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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麗》 第8頁

李良白彎腰,把孩子放下,攬住貝麗肩膀,低聲問:“怎麼了?剛剛看你不太開心。”

“我想家了,”貝麗說,“早上和家里開視頻電話,我爸還在加班,就我媽媽一個人在家——我看中午一個人吃面,有點難。”

貝麗的爸爸是一名編外獄警,上三休三,上班期間不能攜帶任何電子產品,進了監獄就斷聯;媽媽是名初中老師,在同德市下面一個縣,近幾年剛當上班主任,基本住在學校宿舍。

同德是個小地方,十八線小城市,離滬城很遠,除寒暑假、五一、十一外,貝麗都不回家。

大四特殊,因為要實習,暑假也沒回去,算起來,已經離家八個月了。

“等會兒,我給阿姨訂晚餐?”李良白安,出主意,“或者,明天請假?我今天下午陪你回去,應該還能和吃晚飯。”

貝麗搖頭:“不要了,不喜歡我大學時候男友。”

李良白嘆口氣:“原來我現在還只是編外人員。”

提到媽媽,貝麗心復雜。

和母親的關系算不上親近,也談不上惡。

媽媽對滔滔不絕、宣泄生活不如意的同時,也拿出所有獎金為請家教、上輔導班;媽媽會嫌棄貝麗子太短、皺著眉吼,說只有窯姐()才這麼穿,也會在送上大學時哭了一路。

就像現在,媽媽并不希在大學時男友,又在過年時說,等貝麗上完大學、找到工作,結婚生子後,爸爸媽媽的任務就完了。

這很奇怪。

爸爸媽媽像在付一個完善的商品。

在他們口中,丈夫像任務獎勵,打完“大學”這個副本後,就會自然降落在頭上。

與之相反,李良白的父母很開明;他們大學相識,校園,完的像一個話,富有爸爸對貧窮媽媽一見鐘,窮追不舍,最終打一顆芳心。

貝麗很羨慕李良白的家庭氛圍,遠遠大于經濟條件。

李不在午餐前準時到家,風風火火,把李諾拉抱起來猛親,又笑著和貝麗打招呼。

“在Lagom上班,覺怎麼樣?”李不似火,“你在妝公司上班,我這次去法國,給你帶了些禮,都是些香水子之類的,等會兒讓良白給你帶回去,重的,你別自己拎。”

貝麗道謝:“謝謝姐姐。”

家中習慣,過生日時,午飯都是家人聚在一起吃,沒有外人,晚飯才是和朋友聚會的時間。

這次也一樣,爸爸媽媽,李良白,李良白的朋友,李諾拉,還有李諾拉的親生父親謝治。

後者是個蒼白郁的畫家,兩年前協議離婚,孩子跟隨經濟條件更好的李不,他繼續全世界漫游,創作,像公英。

盡管不止一次和李良白家人吃飯,他們也都和藹可親,貝麗依舊局促。

慶幸的是,李家人吃中餐,避免了不懂西餐禮儀的尷尬。

午餐後,謝治帶李諾拉去玩,父母也有事做,貝麗和李不、李良白三人散步,閑聊。

李不在法國看中一個男人,但對方高冷又傲慢,拒絕了幾次邀約。

“就算是騙,我也要把Leo騙過來,”李良白說,“能被你看上,真不容易。”

李不搖頭:“算了,強扭的瓜不甜,我就想和他吃頓飯,聊一聊,真不合適,也就算了。”

說到這里,嘆:“怎麼說呢,現在,反而覺得沒什麼意思了。”

李良白眼疾手快,手捂住貝麗耳朵:“貝貝,這是臟話,我們不聽。”

貝麗被他捂得耳朵發紅。

李不大笑:“你——”

謝治和生活目標不同,人倒不壞,婚姻結束得也平靜。

離婚後,李不往過兩任男友,不幸開出大渣男。

郁悶極了,向兩人吐槽著前男友的奇葩;貝麗富有同理心,一時間,忍不住點頭。

貝麗說:“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

這話說完,才意識到,壞了,李良白還在。

抬頭,和李良白對上視線,他彎彎眼,笑:“看我做什麼?難道我就是什麼好東西?”

貝麗干地吹捧:“你當然是,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好東西。”

李不笑這對小,笑夠了,又問:“貝貝畢業後,打算直接工作嗎?想不想申請去法國讀研?Lagom這類公司,比較看重留學經歷,如果你想更進一步,我建議你去國外,讀個一年或兩年商碩。”

貝麗誠懇:“我想工作,留學太貴了。”

李不扭頭,指:“——怎麼回事?李良白,你是怎麼回事?還能讓貝貝因為錢發愁?”

