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晚一愣：“怎麼沒同我說？”

橘糖垂頭：“娘子說，公子事務繁忙，這種小事，不用告訴公子。”

謝晚著昏睡過去的姜婳：“大夫怎麼說？”

橘糖：“說是風寒，但是娘子吃了幾副藥，也沒有見好。”說著，橘糖看了看謝晚的神，見到不如剛才冷淡，小聲說道：“大夫其實暗中同我說，娘子，娘子可能是心病。”

謝晚蹙眉：“心病？”

橘糖更小心地咽了下口水：“是，大夫說是......可能是，娘子憂思過度。”

沉默幾瞬，謝晚向橘糖，眸子一如既往地冷漠：“你到底想說什麼？”

橘糖直直跪下：“奴婢不敢。”

謝晚看著病床上的姜婳，又看著跪著的橘糖，眼眸中突然多了一分諷刺。

他的好娘子，因為要給他納誰，憂思過度。

那何故選那些家世如此好的，選一個能拿的孤，等人生了子嗣，直接奪過來，再將人丟到莊子上，子嗣同生母此生也難相見，豈不哉？

倒是他愚鈍了。

當初教導娘子時，只教導了詩書禮儀，讓娘子想不出這般后宅法子。

謝晚冷了眸，轉，向門外走去。

橘糖不知道自己說了邊，一邊是昏睡的娘子，一邊是生氣的公子，猶豫著踱步。最后，還是扣著手指，坐在了床邊。

眼眸驚猶不定間，突然看見娘子似乎要醒了。

忙上去：“娘子，娘子......”

姜婳緩緩睜開眼，小聲道：“夫君呢？”

橘糖一怔，不能現在讓娘子知道，公子看見娘子病了，還是甩袖走了......

遲疑說道：“適才小侍去請公子時，公子已經啟程去宮中了，說是要過幾日才能回來。娘子之前說，不要因為這種事打擾公子，我也就沒有讓小侍去宮中請公子了......娘子若是，我現在讓人......”

姜婳怔了一瞬，既而垂眸：“不用，自然，是宮中事務更重要的。”

第十二章

說完后，兩人就都沉默了下來。

橘糖憂心著，許久之后，姜婳似乎才察覺，輕地掛起了笑：“橘糖，我沒事，可能就是這些天沒有休息好，然后......就不太舒服，剛才才會昏過去。你若是擔心，我們再請幾個大夫就好了。”

娘子的話說的奇奇怪怪，但是橘糖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也覺得，是要再請幾個大夫。娘子臉日漸蒼白，怎麼可能只是一兩日便能好的風寒，什麼事，都沒有重要，至于公子那邊，可能是有什麼誤會......待到公子不那麼生氣了，去同公子談談。

沉思時，姜婳就地著，也未開口說什麼話。

看著看著，眼眸緩緩垂上，無聲無息地睡過去了。

橘糖察覺時，呼吸都窒了一瞬，垂頭聽見姜婳纖弱的呼吸聲時，心才定下來。再一抬頭，門扉旁，是之前甩袖離去的謝晚。

驚訝，小聲道：“公子。”

謝晚站在影之中，靜靜看著病榻上的姜婳。

橘糖小步跑上前，同謝晚一起到了院子中。

“公子，娘子剛才才睡過去。”

謝晚斂著眸，秋日的霞映出他修長的姿。看向橘糖時，他靜默瞬息，渾上下的緒很淡。

“說吧。”

橘糖直直跪下，一時間不知如何開口。

謝晚長眸半抬，眉間已有不耐之。

橘糖不敢再違逆，猶豫道：“是因為納妾的事，娘子，娘子一直有些不太開心。公子那幾日都不在府中，我，我也不知道怎麼辦。娘子也不曾同我......說過心中所想。我只知道，娘子不開心。”

謝晚定眸看著橘糖，許久之后，淡聲問：“那你覺得，我應該納妾嗎？”

橘糖一怔，手頓然發。

了解公子，自然知道公子允諾納妾，就是為了給娘子一個子嗣。可是娘子......娘子不一定知道。

對于娘子而言，公子此時納妾，權衡利弊，其實已經，已經......很好了。

謝晚語氣如常，笑容卻多了冷意：“所以橘糖覺得，我應該納妾嗎？”

橘糖直的脊背陡然彎了，是在這一刻才發現，其實......不太知道娘子的想法。知道娘子對于納妾之事，心中不愉。

娘子究竟是在為公子答應納妾的行為不愉，還是在為公子納妾后可能發生的事擔憂？

是在這個時候，橘糖才發下，回答不出這個問題。

公子總歸是要有子嗣的。

娘子......總要接的。

但是能想到的東西，娘子也能想到。那娘子這些日子的反常，是因為擔憂嗎？

是因為擔憂。

橘糖自小便在謝晚邊，的心思，他只看上一眼，便能明白七八。

他頓時有些不愉，一氣悶在心間。

從橘糖這知曉了姜婳所想，他本該同適才一般甩袖離去的，但想起病榻上低垂的眸，蒼白的臉，矜貴的青年罕見地沉默了。

他一邊想，他不該如此縱容的貪心，一邊又徑直踏了房中。

他坐在床榻邊，著昏睡的容。

蒼白，瘦弱，微的睫。

他聲音很輕。

“姜婳，想要子嗣，提出要為我納妾的人是你，不想要妾，怕威脅你主母地位的人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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