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所愛》 第16章 016 一生 在溫水中碰觸她指尖:“……
第16章 016 一生 在溫水中指尖:“……
名字就是希冀。
過文字, 總能一窺那個人的心世界。
而沈雲微忽然覺得,秦硯修的心凄涼孤寂,甚至是苦的, 這讓有點心疼。
得償所願臥在床上的Astra,并未聽懂的那句話,只顧著開心地與互。
寵的世界就是如此單純, 無憂無慮到令人羨慕。這種快樂, 甚至連從小被寵著長大的沈雲微都會自嘆不如。
但沒過多久, Astra突然就警覺起來, 耳朵微微, 從床上跳了下去。
沈雲微不知其意。
正在這時,一陣腳步聲響起,Astra興地朝著門外沖過去,接著就是輕微的推搡聲, 還有狗口中的嗚咽聲。
幾秒鐘後,沈雲微瞥見了被Astra帶進房裏的秦硯修。
四目相對間, 好像全明白了。路過主臥套房門口的秦硯修,是被Astra強行截停。
“它平時不這樣。”秦硯修出聲解釋。
沈雲微忍不住笑了:“它可能有強迫癥, 覺得這間房是你住才對。”
Astra搖了搖尾, 似乎是贊沈雲微的話, 又走到秦硯修腳邊, 試探著想要咬他的。
剛一咬上,秦硯修就皺了眉, 冷聲道:“松。”
他的語氣不重,聽上去平和而淡然,可仍極威懾力,使得Astra自覺地松開, 退到一邊。
“你這是要出門嗎?”
沈雲微打量一眼秦硯修的穿著。
不過半小時沒見,他已經又換了一套寶藍絨質地的西裝。
“是。”秦硯修簡單答道。
方才一起在花園散步的舒適氛圍,似乎在此刻仍沒散去。
沈雲微對男人漸漸轉變態度,不僅不再單一抗拒流,而且還好奇地主問他:“你要去哪裏?”
秦硯修則是有問必答:“臨時回老宅一趟。”
原來他是要回秦宅。
“那我要一起回去嗎?”沈雲微神糾結。
照理來說,與秦硯修結婚後,是該去專程拜訪秦硯修的父母的。
這一個月來,回過沈宅小住,也見過秦硯修最親近的爺爺,可卻從沒去過秦家老宅。
細想想,上次跟秦世昌與裴珠等人見面,還是在婚禮當天。
“如果你不想去,就不用去。”秦硯修的回答很明了幹脆。
他本想一個人去,方才路過主臥門口時,也沒打算上沈雲微一起。
卻沒想到Astra會突然攪和進來,讓事有了變故。
“我想想……”沈雲微咬了咬。
若論個人好惡,是真的對秦世昌與裴珠生不出任何好,自然也不願意去秦家見他們。
可也不願讓秦硯修的家人覺得失了禮數,畢竟代表著沈家。
“我還是跟你一起去吧。”沈雲微最後下了決心,“早晚都要去的。”
“那好。”秦硯修垂眸了一眼的左手,繼而淡聲提醒道,“記得戴上婚戒。”
“啊?”沈雲微低頭看著自己空的無名指,不理解秦硯修的意思,“我沒有戴戒指的習慣。”
“他會注意到。”
男人沒有把話說得太過于直白,但沈雲微聽懂了。
這無非是向秦家表明態度,既然已經打算過去,做戲做全套倒也應該。
于是走到梳妝臺前翻著首飾盒,想找到兩家除婚禮所用的大鑽戒之外,又特意定制的一枚日常款婚戒。
翻箱倒櫃後,終于尋到,將婚戒戴進無名指,隨口慨:“你爸他們看這麽細嗎?聯姻還在乎這個?我爸媽本不關心我戴不戴戒指。”
“不是他們。”秦硯修卻在搖頭,“是爺爺。”
接著,他說出去秦宅的原因:“照理來說,爺爺已經可以出院了,可他不想回去,所以剛才打電話讓我回家幫他拿點東西,他想在醫院多住一段時間。我最近也只有今天下午有空能跑一趟。”
私人醫院的VIP病房,基礎設施完備到像星級酒店。環境幽靜,又有專業的醫療團隊和護工24小時待命。
病房從來沒有滿員過,所以何時出院,全看病人的個人意願。
沈雲微聞言,覺得這個理由確實比應付父母要合理太多。
這段時間裏,秦硯修自己也不曾回秦宅,倒是在獲準探視之後,第一時間去醫院看了爺爺。
看來,爺孫間的,比父子之可要深厚太多。
“明白了。”沈雲微比了個OK手勢,“原來是見爺爺,那我更要去了。”
說著,也看向秦硯修垂在側的左手:“那你自己戴了嗎?”
