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蘇把那套白西裝又拿出來：“不帶。”

“你不是還要見幾家醫療公司負責人？”

“是我挑他們，不是他們挑我。穿得舒適就行。”岑蘇接上之前的話頭問，“媽，那你有沒有錯過的人？”

“沒有。都是別人錯過我。”

岑蘇笑：“爭取向你學習。”

即便媽媽不再年輕，可上那颯爽自信不減當年。

第二天清晨五點鐘，岑縱伊便起床準備住客的早餐食材。

岑蘇隨後也起床，吃了媽媽做的海鮮炒飯，坐第一班機場士前往機場。

坐上大，設好六點五十的鬧鈴，準備七點鐘搶北醫附屬醫院心外主任顧昌申的專家號。

顧昌申的門診，多年來一號難求。

每周一早上七點放號，連搶了兩周都沒搶到。

大開上機場高速，岑蘇靠在椅背里閉目養神。

意識迷糊間，父親康敬信那張模糊的廓浮現眼前，猛地睜眼，手中的手機恰好振——六點五十的鬧鈴響起。

要不是外婆提起他在深圳，已經很多年沒夢見過他。

岑蘇關掉鬧鈴，斂起緒，預備掛號。

這是人生第一次在心里祈禱自己好運，希能順利預約到顧昌申的號。

然而往往事與愿違。

的手速慢了一步，點進去時號源已顯示為零。

岑蘇鎖屏手機，重新靠回椅背里。

只能下周繼續搶，但愿回北京後能搶到。

中午十二點半，岑蘇到達深圳下榻的酒店。

預訂的房型還沒有空房，把行李寄存在前臺，拎著外婆的一疊片子趕往醫院。來之前媽媽就讓做好心理準備，醫生不會給手。

如媽媽所料，醫生看完外婆的片子，又看了看外婆的年紀，建議在當地醫院保守治療。

從醫院出來，岑蘇將詳細況在電話里告訴了媽媽。

岑縱伊口中含著一小塊自制的冰塊，話音有些含糊：“保守治療不見得是壞事，聽醫生的。比起病，老太太更心我和你的婚姻大事。”

寬兒，“你要是帶個讓老太太滿意的外孫婿回來，說不定比手還管用。”

岑蘇笑了，確認一眼開過來的出租車車牌，對著手機道：“媽，到酒店再打給你，我的車來了。”

醫院距離住的酒店只有二十分鐘車程，岑蘇頭一回來深圳，一路上著窗外的街景。

為了好好欣賞深圳的夜景，特意訂了間景觀房。

到酒店辦理好住，岑蘇推著箱子回房。

剛才辦理住，前臺提醒，電梯在左手邊。

當時心不在焉，沒注意聽。

大堂進出的人絡繹不絕，左右兩側各有推著行李箱的顧客，習慣往右走，跟在一行西裝革履的人後。

到電梯間的路似乎有點繞，拐了兩個彎才到。

待拐進來岑蘇才發現，這邊的電梯間只有一部電梯。

還不等走近，便被一位戴著墨鏡的工作人員手攔下：“抱歉士，這是部電梯。客梯請往前臺左手邊，一直走到底。”

就在這時，電梯里的兩人抬眼過來。

其中一個看上去至多四十歲的中年男人，鼻梁高，眼神深幽犀利，眼鏡片也沒能遮住幾分鋒芒。他的目從臉上一掠而過，繼而落在手里提著的片子上。

這樣的袋子，這樣的影像片子，一看便知剛去過醫院。

中年男人示意保鏢放行：“沒關系。”

岑蘇猜測這人不是酒店高層就是酒店的貴客，懶得再折回另一邊電梯間，于是搭了趟便梯。

推著箱子往電梯走時，才注意去看中年男人旁的另一位男士，看清對方的臉，腳下微頓，竟是集團大老板商昀。

商昀，商家太子爺，直屬上司商韞的哥哥。

好在，商昀并不認識。

這時保鏢問：“您好，幾樓？”

“31樓，謝謝。”

岑蘇往里面走了走，靠邊站定。

前方兩人都比高出一頭，閉狹小的空間里，來自高的那迫尤為強烈。

電梯門無聲合上。

里面只有四人：和保鏢，還有那兩位男士，其余隨行人員并未跟進來。

“幾時回港島？”一道低沉的嗓音打破了電梯的沉默。

說話的人正是穿著黑襯衫的商昀，優雅與貴氣與生俱來。

虞誓蒼偏頭回道：“明早回。一起過去吃早茶？”

