,他招攬了什麽厲害的謀士?
蕭沉璧暫時想不明白,或許,是因為去年將心思全部放在魏博的緣故,對長安疏于掌控,才叔父鑽了空子吧。
無論如何,此事都令面有失。
面不虞:“清便無把柄了?是人便有七六,總有割舍不掉的肋。叔父定是拿住了其中要害。”
李修白聞言,心下了然——看來此事連蕭沉璧本人也不能掌控。
韓約上位已定局,他再想推自己人上去,已無可能。
也罷,二黨之爭既已挑明,日後機會尚多。
眼下,雖于刑部侍郎一職上無可乘之機,但于挑撥蕭沉璧與進奏院關系,卻是個良機。
李修白淡淡諷道:“都知驅使郡主辦事,卻又不盡告實,恐怕只是將您當作一顆棋子,待事之後,郡主怕是難以。郡主若是聰慧,不如趁早探明那韓約的把柄究竟為何,若能將其掌控于己手,將來困之時,或可多一重助力,多一條生路。”
“我豈會不知?”蕭沉璧亦在盤算此事,假意示好,“那把柄我自會去查。放心,若我能,必帶你同行。”
李修白含笑點頭,對的示好卻一個字也不信。
蕭沉璧還要讓他吃下糖丸,不介意給點好,脾氣又和下來:“對了,先生不是惦念去佛寺祭奠雙親?恰巧這幾日進奏院清閑,先生可挑一日前往。”
李修白未料如此爽快,微微擡眸。
“先生別急著道謝。”蕭沉璧提醒道,“先生出門自便,但千萬不要那逃的心思。若被察覺,打斷都是輕的呢。”
李修白擱下手中的書卷,淡淡道:“郡主多慮了,且不說進奏院防備森嚴,郡主國天香,焉知在下沒有為郡主心,不想再離開了呢?”
蕭沉璧仿佛聽了天大的笑話,笑聲清脆如銀鈴:“哦?當初是我強留先生于此,害你囚困樊籠。先生當真能迷上我,甚至肯為我折腰?”
李修白回看:“郡主也有妄自菲薄的一天?那位康院使險些被郡主折磨死,現今不還是慕郡主到如癡如狂,在下又如何不能?”
蕭沉璧忽而傾,溫熱的呼吸幾乎拂過他耳廓,長而翹的睫撲閃撲閃的,語氣嗔怪:“是麽?若先生果真癡心至此,那上回為何竟舍得對我?不榻被你震塌了,本郡主手腕可是也險些被你攥一層皮呢……”
出白皙的手環住他的頸,只見欺霜賽雪的手腕上還殘留著那日的指痕。
李修白不疾不徐,目掃過那截皓腕:“在下以為,郡主心果決,或更喜稍稍強勢些的男子,才投其所好罷了。若反惹郡主不快,倒是在下自作多了。”
蕭沉璧蔥白的指尖輕輕劃過他下頜,調笑道:“原來先生是為我著想?倘若我就那文弱書生呢?你既傾心于我,這回可願一不,聽憑我行事?”
李修白不答,反而一把握住作的手指,目鎖:“郡主當真只文弱書生?可在下記得分明,那日攥郡主手腕磨時,郡主的聲息可不似痛苦,倒比先前更添幾分婉轉……”
“你——”蕭沉璧頓時變臉,臉又紅又白,“胡言語!妄加揣測!”
李修白低笑,松開手:“那便當在下猜錯了吧。”
蕭沉璧了手腕,下怒氣,複又含笑:“好,既如此,先生既說傾心于我,那妾也便信了,權當先生是迷我才留下的。可惜,我今日來了月事,先生怕是難近芳澤了呢……”
李修白眉梢微挑:“無妨,來日方長。”
蕭沉璧心中冷笑,日後,他還以為自己有多日後?
餘一瞥,瞧見了煥然一新的陳設,尤其是那張寬大的黃花梨木大床,頓時又氣不打一出來。
忍了又忍,打開手邊的油紙包,笑意盈盈地道:“算了,不管怎麽說,先生這幾日勞心又勞力,聽說這劉記的烏梅山楂丸最是開胃生津,酸甜可口,我特意為先生帶了一包。”
說罷,拈了一粒,送到這人面前。
李修白卻不,只看著:“郡主今日如此好心,竟還想著為在下帶吃食?”
蕭沉璧早知他疑心重。
輕笑一聲,直接將那枚山楂丸送口中,語帶委屈:“先生這話可就傷我心了。畢竟有過之親,我待先生終究不同。難道連這點心意,先生都要疑我?”
李修白親眼見咽下,眉頭微松:“郡主多慮了,在下只是寵若驚。”
“原來如此。”蕭沉璧笑道,又拈了邊緣留有記號的一顆,親自遞到李修白邊,“既如此,那先生便嘗一嘗吧,也算不辜負我的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