在秦硯修擡起手的那一瞬間,沈雲微想起,他好像在婚禮當天就換了日常款的婚戒戴上,之後就再未摘下。
果然是個完的聯姻對象。
細節方面,秦硯修無可挑剔。
意識到去秦宅只不過是短暫停留,醫院才是最終目的地後,沈雲微出行的積極大幅提升。
秦家老宅地郊區,開車需要好一陣。
沈雲微在路上無聊,偶爾和秦硯修說幾句話,可他卻顯得心低落。
隨著離秦宅的距離越來越近,沈雲微秦硯修的狀態也越來越不好。
他臉上全無即將見到親人的喜悅之,取而代之的,是焦躁不安,還有一不太明顯的厭惡。
“你爺爺最喜歡什麽花?”沈雲微主開啓了新的話題,轉移起秦硯修的注意力。
上回去醫院時,沈雲微留意到,秦盛國的病房裏沒有放花。老爺子喜歡清靜,八特意囑咐了邊人,不讓外人探。
可是以白為主調的病房缺了彩點綴,沒了鮮花裝點,未免過于冷清。
聽到沈雲微的問題,秦硯修深蹙的雙眉確實舒展開來,回憶一陣後,道:“蘭花,什麽樣的蘭花他都喜歡。”
“跟我猜得差不多。”沈雲微笑道,“上了年紀的老人都更偏傳統,花中四君子嘛。”
“嗯。”秦硯修和了眉眼,“爺爺在家裏也養了很多盆蘭花。這趟回去,也是為了順道看看。”
那些蘭花,是秦盛國心養了許多年的稀有品種。
在住院的日子裏,蘭花由家裏的花匠照顧著。可秦盛國還是不放心,要秦硯修回家後拍照給他。
歸結底,不過是為了幫爺爺辦幾件事而已。
想到這裏,秦硯修的緒穩定許多。
四十分鐘後,他們抵達秦家老宅。
回來的事,秦硯修沒有提前告訴父親秦世昌,秦世昌驟然看見兒子,大驚喜,笑著站起來:“硯修,你回來了。”
下一秒,他又瞧見了秦硯修側的沈雲微,笑意便淡了些,只是客氣地朝點頭。
對于沈家這位驕縱的三千金,他們的兒媳,秦世昌并不那麽看得慣。可是一切都不能表現在明面上,婚事是老爺子一手促的,秦世昌不能違背父親的意思。
“既然都過來了,那今晚會留下吃晚飯吧?你和雲微真是難得過來……”秦世昌道。
“飯就不吃了,父親。”秦硯修表冷淡疏離,“我們過來是幫爺爺拿幾件東西,東西找到就走。”
說完話,秦硯修牽住了沈雲微的手,同十指相扣,帶著要往樓上走。
秦世昌這才反應過來,兒子回家本和自己半點關系也沒有,心裏難免不快。
連帶著聽見靜剛下樓的裴珠,也是一臉尷尬。
“硯修,誰家兒子結婚已經一個月,卻不回家看看父母的?”秦世昌大為不滿。
“父親。”秦硯修回過頭去,語氣仍是一片平靜,“我已經三十一歲,思敏也已經年。大可不必要我回來,陪您演什麽其樂融融、父慈子孝的戲碼,讓彼此心裏都犯惡心。”
話音一落,秦世昌震驚地向秦硯修。
他似乎沒想到,這種直白的話語,秦硯修會當著沈雲微的面說出來。
秦硯修沒給他留面子,也沒有半點裝和諧的意思,將一切僞裝都攤開了去,冷漠到一句客套話都不願說。
“是啊,這麽大的人了。”秦世昌冷笑一聲,也不再顧及沈雲微在場的事,當面指責起秦硯修,“就是捂石頭也捂熱了,你倒好,一個白眼狼,心裏從來沒有一點恩,也本不知道什麽孝順。”
“您最知道什麽孝順。”秦硯修話裏話外還加著恭敬的“您”,可聽起來只覺得諷刺,“您自己的父親躺在醫院這麽久,您一次也沒看過,真是日理萬機。”
“我,我那是……”秦世昌半天說不出話來。
看到秦世昌為此啞口無言,秦硯修也沒了繼續與他聊下去的心思,雙眸冷如冰霜,面無表道:“我照顧好爺爺,算是替您也盡一份孝心。”
說完,他就按了電梯,牽著沈雲微走進去。
在電梯門關閉的瞬間,沈雲微看到秦世昌的那雙眼正盯著他們,眼神裏有種複雜的恨意。
沈雲微真是想不明白,濃于水的父子怎麽會關系這麽僵。
今天見識到的場景,完全與結婚那天大相徑庭。
而這才是他們的真實狀態。
“嚇到了?”