“我離不開貝貝,貝貝也離不開我,”李良白說,“膽子小,沒有獨自生活過,先工作看看,如果真的喜歡,我當然會送去讀研。”

貝麗想說膽子也沒那麼小,李不在,沒反駁,看遠的噴泉。

下,水流像煙花一樣炸開,還在想單品線上營銷方案。

煒姐沒明說,這肯定也是一種考察。貝麗對這份工作沒那麼熱,可也不想擺爛……怎麼寫才好呢……

李良白看出了的心不在焉。

下午三點,兩人去看著名藝家大師Delon的原稿展;貝麗暫且忘掉工作痛苦,開心地問李良白,他是不是找黃牛買的票?

“黃牛太過分了,一張票加價兩百塊,原本門票只需要189元,”貝麗說,“我去小紅書上看了,都在加二百出——甚至有加價三百塊的,他們怎麼不去搶銀行!”

李良白笑:“不是黃牛。”

貝麗猜:“難道是牛?”

李良白神兮兮,遮遮掩掩,就是不肯說。

他對這個展覽興趣不高,只喜歡聽貝麗說。

貝麗嘰嘰喳喳地講,說擁有的第一本繪本,就是Delon作品。雖然是盜版,但很喜歡。貝麗去海底撈做過兼職,賺到第一筆錢後,一口氣買下Delon所有畫集,可惜最早版本絕版了,沒能買到……

李良白不經意地問:“你賺的第一筆錢,沒給初買東西麼?”

貝麗愣了一下,想起嚴君林。

在海底撈打工時很辛苦,店里對服務要求嚴格,一定要保持笑臉;嚴君林同樣很辛苦,那時他剛畢業不久,初大廠不久,就負責核心項目,天天加班熬夜,睡眠不足,眼睛常有紅

賺到第一筆錢後,貝麗拖著他,去換了一副眼鏡。

現在李良白冷不丁提起,貝麗的心突然酸掉了。

想到那段窘迫時間的互相依偎。

“我的錯,不該提傷心事,”李良白問,“貝貝,我想買些文創產品,你有經驗,幫我選一選?”

貝麗的注意力被功轉移了,認真挑選。

看展出的那些手稿,不釋手,用手機拍了又拍;李良白沒打擾欣賞,打了個電話,重新回來時,貝麗的手背。

“過來,貝貝,陪我見個人。”

貝麗以為是要見李良白的朋友,沒想到,是去見Delon。

他上了年紀,黑西裝,白圓領衫,微笑著與貝麗握手,準地名字。

貝麗的法語績很好,這時突然變得磕磕絆絆,好多單詞都忘了,口語也變得奇怪,完全沉浸在見偶像的眩暈中。

李良白站在一旁,微笑看他們談。

貝麗努力表達對畫作的喜

很喜歡他某一部小眾作品,Delon對的想法很興趣,兩人聊了很久,喝掉一壺錫蘭紅茶。

直到Delon的助理輕聲提醒他,要去參加政府方的招待晚宴。

……

離開展覽後,貝麗還在開心。

“我和Delon聊了那麼久!”說,“我都沒想到,我能見到他,活生生的Delon大師……”

李良白嘆:“好容易被滿足啊,貝貝。”

“謝謝你,”貝麗拉住他的手,激得雙眼發亮,“你圓了我的一個夢,我一開始想,能看看他的手稿展,就已經很棒了,你給了我一個大驚喜——我都沒想到,有生之年,可以見到本人,我甚至還拿到了他的簽名,他還用中文祝我幸福!我現在就好幸福。”

李良白停下,問:“要不要更幸福?”

貝麗用力點頭。

他帶貝麗去了IFC,提前聯絡好的SA在門口站著等,微笑迎接。貝麗很來這種場合,局促地坐著,別人彎腰倒水,不安,小聲說謝謝。

一種負擔不起消費的禮貌。

李良白拉著貝麗的手,讓SA看手腕上,那個被李諾拉畫的手表。

“我想給朋友選一塊表,”李良白說,“有沒有和這個很像、閃閃發的手表?要能配得上的。”

貝麗太佩服專業銷售了。

這麼奇怪的要求,們還能笑著問是李先生畫的嗎?畫的真好,頗有設計

夸完後,又捧出展示托盤,一塊塊的手表,在黑絨下閃耀,供貝麗挑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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