商昀：“不去。你的早茶太貴，會把我吃破產。”

“我請客。”

“突然這麼大方，我更不敢去了。”

話音落下，兩人同時輕笑出聲。

岑蘇抬頭看向大老板，即便此刻他邊掛著笑，周的距離卻毫未減。旁邊那位中年男人，與商昀上的淡漠氣質如出一轍。

也正常，人以群分。

集團無人不知，這位大老板心思深沉，令人難以捉，在生意場上更是不近人，從不心慈手。唯獨對自己的弟弟妹妹，他耐心十足，呵護周到。

在津運工作的這幾年，總共只見過商昀兩面，沒有任何集，卻對他印象極深。

他是有的，只看了一眼，就讓記了這麼久的人。

昨天上司商韞在電話里問，有沒有看上的人，他幫忙介紹。

當時說：萬一，我看上的人是商昀商總，也行嗎？

既是玩笑，亦是真心話。

之所以用玩笑的口吻說出來，是知道沒可能，上司不會真為牽線介紹。畢竟的向來不長，也不打算為誰破例。

何況商昀這種家世和格的男人，不是想談，對方就愿意談。

電梯在31樓停靠。

岑蘇收起思緒，推著行李箱下去。

第3章

岑蘇剛出電梯，商昀的手機響了，他一看是弟弟的電話，直接掛斷。

他這個弟弟找他從來沒好事，這些年來，一件好事沒有過。

電梯里沒了外人，虞誓蒼說起正事：“我父親將在九十歲壽辰那天對外宣布卸任。”

商昀關了手機屏幕，側目：“不會再有變數了吧？”

“不會。事關集團長遠利益，他還不糊涂。”

虞家老頭卸任後，集團大權將到小兒子虞誓蒼手中。

這兩年虞家表面看似一團和氣，風平浪靜，實則雨腥風的鬥從來沒停止過。

虞老頭和原配生了五個孩子，四子一，虞誓蒼最小。然而虞老頭的孩子遠不止五個，外面有多，恐怕連他本人也不清楚。

原配為了保全子利益，始終沒離婚，在生下小兒子後便帶著他長居倫敦，對丈夫的風流混賬事眼不見為凈。如今小兒子虞誓蒼四十六歲，在四十多年里只回過港島兩次。

港島幾大家族中，路家後輩最混，肖家後輩行事最心狠手辣，寧家向來低調，而虞家則最為世故，事一向圓。

虞誓蒼是個例外，最不屑圓，憑著心狠與手段在這場爭鬥中勝出。

商昀十多年前就認識了虞誓蒼，兩人是忘年。

好友即將為虞家新一任話事人，商昀幽幽道：“那就提前恭喜了。”

“怎麼，只有一句恭喜？不值得你請頓早茶？”

“請不起。”

爽朗的笑聲又一次在電梯回。

說笑間，電梯到達頂樓總統套房。

這家酒店是虞家旗下的產業，虞誓蒼自然是把最好的套房留給朋友。將商昀送到所在樓層，他便隨電梯下去。

商昀剛進房間，手機再次響起。

商韞從沒耐心等大哥回復，如果電話打不通，隔兩分鐘他繼續打，直到對方接通為止。

套房里，酒店管家正帶著幾名工作人員靜等吩咐。

商昀示意他們：“不用留在這。”

等人全部離開，門關上，他才接起電話。

“哥，你在哪？”

“深圳。”

商韞一聽大哥在深圳，十有八.九是為了虞家的事。

“他們家那攤子事還沒解決好？”

“差不多了。”商昀坐到沙發上接聽電話，開了免提，將手機擱在扶手上。他很喝咖啡，也不喝茶，酒店給他備了冰蘇打水。

他順手拿了一瓶打開。

瓶沁出陣陣涼意。

商昀抿了口冰水，接著道：“還有兩個月，虞誓蒼接手。”

這麼快就卸任，出乎商韞意料：“虞老頭舍得卸任？”

“舍不舍得，都得卸任。”

“恭喜了。”

商昀莫名其妙：“你沒睡醒？要恭喜也是恭喜虞誓蒼，你恭喜我做什麼？”

“我是恭喜我自己！虞誓蒼上任，他們家的鬥總算塵埃落定，你就不用再三天兩頭往深圳和港島跑。”商韞話鋒一轉，“趕回來，公司忙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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