電梯門再次開啓時,秦硯修溫聲問道。
沈雲微搖了搖頭。
比起驚嚇,的疑緒更重。
“沒事就好。”秦硯修緩緩松開的手,“我要去爺爺的臥室找東西,你如果覺得無聊,可以四逛逛,或者給臺養的蘭花拍拍照。”
秦硯修明顯是想短待在秦宅的時間,提高辦事效率。
同樣也不想在秦宅多待下去,當即答應下來。
這種給蘭花拍照的輕松的活,很喜歡做,剛好能幫到秦硯修。
秦硯修直接帶來到臺。
看著各式各樣的蘭花,心想秦硯修的爺爺真是個心思細膩的人,才會把花養得這麽好。
拍完臺的蘭花,沈雲微原本準備與秦硯修會合,但路過書房時,卻看到書桌上也有一盆蘭花。
清雅之姿,絕非凡品。
估計是爺爺在臺之外的地方也養了不,拍照當然不能。
于是走進書房,調整拍照角度,按下快門後,才發現順便拍到了立在蘭花旁的紅木相框。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放下手機,走了過去,端詳著這個陳舊的相框。
相框裏的照片已經有些泛黃,畫面中的孩看上去只有二十出頭,穿著一條九十年代風格的吊帶長,長相漂亮,是典型的中國古典人。氣質也很出塵,就如電影明星一般。
沈雲微忍不住多看了幾眼,總覺得孩的眉眼有些眼。
隨後,環顧起這間書房,很快就有了更多的發現。
牆上,桌上,書架上,房間裏的角角落落,都放滿了同一個孩的相片。
的一顰一笑都極,房間的主人就好像有收藏癖一樣,要留住所有的神態。
充斥太多,反而刻意又古怪。
沈雲微心中莫名覺得有點瘆人。
甚至不太想繼續待下去,又拍了一張蘭花的特寫照片後,就趕走出書房。
而剛一出門,就撞到了下樓的秦硯修。
“爺爺的東西已經找齊,我們可以走了。”他道。
他手裏有兩個沉甸甸的手提袋,裏面裝著秦盛國要的東西,好像有幾本書和字帖,還有筆硯臺之類。
沈雲微回頭看了眼旁邊的書房,終于忍不住說出疑:“秦硯修,這間書房是誰的呀?”
“我父親的。”秦硯修敏銳地察覺到了的異樣神,跟著問起,“你剛才進去了?”
“對。”沈雲微點頭,“我看到房裏有盆蘭花,就去拍照,結果我看到桌上擺著……”
“那是我母親的照片。”
秦硯修打斷了的話,如早已料到一般,回複了的疑問。
“你母親?”沈雲微一時訝然。
秦硯修沉默不語,只徑自走向電梯。
立刻跟上,同他一起下了樓,又一起在秦世昌與裴珠的冷淡眼神中離開後,秦硯修才在車上再度開口。
“我父親年輕時,在法國生活過幾年,當時認識了我母親。但在我三歲時,他們就分開了。”
“我家裏有很多我母親的照片,都是年輕時的樣子。不止擺在書房,還擺在臥室,擺在任何他能想到的地方。”秦硯修道。
“我父親說,他非常我母親,如生命。就算和分開了,也永遠,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秦硯修自嘲般笑了一聲,聲音飄渺到無力,臉上是從未有過的脆弱,“我從前也想相信的……”
後面的話,秦硯修沒有說下去。
可沈雲微明白他的意思。
秦硯修親生父母為何分開,不知道。
可如果秦世昌真的如此深,後來又為什麽跟裴珠結婚生?
既然已經與裴珠再婚,又何必還留著前妻的那麽多照片,還特意擺滿屋子?
沈雲微也隨之記起,自己父親曾經聊起秦世昌的兩次婚姻,還說圈裏人都覺得秦世昌是難得的聖。
沈雲微當時聽不懂,可現在真正來過秦家後,回想起這種說法,只想搖頭。
整天把前妻照片到擺的人,未必是聖。
也可能是周樸園。
“雲微,你你母親嗎?”
在車上,秦硯修突然問道。
沈雲微回過神來,毫不猶豫地回他:“當然啊,我永遠,很很。”
“嗯。”秦硯修只是沉默著,好半天後,他在秋風中悵然又落寞,“除了照片,我再也沒有見過我母親,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樣子。”
很簡單的一句話,可其中承載的緒,讓沈雲微不再關注其他,目全都傾注在秦硯修的上。
而秦硯修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已別過臉去,另找了話題:“對了,我們要在路邊找家花店嗎?你之前說要給爺爺買束蘭花。”
他有意躲避,遮掩起自己的脆弱與痛苦。
該怎麽形容時的秦硯修呢?
他三歲與親生母親分離,隨後不久,父親再婚,他有了關系很生分的繼母。
十三歲時,繼母生下兒,他有了妹妹。但好像他們才是完整的一家三口,而他是多餘的。
由于年齡差太大,秦硯修和妹妹秦思敏相并不多。
秦硯修真正到的親溫暖,全部來自于他的爺爺。
沈雲微不忍深問下去,揭他傷疤,于是順著他的話接道:“不用,我剛才在網上預訂好了。”
“是家‘紅豆’的連鎖花店,雖然最近才新開到北城,但我看網上評分很高,若若也很喜歡這家店。”沈雲微補充道。
最終選了大花蕙蘭,紅的一款,看著雍容典雅,也很喜氣。
“哦,還有,我還下單了水果,果籃跟鮮花都填了醫院的地址。我看心髒病的病人適合吃蘋果、橙子、藍莓和牛油果。但是爺爺牙口不好,蘋果就算了,牛油果他也可能吃不慣。最後就買了橙子和藍莓。”
沈雲微考慮得很周全,也很細心。
秦硯修心中一暖:“謝謝你為了我,這麽替爺爺著想。”
“這有什麽好謝的。”沈雲微低頭看著屏幕上顯示的預計送達時間,而後傲否認,“而且才不是為了你,你不要自。爺爺本就是個非常好的人,我單純關心他老人家。”
秦硯修微微勾,溫聲道:“那我這個自的人,更該謝謝你。”
啊,這家夥……
就非要頂一句,還著重在“自”上。
沈雲微心裏微惱,但想到他方才表的脆弱,又忍了忍,不跟他一般見識。
寶藍超跑一路來到醫院,在大樓前停下。
沈雲微把時間計算得剛剛好,在大廳略等了下,花束和水果籃就都送到了。
左手抱起花束,右手正要把水果籃也提起來,就聽秦硯修道:“這個給我。”
“其實不重。”解釋。
而他只是重複著,十分執著:“那也給我。”
秦硯修原本兩手都滿著,此時將兩個手提袋都并到左手提,右手徑自拿過沈雲微面前的水果籃。
“走吧。”男人走在前方,快到電梯時,腳步漸漸放緩,“你來按電梯。”
“哦。”沈雲微抱著鮮花快走幾步,率先進了電梯,按下樓層。
挑選的大花蕙蘭是很大一束,在狹小的空間裏,靠側站著的秦硯修隔花相,紅花朵遮住了的臉頰,只出那雙琥珀的眼眸,像是紅綢緞上鑲著兩塊瑩亮水潤的寶石。
不知不覺,電梯門已經開了。
沈雲微禮讓秦硯修,想讓提著更多東西的他先出電梯。
誰知連喊他幾聲,他都毫無反應。
眼看著電梯門又要自關閉,沈雲微慌忙按下開門鍵,又喚他一聲:“秦硯修?”
“怎麽了?”秦硯修這才應聲。
“已經到醫院了,就別想那麽多其他的煩心事啦。”沈雲微推搡著他的後背,將他慢悠悠推出電梯。
的手無意間也掠過他腰側,讓他整個人都神不。
雙雙走進病房時,爺爺秦盛國剛好午睡醒來。
沈雲微把花束送給他,他看到花束裏還著紅的祝福語。
“健康。”
“平安喜樂。”
秦盛國又看了看沈雲微心挑選的水果,問道:“這些都是你們一起挑的嗎?”
“都是雲微一個人選的。”秦硯修不奪功勞。
“難怪。”秦盛國笑起來,“這麽致,只有雲微能想出來。而且硯修這臭小子可從來沒給我送過花。”
接著又道:“雲微呀,你買的藍莓太多了,我一個人可吃不完,壞掉就可惜嘍。你幫我吃一半吧,讓硯修去洗。”
說是這麽說,可沈雲微也不好意思幹坐著,最後索同秦硯修一起洗藍莓。
小廚房。
為了盡量舒適,所有水龍頭都可調試水溫。過去時,秦硯修已經將水調至溫熱,藍莓也全被放進大號的瀝水籃中。
他摘了戒指,將藍莓洗得很仔細,幾乎是一顆一顆在洗。
沈雲微看了,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洗完,于是耐不住子,過去也摘了戒指,將雙手進池中洗起藍莓。
溫水在與他的手掌間流淌而過,他們似乎各幹各的事,專心致志。
可是沒多久,從原本就無比和暖的水裏,又到另一融融的暖意。
原來是他在溫水中到的指尖。
最初仿佛只是不小心,可他卻沒有遠離并收回。
他在水中握住的雙手,在指腹挲著,似乎是在屬于的溫度,而後低聲道:“好涼。”
沈雲微的手心被惹起一陣麻,一時竟然忘記了收回手。
而他溫地握了的手,一刻不松,重複著他的疑:“怎麽在溫水裏,手也這麽涼,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